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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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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啵一个看看。”
大少爷按灭烟头,提手拍打坐在腿上的那只屁股,脸上一如既往挂着轻浮且恶劣的笑容,引得周围炸开一阵哄笑。
空气中弥漫难闻的烟味和酒味,陈子年讨厌这些气味,令人作呕。酒吧嘈杂的音乐,耳畔的怪笑,更叫人难以忍受。
何星落就在面前,不近不远隔着三个人左右的距离,左耳垂至肩膀的十字型银色耳链随着脑袋转动晃荡,折射暧昧的微光。
他还是老样子,哪怕坐在少爷腿上也要弓着背,将过分高大的身体弯折,也许是为了给不到180的alpha维护可笑的自尊。
陈子年僵在原地没动,暗骂今天出门忘看黄历,每每与他撞上总没好事。
地下这一片区的酒吧几乎无人不知他与何星落向来不对付,alpha刁钻的命令也不难拆解,无非是想看笑话,满足他便索然无味,这本没什么难办。再难办再羞辱的事,他也不是没做过。
可是,可是偏偏是何星落,他生理上极度厌恶排斥的存在。见面就犯恶心,亲一口怕不得吐出来,做梦做个几宿不带停的。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下不去嘴。
他陈子年宁愿得罪权势滔天的楚大少爷也不愿意触碰何星落哪怕一根手指头,并且他深信对方和自己在这方面一定意见一致。
大少爷等得久了,表情渐渐不耐烦。他被下了面子,很不愉快。自有懂得察言观色的狗腿出面代为效劳,替他发飙,黄毛alpha收到信号,活动手腕关节正要上前给他点儿教训。
左右不过留一些印子,隔天就消,没什么大不了。
何星落先一步挤到面前,捧起他的脸突近,那双该死的,难看得要命的m唇不轻不重落下。
只浅尝辄止的亲吻怎么能够轻易浇灭大少爷被忤逆的怒火?显然是不够的,何星落比他要上道,舌尖绕着唇珠打圈,如同品尝什么美味那般仔细舔舐,层层深入。
出乎意料,陈子年没尝到令人作呕的甜腻得腐烂的桃子味,而是浅浅淡淡的薄荷味,想必他刚刚嚼过口香糖,就这么浪费在自己这儿了。他忍着不适胡思乱想,后脑勺被何星落按住,不让退缩,不让逃避。
柠檬味的洗衣粉,平价超市九块九新币三包一公斤,明明不是信息素,却比信息素还要蛮不讲理,步步紧逼将他裹挟。陈子年竟像初谈恋爱的毛头小子,连换气都忘了。
绵长的吻结束,他偏过头喘气,何星落毫不介意地揩去嘴角牵扯带出的一缕银丝。主动向看得津津有味的alpha进谏,询问道:“楚少,要咬脖子吗?”
Alpha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愣了一下,随后和几个小弟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咬什么脖子,两个omega,有那档子功能吗?”
大少爷笑够了,也就不计较陈子年今晚居然敢拒绝他的邀约,抚掌称赞:“还是星落会来事,总能给我整点儿乐子。”
一卷钞票塞进何星落衬衫胸前的口袋,他垂下眼眸,温顺奉承:“楚少阔气,自然是您玩得尽兴最重要。”
油腻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alpha最会喜新厌旧,他刚一个电话叫过取乐的玩伴,长着娃娃脸身型小巧的omega及时赶来,扭着腰钻到少爷怀里撒娇:“楚少可算想起人家啦,今晚想怎么玩?”
十八岁才成年的男孩,五官尚且青涩,给嘴对嘴喂了一口酒,小脸红扑扑的。
有钱有势的alpha最不缺宠物。
“或许我们仨可以一起,”alpha顿了顿,仿佛才想起刚拒绝自己约/炮要求的陈子年,不悦地皱起眉毛,冷嘲热讽:“子年要一块不,还是想让我给你介绍几个更有钱的下家?”
“多谢楚少抬举,”陈子年长相张扬放肆,完全没有撒娇示弱的资本,只得推拒,僵硬陪笑:“我从未想拂您面子,只是身体确实不舒服。”
“晦气!”
一墙之隔,同一声低骂似从胸腔挤出。
陈子年紧握拳头,结结实实向身后墙壁砸去,拳峰被粗糙的墙面磨去一层皮也浑然不觉。
他叼着廉价薄荷味细烟,烦躁地摸遍衣服裤子六个口袋,试图翻找疑似掉到另一个次元的打火机,指尖划过折叠成四分之一大小的诊断单锐利的边缘。
嘶——
都什么年代了,还打印纸质诊断单。哦,三无地下诊所啊,那确实条件有限,谁让他去不起大医院呢?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酒吧后门隐约开了条缝,暖气从里头溢出。一双马丁靴走入视野。这么寒冷的天气,对方穿着骚气的风衣,大大咧咧敞露里头驼色的高领毛衣。
陈子年不想在狼狈时应付任何人,尤其是何星落,可看在今天的糟糕事已过饱和的份上,他放弃了计较,戏谑笑道:“哟,大少爷不是约你去3/p么?”
“我怕撵病,推掉了。”
“你怎么出来的,楚天阔居然没有刁难你?”
这不公平,陈子年恶毒的目光死死黏在他那张秀气漂亮的脸上,不甘心地搜刮任何可能存在的巴掌印或烟头痕。
“说点儿漂亮话不会?”何星落斜斜地乜了他一眼,奇怪道:“这分明是你的长处,怎今天不愿装了?”
“没这个兴致。”
两人一来二去,陈子年手也没闲,啪嗒啪嗒按着。塑料打火机和他一样低廉易坏脾气倒不小,老半天摁不着,颇有要罢工到底宁折不弯的骨气。
行,他非要勉强。
咔嚓,弹簧崩了。
粉色扳机扣掉地上,一骨碌滚到何星落脚边。
陈子年不顺了一整天,也不差这一回。他在心底无声自嘲地笑了,抬手夹取香烟。站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男人像在吧台前那样,忽地接近他,只是这回无人煽动。
除了有几次抢客大打出手外,他们很少离得那么近。陈子年条件反射绷紧肌肉,差点儿一拳抡上去。
“要火不?”
没等他回应,耳畔响起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于何星落手中蹿起的火舌燎掠烟尾,一阵寒风袭来,生着冻疮的四指收拢,将那簇微弱的火苗护在两人之间。
耳链随他低头的动作微晃,头顶昏黄的路灯气若游丝,金属折射进眼里的火光柔和而缱绻。
陈子年愣怔片刻。
带着温度的火星消失了,一卷数额不小的钞票于吞吐朦胧的烟雾间递至面前。
“演出费。”
“你特意追来就为了和我分赃?”
何星落没答。
“应该还有精神损失费吧?”
笑不出来。
陈子年用食指与中指夹过钞票往口袋一塞,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临至拐角,才勉为其难抽手挥了挥:“我要休假,这周……可能下周的客人都让给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