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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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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陆昭野,顾闻宥从药箱里取了一管药上楼。
在房门前敲了两下,里面的人便应声打开,瞧见是顾闻宥,唇角微提,倚着门框挽手笑道:“干嘛?还要继续啊?”
顾闻宥不语,面色平静无波,拉过对方的手,便要推开那层盖在皮肤上的绸缎睡袍布料。对方下意识把手往回缩,顾闻宥却没让他得逞,又拉回身前。挤出一点药膏在指腹,挑开布料,在那条白皙胳膊上鲜明的红色牙印处轻柔抹开。
咬痕深红见血,药膏温度偏凉,被涂药的人忍不住轻嘶出声,下一刻又仿佛要找回面子似的回敬:“想不到顾总还挺体贴。”
药膏抹匀,顾闻宥抬头看他,黑眸似深潭,半晌沉沉开口:“我说过,别咬自己。”
对面闻言,眼中闪过一瞬错愕,长睫扇动几下,笑道:“哦,还是那么讨厌麻烦……但顾闻宥,你在床上搞我搞那么狠,我总要咬点东西缓缓吧。不咬自己难不成咬你?”
顾闻宥看着他,刚欲开口,对方就抽走了他手里的一管药,道:“行了,不劳烦您,我自己会涂。你有时间还是多关心一下你弟弟,我在楼上都看出来他那双眼睛哭肿了,还有那脖子,明白人都能看出来吧,别被alpha欺负了。”
他一通输出,倒搞得顾闻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道:“你不了解他,他要是不想被欺负,那么谁也欺负不了他。”
对面听完又笑了,勾手去挑顾闻宥下巴,说:“是啊,我不了解他。我了解的人正站我面前呢。”
顾闻宥攥住那根作祟的手指,移走便松开,冷然丢下一句“你也不了解我”便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直到关门声响已经过去了半分钟,站在原地的人才回神,看了看手心里的药膏,低骂一句,自虐似的挤出来摁在胳膊的伤口上。随即转身勾脚,在一声不轻不重的嘭声里把门踹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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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昭野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去上班。
顾闻宥开车把人送到猫咖,临下车前扶着方向盘问他打算住多久。
陆昭野松开扯安全带的手,惊讶道:“干嘛?你要赶我走?!”
顾闻宥懒得跟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孩掰扯,丢他怀里一把钥匙,说:“我没时间天天送你,这是市中心那套公寓的钥匙。”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这阵子住那。陆昭野抓起钥匙,内心平静。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当电灯泡,别墅在郊区,通勤麻烦死了,住市中心简直再好不过。
他摇摇手里的钥匙,古灵精怪地问:“那你是打算一直住别墅了?”
顾闻宥淡淡地应了一声。
陆昭野忙道:“嘿!就这还不让问呢,那个人肯定和你关系匪浅!真是难以想象,某一天我突然喜当叔怎么办。”
顾闻宥上下扫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说:“我觉得这事先落到我头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陆昭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半晌脸都红了,扯下安全带,没好气地哼一声,关门前更是送给顾闻宥惊天大祝福:“寡一辈子吧你!”
顾闻宥全当没听见,等门关上,一踩油门便驰然远去。
猫咖一切如旧。何桢每天准时开门,猫咪被他照顾得毛色锃亮、圆圆滚滚,店内的其他员工也各司其职,加上猫咖本身运作就简单,他不在的这些天这里始终井然有序。
陆昭野走到猫窝,看到了那只他前几天救下的流浪橘猫。小猫看起来依旧瘦瘦小小,但已经变得十分干净,身上的小伤口也都在慢慢愈合。
刚蹲下身,小猫们便拥上来,可刚一靠近却又退散躲远。陆昭野有点伤心,他明明只离开了三天,这群猫们居然都不喜欢他了。
他不死心地凑上去,小猫露出可怜兮兮的依恋眼神,行动上却还是躲。
陆昭野站在原地,痛定思痛,嗅嗅自己身上,傅景川的信息素味还没完全散去。
听说猫不喜欢薄荷味,难道是自己身上的薄荷味太重了?
无奈,陆昭野只好自行隔离,生怕这群脆弱的小猫闻多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环顾四周,陆昭野没看到何桢人影,便走到前台问正在打发奶泡的工作人员,对方关了机器,把杯子放下,回忆道:“刚刚还在,好像……好像去仓储室了吧?”
陆昭野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便去仓储室找。室门没关,露一点缝,推时会发出细小的扭动声。
何桢闻声扭头,手里还正捏着杯子。
“你怎么在这?没吃饭吗?”
陆昭野边问边往前走。
何桢露出有些局促的微笑,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吃过饭了,刚刚是在吃药。”
“吃药?”陆昭野探头去看他面前的药包,盯着上面的字眼,问道,“你怎么在吃胃药?你胃不舒服吗?是前几天受伤的后遗症?”
何桢又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他指尖在脸侧轻轻挠动,表情又是纠结又是尴尬。半晌才咕咕哝哝地吐露:“是老毛病了,不严重,跟上次受伤关系不大的。”
陆昭野面露忧色,内心更是谴责自己上次态度不够坚决,就该让何桢去医院看看,绑也要绑去那种。
何桢像是看出了他的内心,忙说:“你不要担心,我后来去过医院了,不然这些药我是从哪来的呢。我没事,养一阵子就好了。”
陆昭野看着何桢脸上的笑,终是宽心,说:“谢谢你了,我这几天……有点事,多亏你们在。”
何桢收了药盒,笑道:“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陆昭野也笑了出来。
“我感觉你跟我最开始见到的你有点不太一样了。”
何桢羞涩地挠了挠脸,有些结巴:“啊……是……是吗?”
“看起来心态更轻松了。”
何桢想了想,说:“好像……是这样。”
说完,他又露出笑容。
两人从仓储室出来,陆昭野刚一露头就听见前台的工作人员说:“老板现在不在,您等一会吧。”
他定睛一瞧,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确切来说,是最不想看到的alpha。
后退几步,陆昭野猫着腰躲回仓储室,把何桢推到身前,叮嘱他别告诉其他人自己在哪,然后偷偷走仓储室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起居室,何桢住在这里,装横朴素,但打理得十分整洁。阳台处光线柔和,陆昭野靠在沙发上,半侧身体晒着阳光,心想楼下的傅景川现在是什么表情。
失落?还是面无表情。
昨天下午睡了个饱,晚上躺在别墅的床上翻来覆去也没能入睡,因此思来想去了很久。
或许是因为受alpha易感期影响,他的情绪也不稳定,连心灵都变得脆弱无比,微毫之事都能把他摔得稀里哗啦碎一地。
他想起自己和傅景川说了没几句就冷静不下去哇哇大哭起来,一个劲抹眼泪,不管傅景川说什么问什么都不听,自顾自地去找手机,还险些踩到碎玻璃。
然后在顾闻宥听起来就格外不满的语气中呜呜哇哇地闹着回家,出门前甚至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被傅景川拉住才没摔倒。
真是丢人至极。
陆昭野捂住脸,感觉自己已经无颜面对这个宛如做梦的事实。
为今之计只有冷处理,晾几天,等他自己都快把这事忘了再说。
所以傅景川这期间绝对不可以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绝对不能去见他。
躺了一会,陆昭野收到何桢发来的消息,说人已经走了,如果他想来下楼可以下楼。
陆昭野发消息问人是怎么走的。
何桢:[我撒了一个谎。]
何桢:[我跟他说你从后门走了,而且已经有一阵了。]
陆昭野回了一个大拇指表情包,随后瞄着楼下的情况安心下了楼。
何桢是beta,闻不到他身上混杂的味道,但店里的其他非beta员工却是能嗅到的。
有的在闲暇偷偷讨论老板,有的则受不了高阶信息素的潜在压迫而自行躲远。
陆昭野自动忽略这些,表面平静地在做咖啡,内心却在疯狂祈祷这倒霉催的信息素赶快消散完。
就在他马上做好奶盖上的咖色拉花时,忽然凑上来一个人,身体阴影盖住了他桌前的光,声音一出,叫他一个手抖,拉花尽毁。
陆昭野抬头看人,拧眉道:“怎么又是你?”
来人推了推细框眼镜,一手插在大衣兜内,一手随意地搁在桌面,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几下。
蔺如松笑说:“来喝咖啡不可以吗?”
陆昭野也不是没礼貌的人,如果他真是来喝咖啡,那他也没理由赶人,便说:“喝什么去前台点。”
“跟老板点不行吗?我想喝你手里正在做的这杯。”
陆昭野抬眼看他,道:“这杯坏了,你不如去重新点一杯,很普通的卡布奇诺。”
“那我想喝不普通的卡布奇诺。”
陆昭野洗了勺子,说:“没有。”
蔺如松云淡风轻:“做坏的我看就挺不普通的。”
陆昭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内心腹诽,丢了勺子,把杯子推给他。
说:“行啊。你喝吧,送给你了,中毒了本店不负责,自己去医院。”
蔺如松的手刚碰上杯柄,闻言顿住,又收了回去,笑说:“那算了,你看起来这么不待见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忽地注意到窗外,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人,手里抓着一块古朴的怀表,走几步就要看两眼,仿佛是掐着表在走路。
陆昭野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没注意到蔺如松的走神。等他抬头时,蔺如松已经离开了,那杯做坏的卡布奇诺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
毫不在意,陆昭野端起杯子就要倒掉,只是刚一抬手,就被何桢要走了。
“这杯做坏了,拉花毁了。”
何桢笑笑:“只是拉花而已,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
陆昭野有些尴尬:“其实……比例可能也不太对,我不是很确定。”
“尝一下就知道了。”
话刚落音,咖啡便降低了水位线。何桢嘴角沾上一点奶泡,笑着说:“很好喝。”
陆昭野一下信心倍涨,更有做下去的动力了。虽然店里用不上他,但偶尔做一杯感觉还挺有趣的。反正他闲着没事。
“何桢,有人找你。”
一个侍应生走来喊何桢,何桢以为是刚刚的顾客,不敢耽误,立马就过去了。
陆昭野正和他说着话,这一喊直接也把他的视线一齐喊过去了。
叫去何桢的不是客人,而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刚进店,就站在门口处的卡座。穿着应季的便装,看起来很随和,只是手里提着一个长方条的袋子,上面绘着一个醒目的市医院标。而那个袋子居然还被递到了何桢手里。
何桢的表情看起来很淡定,接过后一直在道谢,但被对方抬手制止了弯腰鞠躬的行为。
陆昭野忽然想到刚跟何桢认识那会儿,他也是格外拘谨客气。好像只要对方给予了一丁点好给他,他就要五体投地地感恩戴德。
没再看下去,陆昭野着手把咖啡豆放进打磨机,在接水口放好杯子准备接咖啡液。
何桢回来时,陆昭野已经在打发奶泡了。他抽出闲暇问了几句,得知刚刚叫走何桢的人是一位医生,叫许青弋,来给他送胃镜报告。
“看了没,情况怎么样?”
何桢反应了一会:“……不严重,许医生说认真治疗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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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昭野结束了在店一天体验式的咖啡制作,终于功成身退。
寒夜寂寂,他在路边打了车,刚一坐上就接到电话,备注很简单——fu。陆昭野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就给挂了。
但很快,电话就又拨了过来。陆昭野被烦急了,点了接通,冲电话那头道:“你到底想干嘛?!”
对面静了半晌,然后发出小心翼翼的声音:“请问……是傅老师的家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