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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信我 幸好你挺过 ...


  •   城东的老旧小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灯光也昏暗暗的,路上、楼道里都没什么人。

      “三少,人在楼上,我们的人确认过,周围暂时没有异常,也没发现其他盯梢的。”跟在秦贺身旁的保镖低声汇报。“按照您的吩咐,其他兄弟在楼下和周围守着。”

      秦贺点头,跟程希言一起朝楼上走。

      三楼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保镖先一步推开门,确认安全后侧身让两人进入。

      房间里先一步有另一个保镖守着,唯一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消瘦的年轻人,正是伍华柒的助理廖斌。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神里写满警惕和不安。看到程希言和秦贺进来,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背包。

      秦贺对屋内的两名保镖抬了抬下巴,“你们先出去,门口等着。”

      保镖无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他们出去后,程希言才开口道,“廖斌是吗?我是SGE娱乐的程希言,这位是秦贺。突然来访,打扰了。如果刚才吓到你了,非常抱歉。”他的声音很温和,有种令人安心的平静。

      廖斌盯着程希言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秦贺,嘴唇抿得发白,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程总。。。秦总。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程希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刻意放松了姿态。秦贺自然地挨着程希言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简陋但整洁,电视机旁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伍华柒和廖斌的合影。

      “伍先生的事,我很遗憾。”程希言开口,真诚的说道,“虽然没有合作过,但圈内失去这样一位有才华的同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损失和痛心。”

      廖斌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用力绞在一起,“华哥他。。。他根本不是自杀的。”

      “我们相信。”秦贺接过话,也压低的声音放得很轻,“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和我们说说,伍先生最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廖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眼神在程希言和秦贺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该不该信任。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颤抖着开始讲述。。。

      “那个混蛋!他看上的是华哥那种清冷又有点柔美的气质。其实华哥他不想的!他拒绝过!就那一次,结果后面大半年,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接不到,跟被雪藏了没区别!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重新有了机会,那个恶魔又找上来了!华哥他。。。他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程希言安静地听着,眼神深沉。他太明白那种‘没办法’背后意味着什么,这个圈子里,有些资源背后是各种交易,拒绝的代价往往是职业生涯的断送。

      “他这次出事,”程希言轻声开口,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基于理解的推测,“恐怕不是因为再次反抗吧?”

      廖斌的身体一颤,神色闪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视机旁边的位置。

      那个动作快得几乎难以捕捉,但秦贺注意到了。

      “希言。”秦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唤,同时不动声色地轻轻碰了碰程希言的手臂,眼神朝矮柜方向极快地示意了一下。

      程希言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目光却依然温和地看着廖斌,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小廖,伍先生对你怎样?”

      “他?”廖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华哥对我很好。。。他对身边所有工作人员都很好。从来没见他发过脾气,有好的总会想着我们。。。”

      “所以他出事前,特意让你先离开了。”程希言接话,声音很轻,却有着洞察了一切的清明。

      廖斌擦着眼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程希言静静地看着廖斌,看着他紧握的双手、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双眼睛里深藏的恐惧和绝望。

      许久,程希言缓缓开口,“他。。。其实是自己选择离开的,对吗?”

      廖斌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

      程希言知道自己猜中了。他没有露出任何审判或惊讶的神色,只是继续用一种沉重而理解的语调说道,“我不知道他最后交代了你什么,或者希望你做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现实,单凭你一个人,是绝对扳不倒易清的。”

      廖斌的脸色白了。

      “你有没有想过,”程希言的声音依然平稳,清晰地说道,“舆论的掌控,易清有最专业的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你有什么?如果只是靠伍先生那些大粉的行动,你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你散出去的任何信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有,就会被更强势的公关淹没。”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廖斌,“可如果你背后还有其他更有权力的支持者,你也不会一个人躲回这里,无助地守着那些东西。”

      “我。。。我没有。。。华哥没交代我要做什么。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廖斌否认,声音却虚得没有底气,眼神闪躲得厉害。

      程希言没有理会他苍白的否认,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虽然没有和伍先生合作过,但四年前,我见过他。在一次不对外的活动上。然后,他在我隔壁的房间。”

      廖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希言。

      “当时,因为他那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我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但也弄了一身的伤。”程希言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如果不是他那晚也在,吸引了火力,我后来的结局,会不会和他一样。。。”

      “希言。。。”秦贺听得心口发紧。他知道程希言这是在亲手撕开自己已经结痂的伤疤,不是为了示弱,而是为了建立最残酷也最坚固的信任纽带。

      此刻程希言亲口说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在用最痛的方式告诉廖斌:我懂,我经历过类似的黑暗,我真的懂他的绝望和恐惧。

      “所以,虽然我没和他正式见过面,但伍先生对我有恩。同时,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程希言走近两步,声音放得更低,却更诚恳,“他是不是留给了你什么东西?交给我,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它发挥该有的作用。信我!”

      廖斌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看着程希言,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每句话都戳中了他的困境。是的,他一个没权没势的人什么都做不了。那些东西在他手里只会被埋没。。。他需要帮助,需要真正有力量的人接过这个沉重的担子。

      漫长的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秦贺屏住呼吸,程希言安静等待。终于,廖斌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手,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

      “这里面,有华哥这两年和易清接触的所有录音,还有他偷偷拍下的一些文件照片,还有。。。一份名单。”廖斌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华哥说。。。如果他哪天不在了,就让我想办法,一定要让这些东西。。。见到光。”

      “我会的!”程希言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个文件袋,不重,但是却有着沉甸甸的重量。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文件,这是一个年轻人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是一份沉重的托付。“我会用它们,替伍先生,也替所有被伤害过的人,讨一个公道。”他声音都哽咽了。

      “程总!”廖斌在程希言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叫住他。他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和期盼,“我。。。我能真的。。。相信你吗?”

      程希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一刻,秦贺在程希言眼中看到了某种极为坚定的光芒,像是一种历经逆境后依然选择相信光的执着,一种从泥泞中爬起来后愿意向他人伸手的温柔。

      “对同样遭遇的人,我想拉一把。”程希言一字一句,淡然却十分有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廖斌。名片上面印着云停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易清的人迟早会查过来。”程希言语气严肃地提醒,“你要不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如果你暂时没有去处,或者还想在这个行业工作,联系名片上的云副总。他近期都在R市,SGE会有你的位置。”

      廖斌接过名片,手指颤抖着,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不只是悲伤,还有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释然。

      离开那栋老楼时,夜色更深。秦贺给顾砚声发了一个报平安的消息后,紧紧跟在程希言身边。上车后,程希言将那个文件夹紧紧捏在手中,许久没有说话。

      “希言,”秦贺轻声开口,“你刚才。。。”

      “吓到你了?”程希言转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抱歉!”

      “不是。。。”秦贺摇头,眼圈还红着,“我是心疼你。那些事。。。你明明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程希言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有时候,伤疤不是为了展示痛苦,而是为了证明。。。那些痛苦是真的存在过,我已经走出来了。”他看向手中的文件,“伍华柒用生命留下了这些,我不能让它被辜负。”

      秦贺心头一热,忽然倾身过去,用力抱了程希言一下,声音闷闷的,“希言,现在想想,能做你的粉丝真好。谢谢当初你的坚强,幸好。。。幸好你挺过来了。。。”

      这一次,程希言没有推开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背,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调侃,“本来应该难过的是我,我都没难受,怎么反过来像是还要我安慰你?”

      被他这么一说,秦贺立刻松开手,故意抬了抬下巴,“才不要你安慰我,我这是。。。来自大嫂的关怀!”

      程希言忍俊不禁,摇摇头,“行了啊,这套留着对付魏浚去,别拿来噎我。”

      “我认真的!”秦贺嘟囔,眼里却藏着笑意。

      车厢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程希言放松身体靠进椅背,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说起来,你和哥。。。到底怎么走到一起的?他可比你大了不少。”

      “那怎么了!”秦贺立刻反驳,“那叫成熟稳重!砚声哥哥对我可好了,而且特别厉害!之前好多余庆尧和王宣的信息,都是他帮忙搞到的渠道。”

      “哦?”程希言了然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推测,“所以你们就经常见面?一起吃饭商量?”

      “嗯。。。算是吧。”秦贺点头。

      “难怪,”程希言想起什么,“上次在濮苑遇到你们,那时候就。。。有苗头了?”

      “哪有!”秦贺耳根微红,立刻否认,“那时候就是普通吃饭!他感谢我帮忙,我。。。我顺便打听消息!”

      “你联姻怎么办?家里不是给你张罗着?”程希言问道。

      “不知道,砚声哥哥应该会解决。”

      程希言看着他微红的耳朵,眼里笑意更深,忽然话锋一转,问得直接了当:“睡了?”

      “嗯!睡了!”秦贺答得飞快,不只理所当然,还很坦荡。

      程希言被他这过于干脆的回答噎得轻吸了口气,忍不住确认得更明确点,“我指的是。。。你们,该做的事,都做了?”

      秦贺一脸茫然,“什么是该做的事?什么是不该做的?”

      程希言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彻底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得,这孩子是真没开窍!一个月,顾砚声保护得太好!他调侃道,“章都没盖全,以后可别总把大嫂挂嘴边了,名不正言不顺的。”

      “偶像!”秦贺有点急了,他没太明白这个比喻,“哎呀,你说直接点,听不懂哑谜!”

      “我这还叫哑谜?”程希言简直要气笑了,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这话你回去问你那成熟稳重的砚声哥哥吧,让他给你补补课。”

      “啊!”秦贺突然懂了,“你指的是砚声哥哥说的成年人该做的事,助眠的事?!”

      程希言一阵无语,好吧,这不长心眼的小孩,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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