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94、觉醒 SGE娱乐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去，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余庆尧、程希言，以及始终安静坐在程希言身侧的苏然。

　　余庆尧本想单独和程希言说上几句，但苏然显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他只好干笑一声，难以掩饰语气里的酸涩，开口说道：“小程啊，真是。。。好手段，藏得够深。我倒是万万没想到，你和顾雅集团，还有这层关系？”

　　程希言垂眸，指尖轻轻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带来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语气平淡：“别说你没想到，连我自己，在几个月前都未曾料到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余庆尧没料到他承认得如此直接，脸色一僵，正想再说什么，程希言却抬起了眼，继续说道，“不过，有件事，余总你可能更想不到。顾雅集团，已经把那25%的股份，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加上我之前持有的8%，”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余庆尧瞳孔收缩的震颤，才慢条斯理地补充，“哦，对了，魏浚手里，还有5%。这么算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余庆尧惨白的脸，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千钧：“余总，仔细算来，SGE娱乐，现在好像。。。是我的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余庆尧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你。。。你和魏浚。。。”

　　“是。”程希言坦然打断了他未尽的猜测，眼神清澈的没有丝毫闪躲，“还得感谢当时你们提起魏浚，让他加入SGE呢。这步棋，如今看来，真是走得。。。妙极了。”

　　“你和魏浚什么时候。。。”余庆尧咬着牙说道。

　　程希言抬眼看着他：“四年前，你约我在咖啡厅，在我身上看到的。。。就是他留下的。还要感谢你当时没去真去查。”

　　余庆尧悔恨，当时就应该把这个把柄抓在手上，走错了一步。。。

　　程希言望着眼前这个曾经能轻易掌控他事业，如今却颓然坐在对面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那些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而上，他深吸一口气：“余总，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喜欢演戏，直到现在，这份喜欢从未改变。当年好不容易，靠着周羽那个角色有了点水花，以为终于能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可以演绎更多的角色。。。可你们却。。。”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埋的痛楚与晦暗，但那阴影很快被更强大的坚定所取代，“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原以为，将SGE娱乐夺到手中，自己会充满复仇的快意和喜悦。可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对手溃败。他才发现，心中的畅快远不及魏浚一个温暖的拥抱，一句有我呢带来的充盈和安心。

　　过去的伤痕依然存在，但与眼前人和未来的分量相比，那种纯粹的胜负欲，似乎真的已经淡去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余庆尧，语气恢复了平静：“不管怎样，SGE娱乐，我笑纳了。你放心，我会让它变得更好。”

　　就在程希言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庆尧的不甘和恶意的话音从他背后缓缓传来：“呵。。。你也说了是‘我们’。你现在，不过只斗倒了我一个。别忘了，当年的事，还有‘们’呢。那些人比我更有权势，藏得更深。”

　　程希言脚步一顿，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对身旁的苏然低声道：“阿然，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

　　苏然眼中闪过疑惑，但他从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就在门口。”说完，他警告性地深深看了余庆尧一眼，才转身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当年，到底还有谁？”程希言转过身，直视余庆尧，已然没有刚才的从容。

　　余庆尧看着他终于变了的脸色，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我是真不知道具体还有谁。你也清楚，我当时对你的那点威胁，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不然我后来也不会答应让你留在SGE。况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或许他们早就换了目标。”

　　他有中幸灾乐祸的样子，失去了SGE，重提旧事，无非是不想看着程希言过的太轻松，只想在他看似光明的前路上，埋下一根看不见的刺。

　　程希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苏然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低声问：“程少，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程希言周身气息的变化。

　　“没什么，”程希言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他不想把自己都不知道不确定的事往外说，又补充道，“真没什么，你别跟魏浚还有顾总提。”

　　苏然可是很有眼力见的人，立刻会意，点头道：“明白。” 他心里当然清楚，即便要汇报，也得等到有更确切的信息才说。

　　随后，苏然例行公事地陪同程希言巡视了公司后，提议重新装修程希言的办公室，设计和费用都由顾雅集团承担。

　　那天之后，余庆尧就再也没在SGE娱乐出现过。

　　SGE娱乐毕竟是一家运营体系成熟的公司，并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离开而陷入混乱。

　　程希言接手后，以他对公司业务的熟悉和敏锐的判断力，迅速对各个板块进行了优化和调整，业务推进反而比以往更加顺畅高效。

　　而秦贺，也终于不用再避讳什么，可以正大光明，随时晃进程希言的办公室了。

　　只是今天，秦贺垂头丧气地晃进了程希言办公室，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气死我了！那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他故意晾我在接待室干坐了一整天。临下班了才假惺惺地派秘书来说什么‘徐总日理万机，一时忘了，真是抱歉’！骗鬼呢！” 秦贺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谁敢这么怠慢我们秦三少？”程希言从文件里抬起头，好笑地看着他，“说说，谁这么大架子？我给你出气去。”

　　“徐凯！”秦贺提到这个名字就火冒三丈。

　　程希言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徐凯？你去林盛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我连着去了两天了。”秦贺撒气的说道。

　　他没和程希言商量，自己就跑了过去，本是想着替程希言解决眼下最棘手的合作问题，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惊喜没有，只有一肚子憋屈，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自己跑去了？”程希言放下笔，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秦贺性子直，又带着少爷脾气，单独去跟徐凯那种人打交道，难免吃亏。

　　“我这不是想帮你嘛！”秦贺瘪着嘴，更委屈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尤其是钱伯伯，有多看重和林盛的这个合作你又不是不知道。花了两个月时间谈的项目，说没就没了，而且你在会上还说一周内拿下他们的项目，我就想着。。。”

　　“对，林盛的合作是得尽快重新接上。”程希言这才想起，这几天都光忙着内部的安排，还真差点把这件对外的大事给忘记了，“是得找时间去一趟林盛了。”

　　“希言，”旁边的唐得闻言，忍不住出声提醒，眉头微蹙，“当年他。。。”

　　“我记得。”程希言打断了唐得的话。那年酒会上徐凯近乎露骨的暗示，他怎么可能会忘。

　　“怎么了？什么当年？你们以前就认识那个徐凯？”秦贺疑惑地看向神色各异的两人。

　　唐得看了看程希言，见他没阻止，才对秦贺说：“这位徐总当年，可是第一个当着希言的面，毫不避讳地说想睡他的人。”

　　“啪！”秦贺拍案而起，这次是真怒了，眼睛瞪得溜圆，“什么？！老色鬼！那这破项目不谈也罢！我们SGE缺他一个合作吗？！”

　　程希言被他这炸毛的样子逗笑了：“好啦，消消气。我都当着董事会的面放下狠话了，一周内把合作谈回来，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你还笑！”秦贺又急又气，“那你更不能去了！真是，我要早知道他对你这心思，前两天就该直接给他两拳！”

　　唐得看着程希言似乎铁了心要去，突然问道：“魏浚呢？他活动还没结束？”

　　“嗯，他那边还有个品牌活动和几个访谈，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回来。”程希言回答。

　　唐得意有所指地说：“那。。。你去林盛见徐凯这件事，要不要跟魏浚说一声？”

　　“跟他说这个干嘛？公司管理上的事，和他说也不管用。”程希言抬眼，看到唐得和秦贺脸上满是担忧，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实交代，“其实。。。我休假之前，见过徐凯。”

　　“？！”

　　“什么？！”唐得和秦贺都惊住了。

　　“是余庆尧让我去的。”程希言解释道。

　　“他这安的是什么心？！”唐得瞬间明白了余庆尧的意图，有些生气，没敢往下细细说。

　　“多少有点吧。”程希言扯了扯嘴角，“阿得你记得不？我当年就和你说过，徐凯是个聪明人，他不会真的为了睡一个男人，而让自己的事业和名声陷入险境，那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唐得回想了一下，神色稍微轻松了些，点了点头：“记得，你说他更看重利益。”

　　“没错。”程希言颔首，“而且，上次Dubois的走秀他也参加了，庆功宴上他看到了我和顾总走在一起。举止。。。至少在旁人看来，颇为亲近熟稔。”

　　“所以他顾忌顾总，不敢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唐得顺着他的思路分析，眉头彻底舒展开。

　　“可不止这样。徐凯是个纯粹的商人，他不会放过任何有价值的资源和合作机会。事实上，之前拉扯SGE那两个月的合作条件，本就是我和他计划的一部分。”

　　“偶像！你真是神了！”秦贺瞬间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所以你说一周内让徐凯带着新方案来SGE，根本不是夸海口，而是。。。”

　　“计划之内。”程希言微微一笑。

　　“我天啊！”秦贺高呼一声，随即又垮下脸，“那我前两天跑去吃的闭门羹算什么？白受气了？”

　　程希言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委屈我们三少了，下次一定提前跟你通气。”

　　然后他对唐得说：“阿得，你明天你陪我走一趟林盛。”

　　第二天，程希言再次踏进林盛娱乐的大门，立刻被徐凯的秘书恭敬地请进了总裁办公室。

　　徐凯甚至亲自给程希言递上一杯咖啡：“程助，不对！应该是叫程总了，好久不见了。”

　　程希言从容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微笑道：“徐总客气了。你早料到我这两天会来？”

　　“那倒没有，”徐凯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我还以为你刚接手SGE，怎么也得先花几天时间把内部捋顺。没想到程总动作这么快。”

　　程希言喝了一口咖啡，才不慌不忙地切入正题，半开玩笑道：“你把我的人晾了两天，我不得过来给他讨讨公道。秦贺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和伙伴，更是SGE的股东，他的面子我还是得给他争的。”

　　徐凯闻言轻哼一声，带着点无奈：“你早明说他是你的人，跟我透个底，我也不用想着法儿应付他了。”

　　程希言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题。

　　徐凯打量着程希言，颇有些欣赏与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啊，程希言，短短一个多月，SGE说易主就易主了。程总好手段啊。”

　　“我不过是说到做到。”程希言放下咖啡杯，“我也要感谢徐总的配合与信任。现在看来，你这队。。。没站错吧？”

　　徐凯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听说。。。顾雅集团把拿到的股份，都转到你个人名下了？看来那位顾总对你。。。”

　　“徐总，”程希言淡淡打断了他的猜测，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既然我们如今也算是战略同盟了，有件事我也不瞒你。热搜你应该也看到了。顾砚声顾总，是魏浚的亲哥哥。”

　　徐凯端着咖啡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真实的惊讶，随即迅速变成了然：“所以。。。是魏影帝！你们假戏真做？”

　　程希言笑了笑，没有直接承认，但那份坦然默认的姿态，以及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已然说明一切。

　　徐凯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递到程希言面前：“那我们就不说闲话了，言归正传。看看这个，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绝对比之前和余庆尧拉扯的那个好，无论是剧本深度，题材还是市场预期，全类奖项都有冲击的潜力。”

　　程希言接过文件夹打开，第一页便是这个项目的简单介绍，《觉醒》一部多重人格心理的悬疑电影，光是题材和初步的故事梗概就透露出不俗的野心。

　　徐凯认真的说道：“你可以拿这个回去给董事会交差，足够堵住他们的嘴。我的要求很简单，好演员，顶尖的制作团队。最终成片，至少保证六个权威奖项提名，并拿下其中三个。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别忘了我们当时约定的，利润分配和后续版权开发的主导权。”

　　程希言指尖划过项目名称，抬起头：“徐总，你这要求说得还是有点抽象啊。好演员，顶尖团队，这些都需要具体的标准和人选来支撑。至于冲奖。。。”他微微一笑，语气从容，“我还是那句话，最终决策，得等我看完完整的剧本再定。剧本是一剧之本，本子不行，你上面说的也都只是梦想。”

　　徐凯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指着程希言，眼中带着欣赏：“你啊你！行！剧本随项目书一起给你！” 他笑完，身体靠向沙发背，轻松的发出邀请，“晚上一起吃饭？算是为你庆贺也为我们携手。”

　　“不必了徐总，”程希言收起文件。“你的心意我领了，吃饭的事，等合作细节全部敲定在说吧。”

　　“行。”徐凯也不强求，跟着站起身，知道程希言的界限在哪里，也不强求，笑着应承，“那项目顺利启动后再聚。顺便叫上我怠慢的那位小少爷，我给他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