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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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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当年带队出北境极地任务时发生了意外,做为镇殿使的她原本救下来的人又因为冲动跑出玖宫岭,她不加以管束阻拦因此要背负双份的责罚。
所以当年此事一出,弋痕夕云丹想去看看浮丘,却被天净沙告知不允许他们去。两个孩子自然也没找到浮丘,翻遍了玖宫岭都没找到的那种。
山鬼谣跟在师弟师妹身后看着两个人抓着天净沙担心的直嗷嗷,默默翻个白眼。
搞什么幺蛾子,人正牌师父都闭口不言还能让你们问了去?
“那也不行啊。”云丹回头瞪他,“你不问我们问,我们担心着呢。”
弋痕夕老远跑过来:“云丹,山鬼谣!”
云丹急忙迎上去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问到了。”弋痕夕上气不接下气,“说是浮丘被带到褪忆林后的戒律堂受罚了。”
“为什么要带她去那里,这又不是她的错!”
山鬼谣努力按住两个人:“等等等,你们冷静一下……”
“关她去戒律堂,自然事出有因。”
天净沙的声音响起,就见他立在三人身后。三人转头看着他,个个眼里都是担忧。
“她身为镇殿使,已经接手了责任,是不能再像年少一般恣意妄为了。”天净沙背着手对三个小的谆谆教诲,“你们也一样,有朝一日坐上镇殿使这个位置就不能再像孩子时一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你们要学会圆滑事故,学会向下御下支配,学会向上沟通抉择。”
“包括你们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也统统给我压下去。”天净沙难得严肃的说道,“镇殿使是一殿之主,统领座下第一道领导人,只需要顾全大局,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三个人无比震惊,从未设想过的事情就这么闯入他们的脑海里。
“你们也当是知道,浮丘虽然年岁和你们差不多,但是那一代是仅剩她一人,这就意味着往后的危险中还是你们要率先顶上,用年轻而浅薄的资历去顶着巨大压力面对外面的一切困境,还要给后辈支撑出成长的余地。”
“而她,还需要比你们再前一步,给你们留下喘息的余地。或许你们会觉得我不近人情,但这种情况下我身为师父只能对她要求更加严格。”
“当然,今天不管你们是谁犯了同样的错误,我都会罚,不管你们的老师是谁。”
三个年纪尚轻的孩子被天净沙的一番话震得心绪不宁,尤其是云丹,彻夜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起来两个大黑眼圈顶着,看得山鬼谣直发笑。
“怎么回事?昨晚上摸褪忆林去找人了?”
“怎么可能。”云丹打着哈欠。那年相离、左师都还在,玖宫岭有老一辈顶着远远没有日后的危急与压迫,很多时候在平静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并不能明白老一辈所担忧的事情。
那会他们有三个月没能见到浮丘,弋痕夕就那么挂着一张心情不好的脸过了三个月。然后据说浮丘一出来就去出任务了,等到他们再次见到浮丘的时候,已经是年末了。
他们三个人再次看见她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些地方变了,又有些地方没变,样子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只是周身的气质和性格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先前浮丘见到他们会欢快的来打招呼,过年时也正是她玩得花样最多最爱找乐子,闲不住。今年却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招招手,给他们点位子。
“来啦?”浮丘笑眯眯的,“快坐,诺,左师老师已经在那边了。”
过年时蒸乾坤做了跨年的酒席摆了玖宫岭几大桌子,老老少少坐一块儿阖家欢乐,跟左师坐一块儿很正常,但是前几年浮丘都是找借口霸占他们把小的凑一桌的。
哦,对。她已经三四年没有回来一起吃过年夜饭了。
不能坐一起吗?
云丹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浮丘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
“乖哈,快去趁热吃吧。”
这一刻三个人才切实感受到,尽管浮丘年岁与他们相仿,两代人终究是责任不同。
云丹委屈极了,她觉得是那帮老师们把浮丘变成了这幅样子,山鬼谣却安慰她说等着看吧,没准以后我们也是严肃无趣的老古板。
天净沙在桌子上推杯换盏,难得高兴,喝的醉醺醺的时候却是看见桌子间没有浮丘的身影,顿时酒醒三分,问破阵:“会不会太严厉了。”
破阵端着小酒杯:“那能怎么办呢?”
“你自己数数玖宫岭现在有几个能打的。”
“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哪天撒手人寰了,要没个能顶事的,可以吗?”
“你是不是忘了她是扶桑树的孩子了,你就不怕青檀知道后跟你急?”
“不怕。扶桑不会怪我,青檀也不会。”破阵笑了笑。
夜色渐深,浮丘一个人拿着酒坛子坐在褪忆林,静静听着竹林间风吹过的铃音,视线有点模糊。
面对弋痕夕的到来她并不意外,浮丘只是淡淡瞥他一眼笑了一下:“不去守着你师兄师妹,跑来这荒凉地方做什么。”
“带了热糍粑给你,暖暖胃。”弋痕夕蹲下掏出纸包递给她,“怎么,不开心吗?”
浮丘反问他:“你很开心吗?”
“我觉得很好啊。”弋痕夕坐在她身边说道,“大家都能坐在一起快快乐乐团聚过年,我觉得很好啊。”
“……”浮丘看他半晌仿佛在看一个小傻子。
“你……”弋痕夕感觉到浮丘目光里的无语。
“你不开心吗?”弋痕夕又把话绕了回去。
“开心。”浮丘面无表情的说道。
看着一点都不开心好嘛。
“不是我说你为什么非要纠结于开心不开心。”浮丘突然提高了一点声音,看着弋痕夕有些忿忿不平的问。
弋痕夕一滞:“其实我……”
“啧。”浮丘转头又灌了一口酒,觉得自己真是喝酒喝上头了问弋痕夕要个莫名其妙的答案。
风一吹有点冷,浮丘刚打个喷嚏就察觉一个暖融融的东西搭在了身上。
是一件崭新的披肩。
就见弋痕夕有些局促的看着她:“新年快乐。”
浮丘感觉到毛茸茸的温暖,把披风拉起来裹住自己吸吸鼻子。
“送你的礼物。”弋痕夕补充道。
浮丘轻声说道:“我可没给你准备礼物。”
“不打紧的。”弋痕夕安慰她,“我也是感觉你最近很不开心才准备的。”
这木头,一句话能把人噎死。
浮丘没好气翻个白眼:“行行行,你改天心情不好了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准备个物什儿回礼。”
弋痕夕依旧闷得很,回道:“不用的。”
浮丘气得吐出一口酒气。这天儿没法聊了。
多年后。
聊聊这四人的感情。
虽然他们双双一对儿,但是感觉云丹山鬼谣对彼此的情感其实是超过浮丘和弋痕夕的。
北境极地,青檀坐在天寒地冻中吃着天净沙的烤红薯,边拿雪水擦手边同天净沙说道。
天净沙眨眨眼,一脸不可置信。
“破阵统领去世后你就马不停蹄来找我,不单是为了看我能不能回去帮忙吧,毕竟四个孩子的情感问题纠纠缠缠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了,你要是哪天不测了,下代统领可就要从他们中选了。”
天净沙想,他一辈子说起来是个江湖浪子,但是正儿八经的恋爱是没谈过一次,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到他。
“你看哈。”青檀用树枝在雪地上戳戳画画,“据我观察,云丹和山鬼谣虽然彼此间看着很保守很冷静,但是会主动挂念思念彼此,彼此都是对方的软肋。说白了当年云丹不相信山鬼谣会背叛山鬼谣一直顾着云丹是一样子的。”
“而浮丘弋痕夕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见面时你看是不是彼此打得火热,你逗我我哄你,看着亲密无间到别人都以为他们谈恋爱了,实则他们之间连表白都没有过,他们和云丹山鬼谣是相反的,如果说云丹宝宝和山鬼谣的心是无限贴近的,那我家丘丘和那小子的心实则是各自理智的。”
天净沙摸摸下巴:“我这人对这方面脑子比较笨,有没有直接点的简单证据呢?”
“简单证据就是……”青檀咬了一口红薯,“山鬼谣卧底的时候会借着机会去看云丹,会找机会保她的命,云丹也想着山鬼谣。浮丘执行了单人任务那么久却没有主动去看过弋痕夕,弋痕夕也鲜少有表露挂念担忧的时候。”
“单人任务比卧底的活动性可大了,要说他们两个真谈了会没机会碰个面?”
天净沙笑她变态,这些事研究的清清楚楚一点都不给孩子留隐私。
青檀一耸肩不以为然。
“其实破阵统领当年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他比较直接。”
“什么,那老家伙还来找过你?”天净沙捂脸,“他给你带好吃的没?”青檀踹他一脚:“不要跑题。”
“好吧,他问你什么了?”
“他问我,依照我的建议谁最合适做下一任统领?”
“你怎么说?”
“我说下一任就天净沙了,资历到了嘛。”
天净沙:“我在你眼里没点优点嘛,怎么这位子坐上就是因为资历呢?”
“别打岔。”青檀拍他。
“统领第二个问题问我,那你觉得接天净沙之后的统领应该是谁。”
“你怎么说?”
青檀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说就我看来,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