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76、好！ 都听你的。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小镇染上了浓墨，程希言和魏浚在镇上一家人不多，但是地道的火锅店里解决了晚餐。

　　或许是下午与粉丝那场意外的邂逅让程希言心情豁朗，也或许是身边坐着的人是魏浚。

　　也或许是身边坐着的人始终是魏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比平时吃得多了些。

　　回到他们下榻的客栈时，夜空已经是点点的星光。在外面逛了一整天，程希言一回到房间就先钻进了浴室。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魏浚正倚在窗边，眉头紧锁，满脸不耐烦地讲电话。似乎是剧组那边在催魏浚回去拍戏。

　　魏浚察觉到程希言出来，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那点烦躁也迅速被一种漫不经心所取代。他甚至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就对着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说道：“不要。挂了！”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的桌面上，抓起程希言放在床头的一套干净睡衣：“我也去洗个澡，都入秋了，还这么热。”仿佛在掩饰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微妙的氛围。

　　程希言点点头，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心头还萦绕着白日里的轻松与暖意。和粉丝们的交流，治愈了他心中不少的阴郁。那种被纯粹喜爱和需要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正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慰藉中，他想起下午粉丝们叽叽喳喳时，似乎提到了什么‘生日直播’。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十月初确实是魏浚的生日。可那时候，他正一门心思的都在利用郑宇轩电脑资料布局反击的事情上，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当时连一句最简单的生日祝福都没有。一股迟来的愧疚涌上心头。

　　“生日直播。。。”他喃喃自语，拿过那部被他关机已久的手机。

　　手机刚一开机，短信和未接来电的提示音就争先恐后地响个不停，屏幕瞬间被塞满。

　　其中，秦贺的连环轰炸式信息占据了绝大部分版面。程希言此刻没心思去细看秦贺又念叨了些什么，但还是给他发了个【我很好，稍后联系你。】的报平安信息。

　　之后他直接打开了视频网站，搜索魏浚的生日直播回放。

　　他看得十分专注，屏幕里魏浚穿的简单，和粉丝们随意聊着天，笑容依旧耀眼。当听到魏浚自然地提起早年拍戏，有前辈耐心教他吻戏，让他至今难忘时，程希言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珍贵的过往，魏浚都记得。并且毫不避讳地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前，用这样一种方式珍重的提起。

　　虽然没有直接点明他的名字，但只要看过《琅山焰》的人，又有谁会不知道魏浚说的是谁呢？

　　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冲刷着他的心脏。

　　回想起自己四年前怕牵连魏浚，为了保护他、为他好，选择了单方面的断绝关系。。。离开。

　　重逢后又因为同样的理由，用冷言冷语在他心上划下伤痕，同时也让自己遍体鳞伤。

　　这一刻，看着屏幕上那个虽然带着完美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偶尔浮现起落寞与疲惫的魏浚，程希言忽然间就想通了。

　　执着于过去的阴影和未来的不确定的恐惧，只会让他们继续互相伤害，在痛苦中互相折磨。

　　既然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既然彼此都还深爱着，何必再固守着那套自以为是的保护，让两个人都不得安宁？珍惜眼前人，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好的救赎。

　　魏浚洗完澡出来，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爱的人正蜷在沙发里，正蜷着身体窝在沙发里，看着自己的直播视频。这个画面，安宁、美好，充满了温馨。

　　魏浚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当它真实呈现在眼前时，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奇特的悸动。。。。这种感觉，甜得让他心口发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拿过程希言的手机，目光直直地锁住他，半是调侃半是撒娇地道：“有真人在你面前不看，反而盯着视频看？程老师，是我本人不够好看吗？”

　　程希言抬起头回望他，眼神不再是以往的闪躲，而是种清亮的温柔。

　　他没有接魏浚的话茬，而是语气认真地劝道：“你从剧组跑出来好几天了？回去拍戏吧。”

　　魏浚一听，没什么形象地靠进沙发椅背：“这部戏烦死了。简辰演技差，死鱼眼，进不去感情，还整天想着跟我炒CP营业。结果倒好，他人气是涨了，我的人气反而下滑了，还有粉丝爬墙，居然说我眼光差。。。”他絮絮叨叨，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

　　程希言拿过他手上的干毛巾，调整了一下姿势，几乎是跪坐在沙发上，挨着他，给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同时给他分析道：“简辰就是故意和你炒CP的，这应该也是他公司授意的策略，目的就是快速提升他的热度。但是你和他的CP，你直播的时候不是亲手给拆了吗。这条路他应该走不通了。可你要是一直不回剧组，会有人抓住把柄，做大你耍大牌、不敬业。。。之类的负面话题，这种指控一旦形成舆论，就算你事后澄清，也很难完全洗清，对你的公众形象是种损耗。”

　　“没所谓，”这些魏浚当然知道，但是比起这些舆论风险，他更在意的眼前的这个人。魏浚眼神一变，一手搂着程希言的腰，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把将人从侧坐的姿势带进自己怀里，让他几乎半躺在自己胸膛上。

　　魏浚收敛了刚才玩笑的神色，具有十足侵略性的目光紧紧锁住程希言的眼睛，认真的问道：“比起那些。。。程希言，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这一次，程希言没有再用沉默或言语来回避。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抬手勾住了魏浚的脖子，微微仰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即缠绵又温柔。他轻轻摩挲着魏浚的唇瓣，诱哄着，试探着，邀请着。

　　魏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心神一荡，却还是强忍着反客为主的冲动，只是轻轻咬了一下程希言的下唇，稍稍拉开距离，执拗地追问：“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程希言看着他那略带不安的眼神，这才恍然，魏浚如此执着于一个口头的承诺，是在寻求一份实实在在的安心。是自己过去一次次反复无常的推开，让他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和恐惧里。

　　程希言他望着魏浚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绽开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郑重地回应道：“好。”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瞬间撩动了魏浚心中那根紧绷已久的弦。

　　虽然是早已意料到的结果，但是亲耳听到心里却还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他深深的看着程希言满意的笑了。下一秒，他扣住程希言的后颈拖向自己，有点凶狠地吻了上去。

　　一个充满了掠夺，热烈的吻，魏浚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魏浚调整了一下姿势，腿往下压着沙发借力，手臂一个巧劲，一把将程希言拉了过来。借着沙发的惯性，程希言轻呼一声，已然跨坐在了魏浚的腿上。

　　这个姿势让彼此的身体贴得更近。魏浚稍抬起头，便能轻松地吻到程希言的双唇、耳垂、颈脖、锁骨。。。他一点一点的在属于自己的领土上留下主权的印记。

　　没一会儿，程希言白皙的胸前就布满了暧昧的淡红吻痕。就在情动渐浓，呼吸交织，体温攀升，一阵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暧昧升温。

　　程希言下意识想要推开魏浚去接电话，魏浚却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极为不满，眉心蹙起。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箍住了程希言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别管它！”魏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被打断的不悦和未餍足的欲望。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低头在程希言胸前那最敏感脆弱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吸吮了一下，留下一个颜色更深的印记。

　　铃声固执地响到自动挂断，然而安静了不到三秒，又那恼人的铃声又再度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显然对方铁了心要打到程希言接听为止。

　　魏浚这才勉强放开他，可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都写着欲求不满的烦躁和被打断的怒火。

　　程希言微微喘息着，看着魏浚那不满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又心疼，他凑上前，在魏浚紧抿的唇上安抚性地轻轻亲了亲，然后伸手拿过了仍在响个不停的手机。电话是秦贺打来的。

　　他刚按下接通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贺的声音就传来：“希言！你终于开机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都不回，急死我了！”

　　“我。。。”程希言刚想解释，立马被秦贺打断。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有不甘，你回来，我们好好讨论讨论对策。你现在人在哪里。。。”

　　魏浚和程希言贴得极近，电话里秦贺那焦急又聒噪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这喋喋不休的追问让魏浚脸上的不悦达到了顶点。

　　他也没给程希言说话的机会，一把拿过程希言的手机，放到自己耳边，故意用一种带着明显情动未消的性感喘息和低哑嗓音说道：“我是魏浚。你偶像现在正和我在一起，很忙。没事别打扰。挂了。”

　　说完，根本不给电话那头瞬间石化的秦贺任何反应时间，直接掐断通话，顺势地长按关机键，将手机彻底关掉，随手扔到沙发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贴进程希言，嘴唇几乎碰着他，低声控诉：“你的毒唯打扰我们了。他越界了，程老师。”

　　程希言看着他这副酷意满满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可当他目光对上魏浚那双眼眸深处，那抹即便在亲密时刻也未能完全消散后怕的阴影时，心头顿时一软，所有戏谑的笑意都收敛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抚上魏浚的脸颊，认真地问：“抱歉。。。我是不是，让你很不安？”

　　魏浚的心像是被这轻柔给刺了一下。他不再掩饰，抵着程希言的额头，坦然承认：“你说呢？不管我们现在看起来多好，不管你答应了我什么，我总觉得不踏实，害怕下一秒你又会找理由推开我，又会消失不见。程希言，你一次次的推开，我是真的。。。很痛。你对自己狠，对我也狠心。”

　　这坦诚的脆弱比任何指责都让程希言心疼。他埋进魏浚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坚定地承诺：“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推开你，是不想牵连你，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没想到反而让你更痛。。。以后不会了。以后，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了，好不好？”

　　魏浚又怎么舍得真的怪他？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赶你走。”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手掌轻轻抚上程希言的右膝，“你的腿伤，现在是完全好了吗？”

　　“嗯，”程希言在他怀里老实交代，“好了。当时引退后没多久做了手术把钉子取出来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那。。。”魏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床头柜里那些药？”

　　程希言身体僵了一下，吃惊地抬起头看向魏浚，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不想说实话？”魏浚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如果那天我没回来找你，你是不是会吃那药？”

　　程希言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他很久没吃这个药了，上次吃也是因为魏浚，如果那天魏浚真的没回来。。。是不是后面的情绪自己也会控制不住。

　　程希言抬头与他对视了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担忧，最终缓缓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那个药，是很早以前一声开的，剂量很小。。。而且，我已经很久没吃了。”

　　“很久是多久？”

　　“一年多。”这是实话。重逢后，程希言那天在酒店见过魏浚后，情绪失控下意外服用的一颗，他把那个意外排除在外。他不想让魏浚为那一次意外再多添愧疚。

　　“真的？”魏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嗯。真的。”程希言目光澄澈迎上魏浚的双眸，没有闪躲。

　　魏浚看着他许久，没有立刻说话，脸色却逐渐变得有些难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程希言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怎么突然沉着个脸？”

　　魏浚抓着他的手，捏在手里，“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受？在你最难受，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甚至可能还在怨恨你。”

　　程希言心里一紧，回握着他的手，将他搂进自己怀里，慢慢的说道：“那你呢？我当时不告而别，那一年你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那是你事业上升期，却因为我。。。你当时应该也挺难过的吧？”

　　他抚摸着魏浚的后背，安抚道：“这些都过去了，就当我们扯平了，好不好？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魏浚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令人安心的心跳声，柔声道：“嗯，回去之后，找个时间，你跟我一起去见见我家的医生，让他给你做个全面检查，我才能彻底放心。”

　　“好。”程希言顺从地点头，“听你的。”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和歉意，他主动凑上去，吻了吻魏浚的唇。

　　然而，这个轻柔的吻很快便被魏浚反客为主，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他狠狠地吸吮着程希言柔软的唇瓣，舌头强势地长驱直入，将程希言的口腔里搅得天翻地覆。

　　这个吻更像是激烈的占有和确认爱意的宣泄。

　　扣在程希言腰上的手也探进了他的睡衣下摆，在他的后背上肆意游走。

　　很快，碍事的衣物被尽数褪去，两人赤裸相对。魏浚将程希言放倒在沙发上，覆身上去，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在充分耐心的准备后，他紧紧攥着程希言的腰，开始了有规律的动作。

　　身下人的脸和身体逐渐染上动人的绯红，在窗外漏进的朦胧月光下，整个人仿佛散发着诱人而脆弱的美感，平日里高冷疏离的气质被全然颠覆，只剩下极致的性感，每一次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喘息都成了最致命的药剂。

　　不知过了多久，魏浚忽然停下，抓着程希言的手臂，将他拽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他在程希言早已通红的耳边，用低沉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命令道：“坐好，宝贝。。。你来。。。”

　　这样的变化让他们贴得更紧，程希言双手紧紧搂着魏浚的脖子。他急促地喘息着，尝试着，却因为强烈的快感很快脱力，又倒回魏浚怀里。

　　魏浚暂时停止了动作，只有双手仍在他身上留恋地游走，贴着他耳朵问：“言言，这次。。。总不能再说，是药的影响了吧？”

　　程希言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酥麻，只能凭着本能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求饶：“别。。。不要了。。。够了。。。”

　　魏浚低低地笑起来，坏心地向上顶了顶，看着怀里人瞬间绷紧脚背的模样：“这才刚刚开始呢，程老师。这四年欠下的。。。你可要好好补偿我。”他吻了吻程希言汗湿的鬓角，沉声命令：“抱紧了。”

　　说完，他维持着这样紧密相连的姿势，搂紧程希言的腰，一把将他稳稳地抱起，走向里间的大床。

　　身体陷入柔软被褥的瞬间，魏浚滚烫的身躯再次覆了上来，炽热的吻随之落下，显然，这个漫长而甜蜜的夜晚，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