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80、很喜欢 见见是什么

　　飞机落地后，程希言和魏浚通过事先安排好的VIP通道离开了机场。

　　出口处，苏然已经驾驶着一辆黑色迈巴赫等着了。见到两人出来，他下车，自然地接过魏浚手中的小件行李。

　　“怎么开了这辆车来？”魏浚微微蹙眉，拉开车门护着程希言先坐进去，等他坐进去后才跟着上车，“太招摇了点，不怕被跟？”

　　“其他常用车辆都在用，手边就这辆最方便。”苏然启动车子使出机场，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而且，用这辆车来接程少，才显得出足够的诚意和重视。礼数不能省。”

　　魏浚闻言失笑，侧头对程希言调侃道：“哟，我们然哥现在也会说笑了，看来幽默感渐长啊。”

　　程希言看向驾驶座的苏然，微微颔首，温和的说道：“叫我希言就好，程少这个称呼太客气了。”

　　苏然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改口的意思。

　　程希言见状，只好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勉强。他举起两人一直交握的手，有些无奈地笑道：“抓了一路了，还不放手？手心都出汗了。”

　　“是牵着，不是抓。”魏浚认真地纠正用词，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不放。一放手，谁知道你会不会又一声不吭跑没影了？我得看着你。”

　　“我不走，”程希言放软了声音安抚道，“既然答应陪你进组，就不会食言。先松开吧，真的有点热。”

　　“你嫌弃我手汗！”魏浚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紧锁着程希言看。

　　“没有，别闹了。”程希言对他这招毫无办法，只得耐心哄着，“都没发现你怎么那么粘人啊。魏影帝？”

　　“我乐意！”魏浚理直气壮地说，这才心满意足地稍稍松开了些力道，但手指仍眷恋地勾着程希言的指尖。

　　然而没过多久，程希言就感觉到魏浚那只安分了片刻的手又不安分地覆上了自己大腿上。那手掌又具有占有意味轻轻摩挲，而魏浚本人却面不改色，视线望着前方，若无其事地问苏然： “然哥，和剧组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

　　“已经协调好了，”苏然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导演组优先安排了没有简辰的戏份，集中拍摄。预计。。。全力配合的话，一周内可以完成。”

　　“一周？”魏浚挑了挑眉，自信地勾了勾唇，“如果各部门都配合，不出岔子，我看三天就够了。一会儿先送我去化妆。然后麻烦然哥你把希言送回酒店，走特殊通道，千万别让剧组其他人看见了。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苏然接话，“午餐也已经预订好了，浚少经常吃的附近的私房菜，酒店会安排专人送到房间，程少你留意接收一下。”

　　“嗯，麻烦你了。”程希言轻声应道，对这种高校周到细致的安排既感激又有些许不习惯。

　　魏浚看着程希言温顺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暧昧又得意洋洋的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音气声道：“这感觉。。。像不像金屋藏娇？”

　　回应他的是程希言一个带着无奈的眼神。

　　抵达目的地后，魏浚直接前往化妆间准备拍摄，程希言则被苏然稳妥地送回了酒店套房。吃了送来的午餐，身心放松的他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套房卧室的门虚掩着，程希言伸了个懒腰，听到外面客厅传来苏然和魏浚清晰的交谈声。

　　“这个品牌的牙膏代言，从长远定位来看，我不建议接。你目前的商业形象偏向高奢，日化类代言手上有一个就足够，不用再增加同质化产品，以免稀释高端品牌价值。”苏然的声音冷静而专业，而且还条理分明。

　　魏浚似乎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嗯，你看着办。”

　　“另外，收到了NAYA时装周的官方邀请，时间在月底。要是你的拍摄进度能赶上，可以考虑参加。顾总的一位钻石商朋友也会作为品牌方出席，如果你对这类顶级珠宝产品感兴趣，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苏然继续汇报。

　　“嗯，时间排得开再说。”魏浚的回应依旧简短，似乎兴趣不大。

　　“还有一个一线卫视的综艺发出了邀请，录制周期两天，预计下月初进行。从你目前的职业规划和这部剧的宣传策略来看，参与的必要性不大。当然，如果您个人有兴趣，时间上我们可以调整安排。”

　　“听你的，不去了。”魏浚干脆地做出了决定。

　　程希言靠在门边，暗自感叹苏然的工作效率与精准判断。

　　他能迅速结合艺人自身定位、市场优势和发展短板，给出最合理的建议，为艺人节省了大量决策精力。而且，苏然还只是临时过来帮忙的，本就不属于这个圈子，才跟着魏浚一起工作没多久，能力就如此出众，思维缜密，行事果决。果然能稳坐顾砚声首席特助之位的人，绝非等闲。

　　“对了，”魏浚的声音打断了程希言的思绪，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下午让你顺路回家取的东西呢？带来了吗？”

　　苏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魏浚。

　　魏浚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东西，满意地笑了，小心地合上盖子：“谢了，然哥。麻烦你跑这一趟。”

　　“浚少客气。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房了，有事随时叫我。”

　　“嗯。”魏浚低低地应了一声。等苏然轻轻带上门离开，他才忍不住带着笑意的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却满含期待：“他应该。。。会喜欢吧？”

　　房间里的细微动静引起了魏浚的注意，他抬头，正好看到程希言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

　　“醒了？”魏浚眼睛一亮，将手中的盒子往身后放，“身体感觉怎么样？还累的话。。。我抱你过来？”

　　程希言站在卧室门口，睡眼惺忪，却故意勾起唇角，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看着他：“那你来呀？”

　　魏浚被他这难得主动的挑衅逗笑，真的作势要过去。见程希言眼神里透出“你敢？”的警告信号，他这才笑着乖乖坐回沙发，一边拆开桌上外带餐食的包装，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好吧，不闹你了。快过来吃饭，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程希言走过去，紧挨着他坐下，肩膀亲昵地碰着肩膀：“你还没吃？”

　　“嗯，等你一起。”魏浚侧头看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回来看到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吵醒你。”

　　程希言心里一暖，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没说什么，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得仿佛中间分离那几年的空白从未存在。他们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分享着简单的食物，偶尔低声交谈，一顿饭吃得温馨而满足。

　　“我有东西要送你。”放下筷子，魏浚擦干净手，从身后拿出那个苏然带回来的丝绒黑金礼盒，郑重地递到程希言面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程希言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又暗藏雀跃的模样，心里有些触动，嘴上却嘟囔着，“跟我还来这套。”

　　“当年送你的那副耳机，你不是宝贝似的握了四年么，”魏浚眼神柔和下来，“那天。。。不小心被我弄坏了。现在拿这个更大的还你。”

　　“你还记得那副耳机？”程希言有些意外，当时耳机损坏后，他确实暗自心疼了许久，那是魏浚早年送他的礼物，魏浚不在的这几年也全靠这个耳机陪着自己。

　　魏浚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眼眸期待地看着他，示意他打开。

　　程希言打开盒盖。一条珍珠项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颗颗珍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泽，纯净无瑕中又似折射出五彩光芒，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这串珍珠项链的美，超越了寻常首饰，它有种内敛的华贵。

　　程希言一眼就看出它绝非凡品，也并非有钱就能轻易买到的：“这个。。。你之前那么执着地想拿到珠风华的代言，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嗯，”魏浚点头，脸上有些小得意，“后来DL品牌方提供的这串，无论是珠层光泽、圆度还是匹配度，都比珠风华的还要出色，所以我最终选择了DL的代言。广告里我戴的就是这条，实物是不是比镜头下看着更美？”

　　“那珠风华的代言？是你鸽他们的？”

　　“嗯，DL我本来也没兴趣的，要不是因为这个。”当时魏浚被程希言伤得不轻，对珍珠的代言更是没了兴趣。

　　“所以他们反咬你一口，你还给他们咬？”

　　魏浚笑笑没解释，布局可不是只有程希言会：“你从以前就很喜欢珍珠，这种品质的天然珍珠独一无二，你看这长度，绕三圈戴在你修长的脖子上，一定特别好看。你和珍珠很配。”他细细地解释着，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程希言的脸。

　　程希言心中满是动容，他摩挲着冰凉爽滑的珍珠，抬头看向魏浚，真诚地说道：“谢谢，魏浚。我真的很喜欢。”

　　“我给你戴上试试？”魏浚提议。

　　程希言眼神却微微黯淡了一下：“我，都很久没戴过首饰了。”

　　想起曾经那个对各类精致配饰爱不释手、总会根据场合精心搭配的自己，再对比这几年几乎与所有装饰品绝缘的状态，连最简单的戒指都未曾碰过，心头难免泛起涩意。

　　“以后机会多的是，”魏浚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低落，立刻柔声鼓励，不想看他沉浸在过往的对比里，“来，试试看。让我看看效果。肯定特别好看。”

　　程希言却拿着盒子微微往后缩了缩，轻轻合上了盒盖：“下次吧。我现在穿着这身休闲衣服，也衬不出它的美。”他扯了扯身上宽松的T恤，找了个借口。

　　魏浚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心下了然，不再坚持。他顺着他的话说，语气充满了包容与理解：“也好，这么好看的项链，是该配更正式的场合。你先好好收着。”

　　程希言心中感激他的体贴，主动倾身搂住魏浚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充满欢喜，“谢谢，魏浚。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份礼物。”不仅仅是礼物本身，更是这份被铭记的心意。

　　魏浚回抱住他，大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着，低声在他耳边说：“我今天拍戏，满脑子都是你。”

　　程希言被他这话逗笑，抬起头：“仙尊，你这可真是色令智昏，道心不稳啊。小心修为尽毁。”

　　“还不是因为你这只惑乱人心的小狐狸，”魏浚坏笑着凑近，捏了捏他的脸，眼神暧昧，“本尊为你连千年道行都不要了，你是不是该。。。献身报答一下本尊的深情厚谊？”说着，手就不老实地往他衣摆里探。

　　程希言笑着轻轻推开他，他现在腰腿还泛着酸软，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下不来床的惨剧：“适可而止啊仙尊，纵欲伤身。我去洗个澡，睡了一觉感觉身上有点黏。不舒服。”

　　魏浚不再闹他，应了一声，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餐盒。听着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心里的那点邪念又开始蠢蠢欲动。

　　最终，自制力在某种诱惑面前败下阵来。快速将餐桌收拾干净，一把推开浴室的门。氤氲的水汽中，他精准地拉住程希言的手腕，将人轻轻抵在微凉的瓷砖墙上，捏着他的下巴，堵住了那声即将出口的惊呼。

　　温热的水落在程希言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却无法流入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间。水珠只能无奈地绕过唇瓣，从嘴角两侧蜿蜒而下，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真的。。。不要了，浚浚。。。”程希言趁着换气的间隙，半眯着氤氲水汽的眼睛，带着一丝软糯的哭腔求饶，“再这样，明天我真起不来了。。。”

　　看着他这副可怜又诱人的模样，魏浚心头一软，在他被热水熏得嫣红的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低哑地笑道，“好，饶了你了，不闹你。”

　　程希言如蒙大赦，立刻挣脱他的怀抱，抓过浴巾裹住自己，溜出了浴室，隔着门喊道：“我洗好了，你自己慢慢洗吧！记得把头发吹干！”

　　那仓皇又可爱的背影，让魏浚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魏浚也洗完澡，吹干了头发，穿着一身同款的深色睡衣，拿着剧本回到卧室。

　　只见程希言紧闭双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魏浚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知肚明他在装睡，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靠坐在床头，轻轻摸了摸程希言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装睡了，小骗子。我知道你醒着。说了不闹你就真的不闹你。我看会儿剧本，你要是累了就先睡，我关了大灯，去外面客厅看？”说着作势要起身。

　　“别！”程希言立刻转过身，怕他真的走掉，伸手抱住了他的腿，脸颊依赖地贴着他的大腿，“就在这儿看。别出去。”他才睡醒没多久，其实并不困，只是贪恋魏浚在身边时那份安心温暖的触感。

　　“好。”魏浚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手轻轻搭在程希言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另一只手则翻开了剧本。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平稳呼吸声。温馨宁静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将两人紧紧包裹。

　　就在程希言被这安宁的氛围熏得真的有些昏昏欲睡时，魏浚的手机突响了起来。

　　魏浚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哥。”

　　“听苏然说你回剧组了？人带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顾砚声沉稳的声音。

　　“嗯，今天刚回来。本来想带希言回去让你正式见见的，然哥说你出差去参加什么峰会了？”魏浚遗憾地解释道。

　　“过两天我就回去。”顾砚声说道。

　　“爸妈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魏浚问道。

　　“你问我？怎么不直接问他们，估计得等到过年了。你自己也记得多主动联系他们，别总让我传话。”顾砚声说。

　　“知道了，我明天给他们打电话，就是有时差，老对不上。”魏浚乖乖应下，随即道，“哥你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带希言回去。”

　　“嗯。”顾砚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干脆地挂了电话。

　　魏浚放下手机，一低头，就对上了程希言不知何时睁开的有些探究和紧张的目光。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魏浚放下手机，疑惑地问，手却习惯性地去揉他的短发。

　　程希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奇特，上次和顾砚声机缘巧合一起吃过饭，那只是偶然碰到，还有上次那个宴会和意外。

　　他没想到，魏浚会那么自然且认真地对家人提起要带他回去见见。这个‘见见’，在他听来分量很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正式以恋人身份见家人的意思吗？

　　魏浚看穿了他眼底的忐忑，却不点破，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头，“虽然你现在这短发显得很精神利落，但我还是觉得你头发稍微长一点更好看，更温和，也更衬你。”

　　“说了已经在留了。”程希言握住他在自己发间作乱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把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清楚，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魏浚，“你刚才电话里说。。。‘带回去见见’，是什么意思？”

　　魏浚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眼神认真又坦荡，没有丝毫玩笑或敷衍：“就是字面意思。你现在都是我的人了，带我最重要的人回去见见我的家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顿了顿，看着程希言微微睁大的眼睛，无比的骄傲与理所当然的自信说道：“虽然你之前也见过我哥，不算正式介绍。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他，还有我爸妈，都正式地认识认识一下程希言，我魏浚选择的伴侣。况且，我们程老师本身就这么好，这么有魅力，他们肯定会喜欢你。我敢打赌，我妈见了你，说不定比喜欢我还喜欢你。”

　　程希言望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与坚定，看着他对自己那份毋庸置疑的骄傲，心口像是被温暖的潮水瞬间填满，酸涩而甜蜜，涨得他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些关于“配不配”、“会不会拖累”、“别人怎么看”的纠结，在魏浚如此坦荡明亮，一往无前的爱意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魏浚的手，然后将脸重新埋进他腿边柔软的被子，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和汹涌的情绪。

　　魏浚感受到他的回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更温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背。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光点点。卧室里，灯光温暖，呼吸交融，一片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