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你的照耀》涉宁

2、争吵——窒息的母爱

　　瓷碗被砸在地板上，声音异常尖锐。
　　“我做的饭就这么难吃？”宋词的声音不高，却尖锐无比，“你就这么不想吃？”
　　许昭漫站在餐桌旁，十五岁的身体微微颤抖：“妈，我没有......”她试图解释。
　　“没有什么？”宋词的音量突然增大，“我问你咸淡的时候，你说随便。我让你选今晚吃什么，你说都行。现在我做出来了，你就吃这么两口？什么意思？嫌弃你妈手艺不好？”
　　许昭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今天她成绩出来了，数学只考了107，当时头太昏了，考到一半就睡着了。因为这件事情，她根本吃不下东西。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说了只会招来更多的追问、更多的失望、更多的“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就拿这个回报我”。而不是，“乖乖，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说话！”宋词的手掌重重拍在桌
　　许昭漫：“我不饿。”
　　这个回答点燃了引线。
　　宋词站起身，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从容。她绕过桌子，许昭漫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冰冷的墙上。
　　“你躲什么？”宋词笑了，“我能吃了你？”
　　她伸出手，不是许昭漫预想中的巴掌，而是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养你十五年，你就用不饿来打发我？”宋词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今天为了早点回家做饭，推掉了多少工作吗？你知道我在菜市场转了几圈才挑到最新鲜的菜吗？”
　　又是这样，每一次冲突最终都会变成，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吗？
　　宋词的爱像一件沉重的外套，无论季节是否合适，都必须穿上。
　　“对不起。”许昭漫小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宋词突然松开她的胳膊，抬手就是一耳光。
　　声音清脆。许昭漫的头偏向一边，左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爸走的时候，我一个人拉扯你，怕你受委屈，没有再嫁。怕你吃不好，我每天早起一小时做早饭。怕你学坏，我推掉所有应酬按时回家。”宋词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戳着她的额头，每说一句就戳一下，“你呢？整天死气沉沉，问什么都不说。许昭漫，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二个耳光接踵而至，这次是另一边脸。
　　许昭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哭？你有什么资格哭？”宋词的声音已经接近尖叫，“我为你付出一切，就换来你每天这副样子？你看看隔壁陈阿姨的女儿，人家怎么就那么懂事？怎么就那么开朗？”
　　宋词突然转身走向许昭漫的房间。许昭漫心里一紧，跟了上去。
　　“妈，不要——”
　　已经晚了。母亲拉开书桌抽屉，拿出那本淡蓝色的日记本。
　　“这是什么？”宋词翻开日记本。
　　“还给我！”许昭漫冲过去想夺回，却被一把推开。
　　宋词快速翻了几页：“‘今天又和妈妈吵架了，她永远不懂我在想什么’。我不懂你？你给过我机会懂吗？”
　　“‘有时候想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离开？你要去哪？我供你吃穿读书，你就想着离开？”
　　她猛地将日记本摔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开始撕。
　　“不要！求你不要！”许昭漫跪下来，试图抢救那些碎片，但宋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我告诉你，许昭漫，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那些没用的。”
　　宋词的眼睛通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伤心，“我给你生命，我为你规划未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明不明白？”
　　许昭漫停止了挣扎。她看着宋词，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她能挣脱的。除非——
　　宋词松开她的头发，将撕碎的日记本扔进垃圾桶。
　　“今晚不准吃饭，”她平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往常的那种语调，“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写一份检讨，明天给我。”
　　宋词转身离开房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你总有一天会感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