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呢？ 之前过得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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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闹一番后，甄若云的肚子咕噜一声。
他撇下宿月徽，自顾自地拾起筷子开始吃饭。今天他可是大功臣，他看谁敢拦着他吃饭。
宿月徽不再逗他，贴心地用公筷给他布菜，甚至接替了下人的活给他剥虾挑鱼刺，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王府每天都会有人送来一批新鲜食材，各种口味劲道的肉类和活蹦乱跳的海鲜，大部分宿月徽都吃不了，最后都落进了甄若云的肚子里。每日好吃好喝的养着，甄若云气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瞧着比刚认识那会嫩了不少。
宿月徽垂下眸，拿过金樽倒了一杯果酒递给他，“尝尝？膳房新酿的果酒，没什么酒味，可以当果饮喝。”
他记得甄若云很喜欢喝果味甜饮，便拿了一壶给他尝尝味。
甄若云先是试探地抿了一口，瞬间酸甜的梅子味在口腔内炸开，他眼睛一亮，咕嘟两下把一杯果酒喝完了。
杯子往前一推，让宿月徽再给他倒一杯。
他吃到一半，想起下午的事随口问道，“阿旗下午的情况还稳定吗？”
“她很好。”
“那就行。”
甄若云点点头，继续在菜里挑牛肉吃。
他神情专注地扒拉牛肉条，对旁边那道有些炽热的目光习以为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宿月徽总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跟没事干一样，一开始他还有些如芒在背，时间久了便能无视那道目光做自己的事。
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他嚼着弹牙的牛肉，两侧脸颊微微鼓起，还在一动一动。宿月徽静默两秒，提起了今天的正事。
“若云，阿旗姑姑的病多亏有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受了对方这么多好，合该送他点东西作为答谢。
“嗯？”
甄若云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之前还在医院的时候，也碰到过因为治好病而对他感激涕零的家属，甚至还有人直接送了面锦旗，至今还挂在他的诊室里。对于处理这种情况，他可谓是驾轻就熟。
“不用，我就随手之劳。”
职责本分而已。
他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就见那人忽地萎靡下去，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嘴里还在低声道，“你不喜欢我送你东西吗？”
“嘶——”
甄若云真是败给他了，那张本就俊逸的脸因为身体见好而越发清俊无双，此时做出这幅低落表情很能唬人，甄若云恍惚间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他甩了甩脑袋，清空掉那些诡异的思绪，无奈道，“东西什么的以后再说，不如讲讲你和阿旗的事吧。”
就当听故事了，不然干吃饭还有些无聊。
而且他只在阿旗那里听了前半截，对后续发展还挺好奇的。
想到阿旗激烈的反应，他又赶忙打了个补丁，“可以讲点愉快的，不方便说的就不说。”
宿月徽怔了一下，转而笑道，“没什么不方便说的，这些事合该让你知情。”
况且他也很想和对方分享一下自己的过去。
想了想，他从事情的最开始讲起，嗓音清冽温润，像一汪涓涓流过的清泉 。
二十多年前，黎国战败，为求自保将当时最受宠的公主送来景朝和亲，也就是宿月徽的母亲。
她生的貌美，性格又大胆热烈，和宫里的嫔妃都不一样。皇帝很快就被她吸引，一力压下朝臣异议，破例封一个邦国公主为贵妃，荣宠一时。
很快两人就生下了宿月徽，景朝的十一皇子，皇帝爱屋及乌，对他也是颇为看重。
然而宫里的生活终究还是乏味，后宫女子每日都在为了争宠而勾心斗角各种陷害，很快就连她也遭了殃。
但她不像其他人那样默默忍让，而是直接到皇帝面前告状，皇帝被她迷了心，自是为了自己的爱妃惩处了其他人。
越是如此，她在宫里遭受的嫉妒便越多。阿旗每日都提心吊胆，替她打点好身边的一切琐事，就怕他们母子二人出点什么事。
三番五次下来，皇帝的耐心也被耗尽了，冷声让她不要再继续闹事。公主何曾受过他冷眼，当即便叫嚷着要回自己的国家，两人为此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之后公主看透皇帝内心的薄情寡义，说什么也要回去，还扬言要带着宿月徽一起走。皇帝一怒之下把她打入冷宫，从此她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
一朝失宠，无数人过来踩她，她在冷宫的日子可谓艰难至极，全靠阿旗用仅剩的银子打点人才能换来一些食物和衣物，而自幼聪慧的宿月徽也因此被赶出了学堂。
虽然上不了学堂，阿旗却坚持要让他读书，把自己头上最后一根簪子拿去当了，托人给他带了些书进来。当时她笑着抚摸宿月徽的脑袋，告诉他，“十一殿下和公主一样聪明，定能将这书读好。”
她不识字，却明白读书是必不可少的。
趁此机会朝臣们又往宫里送了批秀女，甚至还特地命秀女模仿她的风格，那些女子比她年轻貌美，比她更喜欢玩闹，同时又极会揣摩圣心，懂得适可而止。
她被遗忘在冷宫只是时间问题。
……
甄若云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就放下了筷子，面上懒散的表情褪去，变得凝重起来。
之后，应该就是让阿旗一旦回想起来就会愤怒不止的事情了。
那恐怕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抿了抿唇，眉眼染上一丝担忧。宿月徽倒是心情泰然，语气平淡地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后来，一个和她有过节的妃嫔故意用绣着丹春花的手帕陷害她。宫中无人不知公主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家乡才有的丹春花，一个尽是漏洞的陷害，皇帝却二话不说以谋害宫妃的名义赐死她，并下令皇宫内再也不许出现这种花，一旦发现直接处死。
阿旗哭得眼睛通红，在荒草丛生的冷宫里挖了个坑把她下葬了，之后对宿月徽保护的越发周密了，无时无刻不守在他身边。
甄若云狠狠皱了下眉，张口就想骂人，“这皇帝……”
话音一顿，他记起来这里是皇权至上的古代，骂皇帝可是要掉脑袋的。
脖子一凉，他把剩下半句咽了回去，在心里默默道，这皇帝怕不是脑子有病，那花又没招他惹他，怕不是恨屋及乌，公主摸过的蛋都要摇匀，路过的蚯蚓都要竖着切。
他啧啧两声，真是小肚鸡肠。
“然后呢？那你怎么办？”
失去了母妃，宿月徽的日子只会更难熬吧。
甄若云心脏猛地抽痛一下，泛起密密匝匝的疼来。他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下只怕就更不好了。
宿月徽感受到他怜惜的视线，浅浅一笑，“有阿旗姑姑照顾我，日子倒也还能过得去。”
他没有说自己那些年遭受的白眼屈辱，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带过去，说起了之后的事。
二皇兄某天路过冷宫时，发现他过得凄惨，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弟弟。二皇兄心善，之后经常会给他和阿旗送来一些日常所需之物，后来更是恳求父皇将他们接到了自己宫里居住。
二皇兄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他为雍王，并且允他继续住在宫里，给他辟了一座宫殿。而跟在他身边的阿旗也一跃成为了大宫女，不再被底下人肆意欺凌。在他的庇佑下，两人过了几年平安日子。
正是因为这样，在二皇兄临终托孤时，宿月徽才会毫无怨念地接下这个苦差事，并为此鞠躬尽瘁七年。
甄若云叹了口气，“你这二哥还算有个哥哥样。”
宿月徽笑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闻言道，“你呢？之前过得幸福吗？”
这些年京中之人他不说个个都记得，也算清楚的八九不离十了，在几个月前从未听过甄若云的名字。况且他求医多年，有这么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存在他不会不知情。
他知道甄若云身份不凡，却没想过要去查他，关于他的事情，他更想听他自己说。
今日将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不仅是想让他了解自己，更是因为自己想进一步了解他。
他耐心地等着甄若云的回答。
甄若云闻言犹豫了一下，他的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详细说起来凭宿月徽的才思敏捷肯定会发现问题。穿越一事是他的秘密，系统也是他的底牌，他暂时还没法把这些事情说出口。
思来想去，他垂下眼不与宿月徽对视，声音含糊道，“我还好吧，挺幸福的。”
宿月徽会意地点点头，转而又提起了别的话题将这件事带了过去。
见他不深究，甄若云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
桃花眼里重新漫上闲散，身体自然地换成一个舒适的姿势。
宿月徽看在眼里，心脏有些发软。
他当然明白对方不想说的顾虑，毕竟自己目前的表现还不足以他交付信任。
不过没关系。
他可以慢慢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