《橘子汽水与少年》玖孟宝

8、在意 《橘子

　　《橘子汽水与少年》第七章

　　十月的江州，进入了真正的秋天。

　　梧桐叶彻底变黄了，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地落，铺满了校园的小路，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混着落叶干燥的气息。

　　唐知柚和陆星辞在一起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们的生活像浸了蜜。每天一起吃早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晚上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告别。周末就出去约会，有时去看电影，有时去逛书店，有时就只是手牵手在江边散步，说些无聊又甜蜜的废话。

　　唐知柚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软软的，甜甜的。陆星辞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有时候会害怕——害怕这一切太美好，会像梦一样醒过来。

　　“柚子，发什么呆呢？”文学社的读书分享会上，林薇薇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唐知柚回过神，发现台上的学长已经讲完了，大家在自由讨论。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翻开手里的《小王子》——今天是《小王子》的专题分享会，她特地把这本书带来了。

　　“在想你的陆星辞吧？”坐在另一边的苏晓小声说，眼里满是调侃。

　　“没有……”唐知柚否认，但脸已经红了。

　　分享会结束后，唐知柚抱着书走出图书馆。秋天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已经开始暗了。夕阳的余晖给校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手机震动，是陆星辞的消息：“分享会结束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唐知柚快步下楼，果然看见陆星辞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下。他今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背着他的相机包，手里拿着两杯热饮。看见她，他眼睛一亮，走了过来。

　　“结束啦？”他把一杯热饮递给唐知柚，“奶茶，三分糖，加了珍珠，是你喜欢的。”

　　“谢谢。”唐知柚接过奶茶，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你等很久了？”

　　“刚到。”陆星辞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陈浩说三食堂今天有糖醋里脊，去晚了就没了。”

　　两人手牵着手往食堂走。傍晚的风有些凉，唐知柚缩了缩脖子。陆星辞立刻察觉了，松开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

　　“不用……”唐知柚想拒绝，但围巾已经围好了。是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很软，很暖和，有陆星辞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我不冷。”陆星辞重新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这样暖和点。”

　　唐知柚心里甜甜的，任他牵着。围巾很暖和，他的手更暖和。

　　到食堂时，陈浩已经占好了位置，看见他们牵着手进来，立刻挥手：“这儿！”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陆星辞拉着唐知柚坐下。

　　“饿啊，”陈浩苦着脸，“下午打了场篮球，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那多吃点。”唐知柚笑着说。

　　三人去打了饭，回来时，陈浩看了看他们，忽然说：“你们俩……也太甜了吧？我坐旁边都觉得齁得慌。”

　　唐知柚脸一红，低头吃饭。陆星辞倒是很坦然：“羡慕啊？羡慕就自己找一个。”

　　“我倒是想，”陈浩叹气，“可没你这福气啊。对了，说到这个，柚子，你们经济学院有没有单身的妹子，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唐知柚想了想：“有是有，但你要什么样的？”

　　“温柔的，可爱的，最好会做饭的……”

　　“要求还挺多。”陆星辞夹了块排骨给唐知柚，“别理他，他就是闲的。”

　　“我怎么就闲的了？”陈浩不服，“我这叫积极寻找幸福。哪像你，闷声不响就把我们院花泡到手了。”

　　唐知柚愣了一下：“什么院花？”

　　“你不知道？”陈浩眼睛瞪大，“陆星辞没告诉你？他现在是我们计算机学院的院草，好多女生喜欢他。而你，唐知柚同学，是我们学院公认的院花——当然是在男生内部评选的，不敢公开说，怕被说物化女性。”

　　唐知柚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看向陆星辞。陆星辞轻咳一声：“别听他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陈浩来劲了，“就上周，还有大二的学姐托我给陆星辞递情书呢，被我拒绝了。我说，人家有女朋友了，感情好着呢，别想了。”

　　唐知柚心里一紧，看向陆星辞。陆星辞立刻解释：“我不知道这事，真的。”

　　“我知道你不知道，”陈浩说，“我直接帮你拒了。但柚子，你得看紧点，你家这位可是很受欢迎的。”

　　唐知柚低下头，小口吃饭，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她知道陆星辞很好，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好，有人喜欢很正常。但知道和真正面对，是两回事。

　　吃完饭，陈浩很识趣地先走了。唐知柚和陆星辞收拾餐盘，慢慢往宿舍走。

　　“柚子，”陆星辞忽然开口，“陈浩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唐知柚小声说，但其实心里是有点在意的。

　　陆星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真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会拒绝。我有你就够了，别人怎样，跟我没关系。”

　　唐知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真诚。她点点头：“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陆星辞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你还是在不安，对不对？”

　　唐知柚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你有时候就会这样，”陆星辞的声音很轻，“开心的时候很开心，但偶尔会发呆，会看着我出神，眼睛里有一点……害怕。你在怕什么？”

　　唐知柚没想到陆星辞观察得这么仔细。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好久才小声说：“我怕……这一切太美好了，像梦一样。我怕梦会醒，怕你会走，怕我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这些话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连自己都不愿意多想。但今天陈浩的话戳破了她一直刻意忽略的不安。

　　陆星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她拉进怀里。这是一个很温柔的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安抚。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从胸腔传来，低沉而坚定：

　　“柚子，你听好。你不是我生命里的过客，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归宿。这一切不是梦，是现实，是我们一起创造的现实。我不会走，除非你赶我走。”

　　唐知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被抚平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乱想的。”

　　“不用道歉，”陆星辞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我的问题，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我会注意，有什么事都告诉你，让你安心。”

　　“嗯。”

　　抱了一会儿，陆星辞松开她，用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秘密。”

　　陆星辞牵着唐知柚，没有回宿舍，而是往学校的后山走。江州大学依山而建，后山是一片小丘陵，种满了枫树。这个季节，枫叶正红，是校园里最美的风景之一。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山路两旁有路灯，昏黄的光线照着石板路。这个时间，后山人很少，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唐知柚好奇地问。

　　“看星星。”陆星辞说，牵着她走上一条小路。

　　小路尽头是一个小平台，有几张石凳。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校园的灯火，也能看到头顶的星空。城市的灯光让星星没有乡下那么多，但几颗最亮的还是清晰可见。

　　陆星辞让唐知柚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然后从相机包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相机，而是一个小巧的望远镜。

　　“这是……”

　　“天文望远镜，我初中时买的，一直留着。”陆星辞调整着焦距，“今晚天气好，带你看看星星。”

　　唐知柚惊讶地看着他调试望远镜。月光下，他的侧脸很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长长的阴影。调试好后，他把望远镜递给她：“来，看看。”

　　唐知柚凑过去，透过目镜，她看见了一片璀璨的星空。和肉眼看到的不同，望远镜里的星星更多，更亮，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好美……”她轻声感叹。

　　“看到那颗最亮的了吗？”陆星辞指着天空，“那是木星。旁边那颗暗一点的是土星，如果有更好的望远镜，还能看到土星环。”

　　唐知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了。星星在夜空中静静闪烁，遥远，永恒，让人心生敬畏。

　　“我小时候，”陆星辞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温柔，“每次觉得迷茫或者不安的时候，就会看星星。看着它们，就会觉得自己的烦恼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星星一直都在，不管你看不看它们，它们都在那里，几千年，几万年，不会变。”

　　唐知柚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他。月光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你想告诉我什么？”她问。

　　“我想告诉你，”陆星辞握住她的手，“我对你的喜欢，像这些星星一样。也许没有它们那么永恒，但在我有限的生命里，它会一直在。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在哪里，这份喜欢都不会变。你可以不安，可以怀疑，但请你相信，我会用时间证明给你看。”

　　唐知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不安，是感动，是被深深打动的眼泪。

　　“星辞……”

　　“还有，”陆星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条细细的手链，银色的链子，吊着一个小巧的橘子汽水瓶吊坠，和她钥匙扣上的那个一样，“这个，一人一条。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我想，戴着它，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拿起一条，小心地戴在唐知柚手腕上。手链很细，很轻，橘子汽水瓶的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然后他把另一条递给唐知柚：“帮我戴上。”

　　唐知柚接过手链，手有些抖。她小心地给陆星辞戴上，调整好长度。两条手链在月光下几乎一样，只是吊坠的方向略有不同。

　　“喜欢吗？”陆星辞问。

　　“喜欢，”唐知柚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眼泪掉下来，“很喜欢，谢谢。”

　　陆星辞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又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最后很轻很轻地吻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带着珍惜和承诺的味道。唐知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和他紧紧相握的手。

　　吻很短暂，但足够让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

　　“柚子，”陆星辞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一直在，不会走。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值得所有的好，值得被喜欢，被珍惜，被好好地爱。”

　　唐知柚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但这次是甜的眼泪，是释然的眼泪，是终于放下所有不安、全心相信的眼泪。

　　“我相信你，”她小声说，“也相信我们。”

　　陆星辞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他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两人静静相拥，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几千年，几万年，一直如此。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但已经有了永恒的重量。

　　下山时，唐知柚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那些不安和疑虑像被夜风吹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幸福。手链在手腕上轻轻晃动，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对了，”陆星辞忽然说，“下个月我生日，我奶奶说要来江州看我。她想见见你，你……愿意吗？”

　　唐知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愿意。”

　　“紧张吗？”

　　“有一点，”唐知柚老实说，“但我想见见她，见见把你养大的人。”

　　陆星辞握紧她的手：“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她说，能让我这么喜欢的女孩，一定很好。”

　　回到宿舍楼下，已经快十点了。梧桐树下，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明天见，”陆星辞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做个好梦。”

　　“明天见，你也是。”

　　唐知柚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照例从窗户往下看。陆星辞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月光下，他手腕上的手链闪着微光。

　　她也举起手，晃了晃手腕，手链在月光下闪了一下。陆星辞笑了，也举起手，两人的手链在月光下遥遥相对，像星星在眨眼。

　　回到宿舍，林薇薇和苏晓已经躺床上了。见唐知柚回来，林薇薇立刻坐起来：“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后山，看星星。”唐知柚说，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看星星？浪漫啊！”苏晓感叹，“陆星辞也太会了吧。”

　　唐知柚笑了笑，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红着，但亮晶晶的，满是幸福。手腕上的手链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橘子汽水瓶的吊坠小巧精致。

　　她小心地摸了摸吊坠，心里满满的。

　　洗完澡，她坐在书桌前，拿出日记本。她已经很久没写日记了，但今天，她想把这一切记下来。

　　“10月25日，晴。今天，星辞带我去后山看星星，送了我手链，说了很多很多温柔的话。我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不安，全心相信他，也相信我们的感情。星星很美，但不及他眼里的光。手链很轻，但装着很重的承诺。这个秋天，因为有了他，变得温暖而坚定。”

　　写完日记，唐知柚躺到床上，举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手链上投出细细的光。

　　她想起陆星辞说的话：“我对你的喜欢，像这些星星一样。也许没有它们那么永恒，但在我有限的生命里，它会一直在。”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和陆星辞站在星空下，手牵着手，手腕上的手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星星在头顶闪烁，永恒，坚定，像他们的承诺。

　　而现实里，唐知柚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她触手可及的幸福，是她要好好珍惜的现在，和充满期待的将来。

　　橘子汽水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少年和少女的恋爱，在经历了不安和确认后，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甜蜜，像夜空中最亮的星，闪烁着永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