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臭手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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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按到床上躺着，宿月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收到侍卫消息前他就沐浴完换好寝衣准备歇息了，此时脱掉外袍便直接躺进了铺好的床榻里。
卫声以不打扰神医给王爷治病为由迅速溜走了。
甄若云拖了个板凳过来，在他塌边坐下。
“我略懂一点按摩，帮你按按？”
宿月徽张口想要拒绝，他又不是真的头疼，何必劳烦对方。
岂料甄若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往前靠了靠贴到塌边，拍了拍自己的腿，“来吧，按完应该会睡得舒服一些。”
“……”
宿月徽只得抬起脖子，轻轻地枕在甄若云的大腿上，这个角度让他正好把少年那张漂亮灵秀的脸完整地纳入眼底，身体感知到对方身上暖融融的气息，还带着一丝微苦的草药味。
房里的灯熄了大半，只剩床头这里还亮了一盏，在灯罩下影影绰绰散发着安逸的暖光。暖黄色的光照的甄若云面颊更加莹润，细看能发现上面的细小绒毛，红润嘴唇微微分开一条缝，正在均匀有律地呼吸。
宿月徽移开眼神。
甄若云扶了下他的头让他躺的更舒服些，随后低声道，“闭眼。”
第二次听到这个指令宿月徽已经形成习惯地闭上了眼，呼吸放的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额角搭上两只温热的手指，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音色悦耳语速缓慢，仿佛带着催眠意味。
“生病了就要好好养，保证睡眠是最重要的，我之前学过一段时间按摩，正好看看管不管用。”
“人头部的穴位最多，足有百余，不过常用的也就那些，这里是百会穴……”
他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寻到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连线的交点处，轻轻揉按。
“百会穴可以缓解头痛、失眠和精神紧张。”
过了一会，指尖又落到了眉心，“这里是印堂穴，也就是常说印堂发黑的地方，可以舒缓前额眉骨胀痛。”
宿月徽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眉眼沉静。
“这是风池穴，针对后枕部紧绷疼痛，颈源性头痛……”
“……”
清雅的声音絮絮说着，每按到一个地方便会轻声说上几句，等到膝上人呼吸逐渐平缓均匀，那道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宿月徽原本精神还有些紧绷，伴随着耳边舒缓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意识就开始涣散，周身的警戒也消弭于无形。
意识昏沉中，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窒，嗓子也有些痒意，忍不住皱眉咳嗽起来。
下一秒一只手在胸口上抚了抚，那折磨他数个夜晚的闷痛慢慢消失了。不等他再细想，便陷入沉沉的梦乡。
甄若云又静静坐了一会，直到宿月徽彻底睡沉，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挪到榻上，吹灭烛灯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掩上房门，刚转过身来就对上卫声那张大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
卫声瞥了眼宁静的卧房，拉着甄若云迅速远离，在一个确保不会打扰到里面休息的距离停下，低声道，“王爷睡了？”
甄若云把自己的胳膊抢回来，“睡了，你不去睡觉在这里干嘛？”
“我值夜啊。”
“……”
差点忘了这是古代，夜里是会不定时刷新刺客的。
甄若云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熬夜，经常天亮了才睡，现在穿到古代晚上没有手机玩，让他早睡也还是有些痛苦。
他看着同样精神奕奕的卫声，从兜里掏出一副纸牌，“玩两把？”
卫声震惊，“你从哪掏出来的？”
他明明没看见甄若云把桌上的牌收走啊！
甄若云桀桀一笑。
身为斗地主忠实爱好者怎么能不随身携带扑克牌呢。
反正夜还漫长，两人找了个空地随便一坐，甄若云开始洗牌。
古代没有扑克，牌还是他把房里的纸裁了裁自己做的，除了软点没别的毛病。
两个人玩不了斗地主，甄若云想了想，“来，我教你玩开火车。”
开火车上手简单，又不会像斗地主那样玩急眼，最适合在安静的夜里玩了。
玩几把开火车，正好回去睡觉。
甄若云信誓旦旦，撸起袖子准备狠狠赢卫声一笔。
……
*
宿月徽睁开眼的时候，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女人的歌声。
他已经有好多年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一觉睡到天亮，半夜不会因为病痛咳醒，梦里也没有那些人恶毒的咒骂，甚至久违地梦到了她。
那个在他幼时就去世的母妃。
梦中他还是孩童模样，被母妃抱在怀里，听她唱着语言不通的曲调。
难得安稳的一晚，以至于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清醒。想到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人，宿月徽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他从榻上坐起，门外下人听见动静进来服侍他更衣梳洗，瞥见来人面貌，宿月徽淡声道，“卫声呢？”
现在应该还没到他换班的时候。
下人面色有些古怪，“王爷，他在外面。”
宿月徽有些不解，没再多说，等他收拾完踏出房门的时候就知道下人的表情为何那么复杂了。
只见阳光明媚的院子里，两人毫不讲究地坐在地上，各自手里抓着一把牌，在他们面前的青石板上排着一长溜的纸牌，末端停在两人手边，而这条长龙还在不断延长。
在两人身侧各摆着一些碎银子，甄若云旁边的明显要多上一些。
卫声脸都快趴到地上，双眼熬得通红，咬牙道，“你别嚣张，我马上就把你开走。”
甄若云眼里同样也布满血丝，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声音含混不清，“凭你那臭手气还想赢我，下辈子吧。”
宿月徽：……
他走到两人身前，语气不明地开口，“你们在这坐了一晚上？”
语气隐隐有些不敢置信。
卫声还在盯着地上的牌，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俨然已经入了魔。
身前落下一道阴影，甄若云熬了一宿的大脑迟钝的不行，闻声慢半拍地抬头，脖子一卡一卡像是生锈的机器。
对上宿月徽复杂的目光，缓缓眨了眨干涩的眼，哑声道，“早……”
“……早。”
“不玩了。”
甄若云实在不行了，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坐了一晚上血液循环不过来，站起来时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幸好宿月徽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还好吗？”
甄若云缓过来后摆了摆手，虚弱道，“没事，熬夜而已，我命硬。”
满是空洞的双眼毫无焦点，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地不醒。
“……”
宿月徽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他往偏房走，“别回去了，在这里睡。”
若是让他就这么回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甄若云脑子里一片混沌，被半扶半抱地带进卧房，连衣服都没脱就一个跟斗栽进床上，几乎是瞬间就睡死过去。
宿月徽挽起袖子把他的鞋子脱了，把腿抬到床上，又展开被子给他仔细盖好。甄若云立马像趴窝的小动物一样把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蹭了蹭柔软的锦被，随后睡得更深。
宿月徽看的有些好笑，把他头上的发带解开后便出去了。他又去看还趴在地上跟牌大眼瞪小眼的卫声，刚走过去就被拽住了衣摆。
“还没结束，这把我赢定了……”
“卫声。”
宿月徽淡淡道，地上的人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不少，“王爷。”
“滚回去休息。”
“是是。”
卫声扫了眼地上的长龙，把牌胡乱一拢抱在怀里忙不迭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