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别咬我》从韫

14、chapter14 “怎么感觉

　　早上醒来，陆昭野睁眼便是傅景川的胸膛，大脑宕机两秒后，他才缓缓意识到自己正被对方圈抱着。

　　空气中浮动着还未散尽的淡淡信息素香，傅景川阖着眼，对陆昭野凝望的视线无知无觉，仿佛陷入了深度睡眠。

　　实在是不应该啊。

　　陆昭野抬头瞧着近在咫尺面庞，心想一向生物钟严苛的傅景川从来不会沦落到和他一块赖床的地步，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微微挪动，轻轻抓起傅景川放在自己腰背上的手臂，尝试和傅景川拉开距离。

　　没想到刚动了几厘米，傅景川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把他拥回了胸膛，手掌还一下一下地拍着他，轻声念叨着一些哄人的字眼，好像在他怀里的是一个闹腾却弱小的婴儿。

　　搞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昨晚不是背对着傅景川在隔了一个枕头宽的位置睡的么？怎么一大早变成被抱着睡的了？

　　陆昭野伸手推傅景川胸膛，道：“傅景川，傅景川你醒醒！”

　　然而傅景川却把他抱得更紧，闭着眼睛像说梦话似的：“乖，让我睡一会儿。”

　　陆昭野又挣了好几下，未果，盯着傅景川垂落的长睫叹了口无可奈何的气。

　　“你怎么像一整晚都没睡的样子，熬夜害人，你真该庆幸今天不是工作日。”

　　他小声地对着熟睡的傅景川念叨，好在傅景川听不到，如果听到了肯定要质疑陆昭野对“熬夜害人”一事的认识，毕竟陆昭野从前熬的夜也不少，只是最近因为要上班而“从良”了。

　　说到上班，陆昭野猛然惊醒，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一边捞，一边被捞，最后变成了他背靠在傅景川怀里看手机的样子。

　　确认时间还来得及，陆昭野松了一口气，对背后牢牢抱着自己的傅景川狠狠瞪了一眼。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哈基咪抱枕呢！

　　放下手机，陆昭野一个转身翻身就把傅景川摁在了身下，跪坐在他身上，身体微倾，两只手捏着傅景川的两颊，皱眉狠道：“起床了傅景川！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捏脸，傅景川这次成功被叫醒了，手背盖在眼睛上，适应光线后放下，手掌虚扶在陆昭野腰间，目光对上陆昭野的，声音微哑，歉疚道：“抱歉，着急吗？我送你。”

　　听他这话，陆昭野的气焰一下便短了，翻身下来，坐在床边，摆手道：“算了，你把我放开就行，你要是实在困就继续睡吧，怪难得的。”

　　傅景川却不睡了，直起身，掀开被子便下床洗漱，给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穿上拖鞋的陆昭野看得一愣一愣的。

　　于是立刻下床，陆昭野哒哒跑进浴室，冒头看向正在刷牙的傅景川，问：“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急？”

　　当然正在刷牙的傅景川是无法开口回答他的，陆昭野心知，便自问自答起来。

　　“你学校难道还有实验要做？”

　　吐出漱口水，傅景川抬眸，通过镜子看向倚在门边的陆昭野：“送你，监督你吃早餐。”

　　“不是吧？”陆昭野拧眉道，“傅大教授你对我的饮食安排实在是太严苛了！”

　　如果说按时吃饭，保持营养均衡就算严苛，那正常饮食的标准下限也实在太低。

　　傅景川不回答陆昭野莫须有的指责，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陆昭野，温声道：“过来洗漱吧，来不及做早餐，路上买你爱吃的那家烧麦。”

　　陆昭野接过牙刷，也选择接受安排。

　　等他到店里时，猫咖已经被何桢收拾妥帖并开门迎客了。

　　太让人省心。

　　陆昭野开心极了，忍不住朝坐在安静角落喝咖啡的傅景川笑，并对他一个劲地夸何桢。

　　傅景川仔细听着，手指在咖啡杯捏柄处轻轻敲击，发出叮叮的细响。

　　等陆昭野夸完了，傅景川才开口：“可以给咖啡加点方糖么？”

　　“嗯？”陆昭野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看傅景川又看看桌上只被喝了一口的咖啡，怀疑道，“觉得咖啡苦？”

　　“嗯。”

　　陆昭野噗地便笑了：“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喜欢喝苦咖呢，谁叫你长了一张让人觉得不爱吃甜的脸，哈哈哈，你等着，我去叫人给你加。”

　　杯子被递给服务生，服务生端去前台加糖，陆昭野坐在傅景川的对面还在笑，笑得手里的烧麦都有点拿不稳了。

　　傅景川看着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陆昭野抽张纸巾擦擦眼角泪，拿着手里的半块烧麦蘸蘸酱汁，对傅景川说：“这怎么说的清，直觉你知道么，你就给人这种感觉，而且我买回家那么多糖，从来没见你吃过，那不就证明不爱吃甜嘛。”

　　傅景川把装了烧麦的纸袋又往下折两折，露出靠底的两枚，又推回到陆昭野手边。

　　“不爱吃甜也不一定爱吃苦吧。”

　　“是么？”陆昭野笑眼弯弯，嘴角沾上的两点酱汁还没处理，便抬眸看向傅景川道，“怎么感觉傅大教授很能吃苦呢。”

　　傅景川看着他不言语，抽了张纸递给陆昭野。

　　半晌，突然道：“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陆昭野顿住，手里还剩半枚烧麦，想了想，还真想到了点东西。

　　“你昨晚熬夜了？今天居然没有早起。”

　　预料之外的问题，傅景川不答反问：“你知道你昨晚哭了么？”

　　吃完最后一枚烧麦的陆昭野睁大了眼睛，说：“怎么可能？我没事哭什么？”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陆昭野就心虚了，他昨晚，昨晚好像的确做了个梦，一个不太好的梦，但是哭没哭他不清楚，而且这个梦不算长，很快就过去了，他睡得还是比较安详的。

　　怎么想也不至于狼狈地被傅景川发现吧？

　　不至于吧？

　　越想陆昭野就越没底气。

　　于是实话实说：“可能哭了吧，哎，睡眠状态很多表现都不能自主的，你那么计较干嘛，我都还没怎么样呢。”

　　傅景川看着他躲闪的神色，问：“你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么？可以告诉我。”

　　陆昭野摆摆手：“没有没有，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走了。”

　　他看起来那么漫不经心，傅景川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无法吐露，最后只是垂眸，盯着咖啡杯上半晕染开的拉花看。

　　是一个可爱的猫猫头，拉花的那个店员告诉他，这个图案是卖的最好的一款。

　　过了早高峰，店里的人流就明显减少了，傅景川中途离开去聿大实验室办事，陆昭野则在店里逗小猫玩。

　　不得不说，何桢照顾猫咪真的很有一手，小猫们被他照理得毛发鲜亮，神情盎然，连食欲都愈发旺盛。

　　陆昭野把猫粮倒进掌心，瞅准不远处的缅因，正欲招猫，忽然意识到猫咪们还没有名字，于是他喊来何桢，要他一起出谋划策。

　　何桢握着白色抹布，站在一旁垂思，不知想到什么，嘴角露出浅淡笑意。

　　“起个咖啡名怎么样？感觉会很有趣，三花叫摩卡，布偶叫澳白，缅因叫拿铁。”

　　闻言，陆昭野也觉得有意思，思维发散一下也笑了，看着迈着骄傲步子走过来的缅因，对何桢笑道：“拿铁拿铁，有没有一种撸铁猛男的感觉？哈哈哈。”

　　何桢听完也忍不住发笑。

　　邦地一声，猫咪拳就落了下来，仿佛在发泄不满，陆昭野把手掌递过去，哄道：“开玩笑啦，拿铁，这个名字还是很威武霸气的不是吗？多符合你的气质。”

　　猫咪不与人辩驳，专心致志地吃食，大有看在粮食的份上不与你一般见识的意思。

　　陆昭野始终笑着，又抓了把猫粮喂三花和布偶。

　　何桢把昨晚制作的猫咪抚摸提示牌拿了出来，摆放在猫咪玩具窝的醒目地方，用干净的布擦面板，看了两眼后满意离去。

　　店里的和谐氛围一直持续到中午，直到一个野蛮的声音在店门口响起。

　　离得远的员工停下手里的活，冒头往声源处观望，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低头扯着嗓子又踢又骂，语言实在粗俗不堪。

　　然而只要离得近，就会发现更不堪入眼的在于，被中年男人踢了一脚又一脚的是一只灰扑扑的小橘猫。

　　陆昭野扯开人群时，率先听到的就是一声低弱痛苦的呜咽。

　　可怜的橘猫身上除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灰土和伤口，还多了好几道恶意的人为脚印。

　　怒从心中起，陆昭野伸手扯住还要动脚的中年男人，厉声警告道：“这位先生，你在我们店门口闹事，是想进警局么？”

　　那男人嘿地一声扭头，看清扯住自己的是一个年轻人，一瞬间更是多了不少底气，喘着粗气道：“哪来的毛头小子来管老子的闲事，警局？你知道我是谁么？”

　　陆昭野冷笑道：“我管你是谁，想自我介绍的话，留着去跟警察叔叔说吧。”

　　说完，他便推开男人，去抱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橘猫。

　　那男人见他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又羞又怒，伸手就把一旁正在拨号的店员的手机抽走摔在了地上，抬脚便要去踹陆昭野。

　　好在何桢眼疾手快，扑过去挡，那一脚便狠狠地落到了何桢背上，踹的何桢眼冒金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居然还咳出了一口血。

　　抱着猫的陆昭野见状，脸色唰地变了，担忧地去扶何桢，看他面色苍白，心知情况不妙，连忙让店员把猫抱走，自己则拨号打车。

　　踹人的男人大概是个色厉内荏的，看到自己这一脚似乎踹过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却还是要提着音量撑场面。

　　“你……你们可……可别想讹我！我收着劲的，不可能踹成这样，你这个店员肯定……肯定是自己身体有毛病！”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迎风而来，凶狠地捶在男人脸上，打得对方鼻歪眼斜，面部扭曲，一个趔趄栽到地上。

　　陆昭野扶起额头直冒汗的何桢，眼神狠戾，冲男人道：“识相点就赶紧滚，嘴巴再不放干净点，舌头也别要了。”

　　他很少在人前有这样野蛮的一面，今天实在是开了眼，遇见恶心人无法忍受，虽说打了这一拳可能就说不清纠葛了，但对于这种人也只能用拳头说话。

　　那男人也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不起，便灰溜溜地爬起来，做贼似的逃了。

　　陆昭野抬手去擦何桢额头的汗珠，拧眉关心道：“你怎么样？感觉哪里不适？我看不出来，估计是内伤。”

　　何桢又咳了一下，这次不知道有没有血，因为陆昭野看到了他抿嘴吞咽的动作。

　　他刚要出声制止，何桢就抬手抓住陆昭野的肩膀站直，他和陆昭野身高相近，站在一起时，陆昭野和他是彼此平视的。

　　“我没事，不严重，休息一下就好了。”

　　陆昭野看着他，手依旧扶着他不松，实在无法相信：“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检查没事我才放心，医药费我来出。”

　　何桢勾起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笑意，说：“不是医药费的事，我真的没关系，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不严重的，我真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陆昭野不相信，坚持要去医院看看，但何桢也异常坚决，坚决到一反常态，性格温吞、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人，难得有这样强硬的时刻。

　　最后，陆昭野选择退一步，让何桢答应他后面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告诉自己，及时就医。

　　回到店里，陆昭野给被摔了手机的店员一笔足够的赔偿，让他去修手机，或者再买一部新的，并嘱托他把店里对外的监控拷贝一份送去警局，那个人在门口停留那么久，肯定能记录下正脸。

　　虐猫一事或许警局不会管，但那人踹伤何桢，属于故意伤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无论自己后面那一拳是被当作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那人也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