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与少年》玖孟宝

11、江州的冬天 《橘子

　　《橘子汽水与少年》

　　十二月的江州，冬天真的来了。

　　梧桐叶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色的天空。风变得凛冽，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学生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在校园里匆匆走过，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唐知柚最怕冷。一到冬天，她就手脚冰凉，穿再多也没用。陆星辞为此操碎了心，每天监督她穿秋裤，给她买暖宝宝，还把自己最厚的手套让给她戴。

　　“我真的不冷，”在图书馆里，陆星辞第无数次说，试图把手套还给唐知柚，“你手这么凉，自己戴着。”

　　“你手也凉，”唐知柚坚持，把手套又推回去，“而且你在室外时间长，要骑车，更需要手套。”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陆星辞叹了口气，把手套分成两只，一人一只。

　　“这样行了吧？”他无奈地说。

　　唐知柚看着自己左手戴着他的黑色手套，他右手戴着同一副的另一只，忍不住笑了：“好傻。”

　　“是挺傻的，”陆星辞也笑了，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她的手，“但暖和就行。”

　　确实暖和。两人并排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各自学习，但手在桌子下面紧紧牵着。唐知柚的左手在他的手套里，他的右手在她的手套里，温度互相传递，谁的手都不凉了。

　　“星辞，”唐知柚小声说，“下周就期末考试了。”

　　“嗯，紧张吗？”陆星辞头也不抬，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代码。

　　“有点，”唐知柚老实说，“微积分还是不太行。”

　　“晚上我帮你复习，”陆星辞停下笔，转头看她，“老地方，咖啡馆，我请你喝热可可。”

　　“好。”唐知柚笑了，心里暖暖的。

　　晚上七点，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坐满了复习的学生。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低声交谈的声音。唐知柚和陆星辞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

　　“这里，”陆星辞用笔尖点着微积分习题集上的一道题，“用洛必达法则，上下分别求导，然后再代入。”

　　唐知柚认真听着，跟着他的思路一步步解。陆星辞讲得很耐心，语速不快，每一步都等她听懂了再继续。有时候她会卡住，皱着眉头咬着笔头，他就轻轻把笔拿开，再讲一遍。

　　“懂了？”讲完一道，他问。

　　“嗯，”唐知柚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那是因为我了解你哪里不懂，”陆星辞笑了，揉揉她的头发，“再来一道？”

　　“好。”

　　又做了几道题，唐知柚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陆星辞看看表，已经九点了。

　　“休息一会儿？”他问。

　　“嗯，累了。”唐知柚趴到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眼睛看着他。

　　陆星辞被她看得心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想喝什么？热可可？还是奶茶？”

　　“热可可，要加棉花糖。”

　　“好，等着。”

　　陆星辞起身去吧台。唐知柚趴在桌上，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背影挺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想起一年前的冬天，他们还不认识，她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手脚冰凉，心里也空落落的。

　　而现在，她有他了。有人给她讲题，有人给她买热可可，有人握着她的手给她取暖。想到这些，她心里就满满的，暖暖的。

　　陆星辞很快回来了，端着两杯热可可。一杯加了棉花糖，一杯什么都没加。他把加棉花糖的那杯推到唐知柚面前。

　　“谢谢。”唐知柚坐起来，小口喝着。热可可很浓，很甜，棉花糖在杯口慢慢融化，更添了一份甜腻。

　　“好喝吗？”陆星辞问。

　　“好喝，”唐知柚点头，舀起一颗融了一半的棉花糖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陆星辞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吃了。甜，太甜了，但他喜欢。

　　“甜吗？”唐知柚笑着问。

　　“甜，”陆星辞看着她，眼神温柔，“和你一样甜。”

　　唐知柚脸一红，低头继续喝热可可。但嘴角的笑藏不住，心里比热可可还甜。

　　喝完热可可，两人继续复习。十点半，咖啡馆要打烊了，他们收拾东西离开。外面很冷，风一吹，唐知柚立刻缩了缩脖子。

　　“冷？”陆星辞问，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围巾很长，他围了一圈又一圈，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这样像在包粽子。”唐知柚闷在围巾里说。

　　“包粽子就包粽子，”陆星辞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暖和就行。”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学校。路灯在冷空气中投下昏黄的光，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路上人很少，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声。

　　“星辞，”唐知柚忽然说，“今年寒假，你回老家吗？”

　　“回，奶奶说要回去过年，”陆星辞说，“你呢？”

　　“我也回，”唐知柚小声说，“那我们……要分开一个多月。”

　　陆星辞握紧她的手：“嗯，会很想你。”

　　“我也是，”唐知柚靠在他肩上，“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

　　“好，”陆星辞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我也会每天想你，每天联系你。”

　　走到梅园楼下，两人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天很冷，但谁也不想先走。

　　“回去吧，”最后陆星辞说，“外面冷，别冻着。”

　　“嗯，”唐知柚点头，但没动，“你再抱我一下。”

　　陆星辞笑了，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很踏实，唐知柚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满满的不舍。

　　抱了很久，陆星辞才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晚安，柚子。好好复习，好好考试。”

　　“晚安，星辞。你也是。”

　　唐知柚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从窗户往下看。陆星辞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夜色中，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

　　她忽然跑下楼，冲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我会想你的，”她小声说，然后转身跑上楼，不敢回头。

　　陆星辞愣在原地，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冬夜中格外温暖。他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和甜。

　　回到宿舍，唐知柚的脸还红着。林薇薇从床上探出头：“约会回来了？”

　　“嗯。”唐知柚小声说，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脸颊泛红，嘴角是藏不住的笑。她摸了摸自己的唇，想起刚才那个冲动的吻，脸更红了。

　　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机震动，是陆星辞的消息：“到宿舍了。刚才那个吻，我很喜欢。晚安，我的柚子。”

　　唐知柚笑了，回复：“晚安，我的星辞。考试加油。”

　　“你也是，加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紧张的期末复习。唐知柚和陆星辞每天都泡在图书馆，从早到晚。有时候各学各的，有时候陆星辞给唐知柚讲题，有时候唐知柚给陆星辞带饭。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充实。

　　考试前一天，唐知柚收到了家里的快递。是妈妈寄来的，一大包东西，有保暖内衣，有手套围巾，还有她爱吃的零食。最下面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深蓝色的，很软，很厚。

　　“我妈织的，”唐知柚在电话里对陆星辞说，“她说江州冷，让我多穿点。还给你也织了一条，让我带给你。”

　　电话那头，陆星辞愣了一下：“给我也织了？”

　　“嗯，”唐知柚笑了，“我妈说，谢谢你照顾我，让我把围巾带给你，说天冷，别冻着。”

　　陆星辞沉默了许久，然后轻声说：“谢谢阿姨。也谢谢你，柚子。”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见你，遇见你的家人，”陆星辞的声音很温柔，“我觉得很幸运，真的很幸运。”

　　唐知柚的眼睛湿了：“我也很幸运。”

　　考试周开始了。每天考一门，考完就解放一科。唐知柚考得还不错，微积分尤其好，多亏了陆星辞的辅导。考完最后一门那天，她走出考场，看见陆星辞等在教学楼门口。

　　“考得怎么样？”他问，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

　　“还行，”唐知柚松了口气，“终于考完了。你呢？”

　　“也还行，”陆星辞牵起她的手，“走吧，庆祝一下，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冬天吃火锅最合适，热气腾腾，驱走所有寒冷。店里人很多，热闹得很，每桌都冒着热气，飘着香味。

　　点了鸳鸯锅，唐知柚吃清汤，陆星辞吃辣锅。菜上得很快，肥牛，毛肚，虾滑，各种蔬菜。唐知柚饿坏了，吃得很快，陆星辞不停地给她夹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笑着说。

　　“饿嘛，”唐知柚含糊地说，“考试太费脑子了。”

　　“是是是，多吃点，”陆星辞又给她夹了片肥牛，“补补脑子。”

　　两人吃得满头大汗，很满足。吃完火锅，外面天已经黑了。下雪了，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撒了一地的糖霜。

　　“下雪了！”唐知柚惊喜地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陆星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喜欢雪？”

　　“喜欢，”唐知柚点头，“老家很少下雪，来江州才见过。觉得下雪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安静了，变干净了。”

　　“确实。”陆星辞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然后看向她，“柚子，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我买了后天的车票，”陆星辞说，“奶奶催我回去，说家里有事。本来想等你一起走的，但……”

　　唐知柚的心沉了一下：“后天就走？”

　　“嗯，”陆星辞看着她，眼里有不舍，“你什么时候走？”

　　“大后天，”唐知柚小声说，“那我们……后天就要分开了。”

　　“嗯，”陆星辞握紧她的手，“不过没关系，寒假很快就过去了。而且我们可以每天联系，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

　　“嗯，”唐知柚用力点头，但心里还是酸酸的。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分离，而且是一个多月，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两人在雪中慢慢走，谁也没说话，只是紧紧牵着手。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化了。

　　到梅园楼下时，两人都成了雪人。头发上，肩膀上，都是雪。唐知柚伸手拍掉陆星辞肩上的雪，陆星辞也帮她掸掉头发上的雪。

　　“明天……”唐知柚小声说。

　　“明天我帮你收拾行李，”陆星辞说，“然后我们再去一次老城区，吃豆花，逛书店，像第一次约会那样。”

　　“好。”唐知柚笑了，但眼睛有些湿。

　　“别哭，”陆星辞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只是暂时的分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而且……”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本来想临走那天给你的，但现在给你吧。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唐知柚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在江边的合照，照片里，两人并肩站着，风吹起她的头发，陆星辞的手轻轻按着。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给柚子，第一个冬天，第一个约定。等春天来了，我们再一起看花开。”

　　唐知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小心地摸着相框，又哭又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陆星辞把她搂进怀里，“不哭了，嗯？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寒假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每天想你，每天……”

　　他忽然停住了，然后很认真地说：“每天多喜欢你一点。”

　　唐知柚抬头看他，雪夜中，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盛满了对她的喜欢和不舍。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雪花的凉，和心里的热，很长，很温柔，像要把所有的不舍都吻进去。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唐知柚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我也会每天想你，每天多喜欢你一点。”

　　“好，”陆星辞紧紧抱着她，“说好了。”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两人在雪中相拥，像两棵靠在一起取暖的树。世界很安静，只有雪花落下的声音，和彼此的心跳。

　　这个冬天，因为有了离别，因为有了约定，因为有了雪中的相拥和承诺，变得不再寒冷，而是充满了温暖的期待。

　　橘子汽水的故事还在继续，即使冬天来了，即使要暂时分开，但春天总会来，花总会开，而他们总会再见面，继续他们清甜如橘子汽水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