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靠近的开始 ...
-
“呼——”
汗水从艾斯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他紧盯着面前那道纤细的身影，身体的每一寸都紧绷着。
霜见鸢的身影再次消失。
来了！
艾斯压低身体，提神感受身边的每一处变化。
这段时间，前面完全察觉不到她进攻的路线，只有挨揍。这几天模糊之间，有了种奇怪的感觉。风的流动，空气的震颤……
突然，艾斯一个莫名的转身，霜见鸢进攻的手从他的耳边擦肩而过。
躲开了？
艾斯自己都愣住了，刚刚他好像进入了一个神奇的状态里，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慢了，他清晰的看到了攻击的轨迹，身体也自然而然的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般，想做出什么反应都能做出来。
霜见鸢的眼里也划过一丝意外，她停下了动作，审视着沉浸在发呆状态的艾斯。
“刚刚是，怎么回事？”
艾斯挠了挠脸，脸上满是困惑：“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突然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在那个时候，我附近的一起都变慢了，风的速度和你的动作都变慢了，我只是跟着感觉去动，就躲过去了。”
感觉？
霜见鸢皱起了眉，她知道在生死之间的时候是有人会突然爆发出非凡的能力，但这种锻炼时……哪来这么玄乎的东西。
是错觉？
还是这孩子在极限下获得的突破？
那就，再试一次吧。
“再来。”
话音未落，霜见鸢将速度又往上提了一分。既然要测试，那就要突破极限。
艾斯瞳孔骤缩，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没有出现，他只看到一道残影在眼前放大，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过来。他已经尝试动了起来躲避，但……
霜见鸢在近身的时察觉到了不对，这一次的反应和刚刚完全不同。太迟钝了。霜见鸢侧身扭转方向，但距离太近，即使已经尽力收敛，凌厉的指尖依旧划破了空气。
一道血线在艾斯的手臂上划开。
一丝甘美的血液气味，如同诱人的毒药，瞬间侵占了霜见鸢的嗅觉。
霜见鸢的眼眸沉了下来，她还处于恢复期，对血液更为敏感。
霜见鸢停在原地，尽力控制着体内涌起的躁动，水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妖异的猩红。
“今天到此为止。”
霜见鸢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艾斯的距离。
该死的！最近这段时日，探查周围的情报花费了更多时间，也没有时间进行捕食，都是刨开土里捡那逝去多时的尸体。
而现在这新鲜的血液……对她的吸引力，格外强烈。
艾斯看着霜见鸢竟有些颤抖，心里泛起疑惑，刚准备上前，就接到一根布条。
是她衣袖上的……
“发什么呆，包扎也不会吗？”
“啊？”艾斯有些愣神，这点小伤口……不需要吧……
但看着霜见鸢皱着眉十分不耐的神情，又把话从嘴边压了回去。
那就，包一下吧。
就在艾斯和那跟布料较劲时，两个巨大的白色圆形物体摇摇晃晃的从山林中冒出了头。随着两人的接近，艾斯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你……啊？是……多古拉？马古拉？”
“哦……素艾斯！”马古拉僵硬的想要开一个笑，又因为扯到脸上的伤口而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模样，好像一个红肿的小狗。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艾斯把眼睛眨了又眨，还是没能憋住笑了出声。
“补，补药笑！偶，偶这是英雄的寻章！”多古拉不高兴的说着，还举起了手里的坛子。“看到哲，哲哥了吗！”
“哈哈哈……你们，你们是去哪里钻成这样了，这，这又是什么！”
“你笑偶，偶才不给你看！”看艾斯探过头来看，多古拉把手一缩，又将坛子抱在了怀里。
“这是偶们给双，双！”多古拉转过头，见到霜见鸢站在不远处，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近：“这是给霜见鸢小姐的。”
霜见鸢调整好状态，转过身看到两个完全看不出面容的人影：“多古拉……和马古拉，是吧。”
“！！小姐还记得我们！！”多古拉仰起脸，不知为何，竟在这个看不清五官的脸上看到了惊喜的表情。
“这……这个，给你的。”见多古拉沉浸在喜悦里，马古拉接过话茬，瓮声瓮气的说：“我们看，看你不太吃东西。”
突有一阵冷风吹过，几人感觉身上一凉，多古拉缩了下脖子，嘟囔着：“大中午的还有这样的冷风……”
霜见鸢本不想对他们动手，但他们居然要探究这个的话……
身份暴露后被追杀已经刻入骨髓，那些该死的白鸽可不会和警官一样还查证据，他们只要接到举报，就会提着武器从四面八方前来讨伐……那群，被和修蒙蔽的，该死的走狗！
“我们觉得，你应该是不爱吃肉。我们这山里，除了烤肉外最好的就是这野蜂蜜了！”
轻快的语调将霜见鸢从冰冷的回忆拉回。她仔细探究这这两个人，被蜜蜂蛰的不成样子的脸上，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反而是那样纯粹的，期待？
恍然间，那冰冷的追杀场景被眼前这一幕覆盖，一种奇怪的，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是没有接受过善意，但确实是第一次，有人类为了她的胃口担忧。他们……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这么多年的愿望，好像在这里……这么轻易的就实现了……
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住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坛子。
“快尝尝！”多古拉高兴的说话都顺畅了，马古拉则在一旁连连点头，“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弄来的！”
在两双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的目光注视下，霜见鸢打开了盖着坛子的布料。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金黄粘稠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轻轻蘸了一点晶莹的蜂蜜，在多古拉、马古拉和艾斯三人的注视下，缓缓放入口中。
依旧是熟悉的、如同嚼蜡般的无味。
但这一次，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扬起。那是一个极浅的弧度，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耶！”
多古拉和马古拉高兴的击掌，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事一般，两个活宝的庆祝方式就是互相拍打，那“啪啪”的声响在山顶上回荡，充满了傻气的快乐。
心满意足地冲着霜见鸢和艾斯挥了挥手，然后又咋咋呼呼地跑下山去，迫不及待地去炫耀自己的功绩。
艾斯看着霜见鸢，她的目光落在蜂蜜上，有些出神。刚刚那个笑容，和之前那些礼貌性的微笑完全不一样，仿佛冰雪初融，格外柔软。
“那个……”艾斯有些不自然的开口，“味道不错吧。”
霜见鸢回过神，敛去嘴角的弧度，她轻轻“嗯”了一声后，抱着坛子往树屋里走去。
“替我谢谢他们。”
这份蜂蜜很甜，不是味觉上的甜，而是一个一直以来奢望的梦想以这样的方式被完成了。这暖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像是醉卧于花丛之中。
甜的……让她心慌。
她贪恋这份好意，就像飞蛾贪恋火焰的温暖。但她亦清楚，火焰于飞蛾而言是焚烧的毁灭。
现在还能有这态度，完全是因为还不知道自己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而已。如果有一天，发现了真相，发现了她不是什么挑食的女孩，而是一个需要吞食血肉才能活下去的怪物……
她的手悄悄紧了紧，不由自主贴上了温度渐冷的蜂蜜罐。
……
山贼小屋里，篝火烧得正旺。
“我跟你们说，鸢小姐笑起来可好看了！”多古拉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尽管脸还肿着，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就那么一点点，嘿嘿，但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真的假的？你小子不是被马蜂蜇傻了吧。”一个山贼啃着肉腿，满脸不信。
“千真万确，刚刚艾斯也在，不信问他！”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向着多古拉后面的门望去，看着面前齐刷刷的面孔，引得多古拉也跟着回头：“艾斯你说……欸？艾斯呢？！！”
多古拉僵硬的回过头，山贼们已经聚在了他面前。已经有人开始捏起了拳头，活动起手腕。
“我……我说的的是真的！”
一阵尘土飞扬后，只剩一个看似像人的物体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还好吗？”马古拉悄悄磨蹭过来，戳了戳地上的那一坨。
“还……活……着。”多古拉的手指抽了抽，声音虚弱：“他们……他们就是嫉妒！”
等到晚上艾斯将霜见鸢的感谢带回来时，山贼们兴奋的嚎叫差点掀翻了屋顶，对霜见鸢的态度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鸢小姐！今天我打了只肥兔子，给你留了最好的腿！”
“鸢，尝尝这个，这是山上最甜的果子！”
“鸢小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太吵？我们小点声……”
他们依旧粗鲁，咋咋呼呼，却用自己的方式，将关系拉近了许多。
看到他们兴致勃勃地围着她，艾斯一开始还觉得高兴，但还没到一天就开始烦躁起来，怒气冲冲的和众人打了一架，换来了久违的清净。
艾斯转过头，看霜见鸢还站在那儿一动都没动：“你就这样让他们吵闹吗？”
霜见鸢挑了挑眉，“你不是帮我解决了吗？”
“我又不会一直在你旁边！”艾斯别扭的说着：“要是觉得烦就直接说出来啊。”
霜见鸢没有觉得他们吵闹，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但看着艾斯的眼睛，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