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你是唯一》汝芝

16、第 16 章 袁朗也

　　袁朗也没有想钓鱼执法或者怎样，他只是突然想抽烟了，到外面透透风，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对面那道身影在夜色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四楼，高挑的身形，撑着扶杆迎风探身。

　　袁朗探出头，微微打量。

　　对面注意到他的一瞬间，迅速蹲下了，动作快到袁朗以为自己出现的错觉。

　　但随后，又颗脑袋又鬼鬼祟祟探出来。

　　这个行为挺傻的。那人也有所察觉，理直气壮地站了起来。

　　除了齐玉瑾，袁朗想不到别人。

　　但袁朗笑笑，掏出烟盒点起烟，不急着去验证这一点。

　　熟悉的烟草味漫过喉腔直抵肺部，袁朗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抬眸望向不远处。在无数个漫长宁静的夜色里，他都是这样放空自己，各种作战计划，人员调动，训练安排都可以暂时抛之脑后。

　　只不过今晚的解乏对象多了一个人。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齐玉瑾没有走。

　　他认出袁朗了。

　　因为袁朗很好认。

　　袁朗在抽烟。

　　他真的很爱抽烟，齐玉瑾想。

　　烟头一点猩红的火星忽明忽暗，最终燃成一堆灰烬。齐玉瑾就那样静静地趴在扶杆前，一阵风吹过，风里裹挟着一股独特的烟草味，淡淡的，就好像是齐玉瑾的错觉。

　　他没有烟瘾，此刻却被勾起，生出了过过嘴瘾的念头。

　　或许可以和袁朗借个烟。

　　他抬头望向对面，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袁朗不来抓自己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齐玉瑾又站了一会，见袁朗还真没有过来的打算，不可置信了一下，然后扒着杆子探出上半身朝那边挥手，双臂大开，左右摇摆，像扛旗手一样力度十足。

　　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影浮现在黑夜中。

　　袁朗轻笑了声。
　　不用这么迫不及待，他本来就是要过去拿他的。袁朗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也不管他看没看清，转身下楼。

　　袁朗走得很快，哪怕他已经刻意放轻了脚步，可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只有他们俩的楼层里，哪怕一丁点声音也格外清晰。

　　齐玉瑾听到了。

　　他单手支着下颌，故作眺望远方的黑夜，就是不朝袁朗看。

　　袁朗一看，乐了。他走过去，身子倚在了扶杆上。

　　若有若无的烟草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还夹带了淡淡的肥皂香。

　　袁朗微微侧头，但齐玉瑾仍不看他。

　　无声地僵了一会。

　　"中校，"齐玉瑾突然扭头，和袁朗对视，语气轻扬："晚上好呀。"

　　"晚上好。"袁朗对他语气里的挑衅置若罔闻。

　　"嚯。"齐玉瑾拉长语调，"您脾气还真是好，和平时截然不同呢。"

　　袁朗瞥他一眼："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不知道。"

　　"非训练时间。"

　　齐玉瑾挑起眉梢，"所以呢？"

　　袁朗缓声道："所以你出现在这里，违反了规定，并且还试图和教官攀关系，按照规定，我要扣你的分。"

　　攀关系？齐玉瑾目光紧紧凝在袁朗身上，突然弯眉笑了笑，"教官，你今晚还挺好说话的嘛。"

　　袁朗轻笑："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没有一上来就扣我的分。"齐玉瑾微微摇头，诚恳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对您的要求已经低到这种程度。"

　　袁朗不接话，他从不否认自己的惹人厌程度。

　　但也别想他承认。

　　袁朗换了个话题："怎么不躲？"

　　他目光锁在青年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留给你的时间完全充足，我不一定知道是你。"

　　齐玉瑾耸耸肩，说："没必要。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认，没被看到就算了，被看到了我也不想牵连旁人。"

　　袁朗神色微动。

　　这么多天下来，齐玉瑾给人的感觉很矛盾。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勇气。"袁朗收回视线，淡道。

　　他并不是想打击他，只是实事求是。

　　"借您吉言。"齐玉瑾不在意地笑笑，然后问："教官，能借个烟吗？"

　　"……"

　　袁朗缓缓眯起眼，沉声道："你倒是真敢提。"

　　到底是齐玉瑾胆子太大，还是他今晚脾气太好以至于给了他一种会同意的错觉？

　　袁朗冷脸，盯着他。

　　袁朗的眼睛很亮，齐玉瑾第一次看见时便这么觉得。此刻，这双黝黑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地注视着他。

　　齐玉瑾不由咽了下口水，抬起手佯装咳嗽，以此掩饰无措："看你抽我才想抽的。"

　　这句解释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像解释。

　　眼见袁朗表情越发难看，他赶紧加道："我也没那么想抽。"

　　齐玉瑾垂下眼眸，袁朗的表情反而没有那么难看了。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目光深沉，却又好像饱含怜惜，最终缓缓下定了一个结论："二十一，你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去留，是吧。"

　　齐玉瑾不吭声。

　　"其实当不当兵对你来说也无所谓，对吧。"

　　是。

　　他说的都是。

　　齐玉瑾就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此，他才感到愤怒。

　　袁朗揭开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让他无所遁形，让他感到了难堪。

　　"你凭什么这么说。"齐玉瑾抬起头，眼眶通红，新仇旧恨下目眦欲裂："是，我是无所谓。所以就因为这个，你才那么针对我，扣我的分对吧？"

　　他很清楚袁朗的痛点在哪，并且毫无顾忌地戳了上去。

　　"哈。"袁朗轻轻笑了一声。他掏出烟盒，很是随意地拿出一根叼在嘴里，又递了一根给齐玉瑾："不是想要吗，接着。"

　　他不动，袁朗塞到进他手里。

　　袁朗点燃手中的烟，却并没有帮齐玉瑾点。风中火光幽幽摇曳，他大半张脸沉在阴影里："还剩多少分？"

　　"二十几。"齐玉瑾没好气道。

　　"哈。"袁朗吐烟，又笑了一声。

　　"珍惜吧，今晚之后只有十分了。"他看着远处，漫不经心道。

　　齐玉瑾瞪大了眼睛。

　　"你……你！"

　　"我不讲理？"袁朗若无其事地笑笑。

　　齐玉瑾冷冷笑了两声，咬牙切齿道："说什么我不想留下来，但其实决定权都在你手里，你想留谁就留谁，一切全凭你的喜好为标准。"

　　"袁朗，你就是个滥用职权卑鄙无耻的小人！他们说你是皇帝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他红着眼眶说了一大通，句句带刺，浑身上下紧紧绷着，像极了被迫防御，收起柔软的腹部而蜷缩一团的刺猬。

　　袁朗在听到皇帝两个字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两下。

　　"说完了？"他捏了捏眉心，似乎耗尽了耐心，准备离开："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一拳打在了钢铁上，袁朗是铜墙铁壁，齐玉瑾□□凡身，一拳下去自损一千，而袁朗不痛不痒，居然还有心思嘱咐他早点休息？

　　他就是因为睡不着才出来的啊，他又没干什么坏事，凭什么扣这么多分。

　　袁朗怎么能这样……

　　在他快要理解他的时候，他怎么能这样……

　　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冒，齐玉瑾喉咙哽咽，于是偏过头，紧紧咬着唇瓣不让声音泄出来，月色映照下光洁的脸颊上浮出一条清晰的泪痕。

　　袁朗脚步一顿。

　　他沉默片刻："这样吧，你认个错，我酌情给你加几分。"

　　谁要你的施舍。齐玉瑾缓缓抬起眼眸，嗓音发颤带着轻微的沙哑："真的？"

　　袁朗缓和了态度："真的。"

　　齐玉瑾犹豫，袁朗突然让他说，他反而脑子一片混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条条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就是抓不住重点 。

　　"还没想好？"袁朗催促。

　　"想好了。"齐玉瑾决定捡最不会出错的那条说："我不该那么说你，不该对你不尊敬，不该对你出言不逊。"

　　"还好吧，你只是实话实话。"袁朗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恐怕还要更加出言不逊。

　　从表情看，袁朗竟然真的不在意这个，齐玉瑾不由咬了咬唇，疼痛刺激慢半拍的脑子转过来了："我不该违反规定，半夜外出。"

　　"加一分。"袁朗面无表情道。

　　他看着齐玉瑾，事情远没有结束。

　　齐玉瑾又不吭声了。

　　"没了？"袁朗的眼里露出失望，齐玉瑾心一沉，他受不了那样的眼神。

　　他喊住袁朗："等等。"

　　其实，他还有一句最想说的话。

　　"我……我知道我的表现不好，每次扣分我心里都不在乎，甚至觉得可笑。能留就留，不行就走，一直以来我展现给你们的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你不看好我，也能理解。"

　　"但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生了别的想法。我不想被淘汰，我想留下来。"

　　"所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小心翼翼道。

　　说出心里话后，齐玉瑾的心一直在上蹦下蹿。

　　他肉眼可见的慌张，袁朗却好似没看见
　　，一步步逼近，最终他温热的掌心贴在齐玉瑾冰冷的额头，用力缓缓托起他的面庞，让他平视着自己："没有很难，不是吗？"

　　齐玉瑾睫毛轻颤，错愕地盯着他。

　　"今晚我扣你十分。你还有十五分，拼尽全力地留下来吧。"

　　齐玉瑾仿佛被这道声音蛊惑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道背影渐渐与黑夜融在一起，消失在转角，他才回过神，攥紧了手中皱巴的烟，晕晕乎乎走进了宿舍。

　　那根烟终究没有仍。

　　和小像一起塞进了枕头底下，也许永远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齐玉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

　　第二天醒来，成才率先发现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

　　"成才 ，你说一个人只有十五分，他留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你……"成才惊恐："你别告诉我那个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