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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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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昏昧不明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
陆昭野闭着眼,懒懒地趴在傅景川身上,仿佛一条柔软光滑的绸缎。
他微微喘气,平息着高涨后还未远去的余韵,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力气,除了空气中混合着的柑橘茉莉和雪松薄荷气息,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体里的东西。
用力过猛,陆昭野喉咙都是沙哑的,想出声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只能无力地拍拍和自己肌肤相贴的人。
傅景川虚揽着他,手放在陆昭野背上,一边轻轻地拍,一边释放安抚信息素。
收到对方信号,傅景川贴近陆昭野耳朵,声音缱绻,询问道:“要我出来?”
陆昭野点点头,心想这冰块和自己还算有点默契,知道自己累了想休息。
虽然一直以来陆昭野都有点瞧不上傅景川,觉得他古板冷淡,但不得不承认,他还算是一个温柔合格的配偶。
起码结婚以来,每次像这样的发情期,他都被安抚得很好很舒服。
陆昭野睁开眼,抬眸就看到傅景川肩头上的一圈牙齿印,是他扶着傅景川往下吞的时候忍受不住而咬的。
汗水相融,呼吸交织,一想到这里,那些粘稠湿热的时刻便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低沉粗重的喘息,忍耐的,又舒畅的。
尝试直起身,陆昭野的手摁在傅景川的胸肌上,正欲借力,却忽然被对方摁了回去。
陆昭野脸色一下就变了,两颊未褪的红晕再度加深:“你……你怎么还没出去?!”
傅景川面不改色,一只手摁着陆昭野光滑细腻的肩头,一只手掌在陆昭野细瘦的腰上。
声音磁沉:“马上,我先抱你去浴室好么?我们身上都是,还有床单也需要换,你现在没什么力气,躺在这里会更不舒服。”
真是服了他了。
陆昭野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随即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身体的悬空让他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手臂圈揽在傅景川脖颈,陆昭野把下巴放在他肩头,忍耐着由行走牵动起的身体里的颠簸。
放好温水,陆昭野被安稳地放进浴缸里,身体浸润在舒适的水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
他靠在浴缸边沿,闭上眼,安静地听着傅景川远去的脚步,以及卧室床上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等两个人都收拾利索,傅景川抱着陆昭野躺进柔软而温暖的被窝里,两只手圈在陆昭野腰上,手掌贴放在他柔软的小腹。
陆昭野困倦地闭着眼,脊背靠在傅景川温热的胸膛,他实在是累了,分不出精力去扯开傅景川的手,只能任由他抱着。
彻底昏睡过去前,他听到傅景川很轻地问了一句:“我们会不会有一个宝宝呢?”
不可能。
陆昭野在脑海中强硬地抗拒了这个提议。
他是绝对不会给傅景川生孩子的。
他讨厌他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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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陆昭野是被跳跃在眼角的日光吵醒的,睡眼惺忪,迟来的一股起床气窜上来,他下意识闷闷地喊了一声傅景川。
没有回应。
陆昭野伸手往身边探,只抓到了空气,身侧早已没了人。
昨晚洗澡的时候被傅景川喂了温水,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陆昭野的嗓子已经没那么难受,他这会儿直起身,环视一圈被整理如新的卧室,清清嗓子,朝屋外喊:“傅!景!川!”
还是没有回应。
陆昭野彻底生气了,大脑里的陆昭野小人愤怒地掐着傅景川小人的脖子,嘴巴像是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地骂。
臭冰块!死冰块!我喊你呢为什么不搭声?!你是搞学术把自己搞聋了么?!臭冰块!死冰块!啊啊啊啊啊,掐死你!掐死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坐在床上不愿动弹的陆昭野郁闷地回了一声“进”。
姗姗来迟的傅景川手托着一盘早餐打开了门,问道:“饿了么?”
陆昭野才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埋怨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一头栽回被窝,把被沿拉高裹住自己,背对着傅景川,一声不吭,玩起了冷暴力。
傅景川知道他大概是起床气又犯了,无可奈何地摇头一笑,托着餐盘走到窗台,把露出一隙缝的窗帘拉严实,而后叮嘱道:“早餐我放桌子上了,你起来去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被窝里的陆昭野闷闷地不吭声,闭上眼睛装睡,一只白净的脚丫子在床尾露出,没被被子罩住,也没有察觉。
傅景川走过去,伸手握住他脚踝欲往被褥里藏,不料手刚碰到皮肤,陆昭野就触电般蹬了他一下,扑腾着直起了身。
“你干嘛啊傅景川!”
傅景川人也有点蒙,明明缠绵时,他如何握住他的脚踝翻折他,他都不会反感,甚至还有点受用和舒适,这会儿他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不想让他的脚受凉,他却这样大的反应。
语气里忽然就有了一点无措:“我……我只是看你脚露出来了,怕你着凉。”
陆昭野是个暴脾气,闹腾起来根本听不进去话,自顾自道:“脚长在我身上,我热了冷了我自己不知道吗?要你管啊,我不许你碰我,不许不许。”
眼睫低垂,傅景川的语气忽然低落下来,沉沉又淡淡地:“嗯,知道了,早餐你记得吃,我去上班了。”
意识到傅景川不对劲,陆昭野难得收了点少爷脾气,喊住他:“等等——”
傅景川顿住,回头看他,温声问:“怎么了?”
陆昭野眼神飘忽,有意不去注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不是说……后天才去上班吗……怎么……今天就去了……”
傅景川看着他在被窝里蹭的毛绒绒的柔软头发,像是一只慵懒的可爱小猫,心生怜爱,语气都又柔软了好几分。
“是请了五天假,但没想到你这次发情期只持续了四天,所以就提前销假上班了。”
上班上班上班。
陆昭野看了他一眼,评价道:“你可真爱上班,实验室没了你是转不动了么,傅、大、教、授。”
傅景川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歪头疑问:“我提前上班让你很生气么?可是你发情期已经过去了,我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打住!”陆昭野抬手打断了傅景川,两只胳膊交叠着架起,神采奕奕,“我才不生气,发情期过去,小爷我又恢复潇洒自由的O身啦,我高兴还来不及,管你是要做实验还是带研究生,我反正是要要去享受人生了。”
说着,他便好像忘了刚刚要装睡怄气的自己,翻开被子就要下床,不料脚刚踩到毛绒地毯,身体隐秘的酸痛便让他又倒到了床上。
傅景川连忙伸手去扶,陆昭野习惯性地就去伸手打他递来的手掌,埋怨道:“都怪你!”
果然,五天发情期缩短为四天是有代价的,昨天一定是折腾得太过了才让今天的自己如此受罪!
虽然发情期一直是陆昭野掌握着主导权,昨天晚上也是陆昭野缠着他一次又一次,但作为一个有责任的好好丈夫,傅景川还是乖巧地认错:“抱歉,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你再休息一会儿吧,睡饱了再起来玩也一样。”
“那行吧。”陆昭野一边揉着腰,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餐盘,说,“你把早餐拿过来,我现在就要吃,一会儿起来再热麻烦死了。”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傅景川做得早餐太香太吸引人。
傅景川听话地去拿早餐,托着小碗一口一口地给陆昭野喂粥,而陆昭野则盘着腿坐在床上安心享受,时不时再指挥一下吃哪个菜和哪块饼。
吃饱喝足之后,傅景川收拾碗筷出门,陆昭野则像小猫翻肚皮一样懒懒躺回床上。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陆昭野从床上起来,伸伸懒腰,充足的睡眠让先前的疲累消失了不少,这会儿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重启关机的手机,社交软件水涨一般弹出来无数条消息,陆昭野挑了几个重要的回复,最后手指落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好友页面,备注是蔺如柏。
还未点开的红点处,一行“你还好么”的问候字样。
陆昭野不记得自己加过这号人,点开看也没有多余的可供回忆的聊天记录,除了那句“你还好么”,就剩下验证消息,还是除了名字没有什么重要信息的验证消息。
想来也不重要,陆昭野就没去管,转头应下了朋友的约,收拾一通就出门了。
越喆一早就在酒吧门口等,见不远处走过来的陆昭野便举起一只手臂摇摆示意。
陆昭野走上前,还没开口问前阵子订好的酒到了没就被越喆摁住肩膀推远:“woc,小野,你这是去哪儿鬼混了?一身薄荷雪松味,这么浓。”
“发情期到了,在家待了几天——而且什么叫鬼混?”陆昭野打开越喆的手,“我这是持证合法上岗懂不懂?你们这些A根本不知道我们O发情期的苦。”
越喆笑了笑:“苦么?闻着你这味儿怪甜的啊,发情期又给你过爽了吧,合法持证者?”
陆昭野笑着给了他一拳,骂道:“滚。”
“得,不说了,再说你喊你老子给我店拆了怎么办,我可惹不起您陆少爷。”
越喆笑着揶揄他,抬手作了一个请入内的恭敬动作,闹得陆昭野笑着扯起他往里走。
这家酒吧开在闹市区,外面人来人往,里面也是灯红酒绿、沸反盈天。
来到吧台,越喆吩咐调酒师调酒,然后拉开一把高脚椅挨着陆昭野坐。
“怎么着?这婚还离不离了?”
陆昭野把玩着刚从手指上取下来装饰性戒指,想到无名指位置上曾经有过的一枚钻戒,早已经被他取下来丢进了床头柜抽屉。
“暂时不离,才结婚不到一年,先不说老爷子肯定不许,就算离了他也得闹着让我再找一个。”
越喆接过调酒师递来的两杯酒,一杯推到陆昭野面前,一杯自己饮了一口,道:“不离也好,你那个情况还是要多跟信息素契合度高的A待在一起,难得身边有个这么符合要求的竹马。”
陆昭野不愿承认,反驳道:“都说了不是竹马!不是!我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但也就那一面,撑死我也就只是跟他高中相处了三年,上大学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是后来我爸在工作上偶然遇到他,我们才又联系的,你别乱说。”
越喆看他这么大反应,连忙举手作投降状:“嗯嗯嗯,好好好,陆大少爷,我乱说我乱说,我自罚三杯好吧?”
说完,便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招呼着调酒师再来两杯。
陆昭野被他逗笑了,骂道:“滚,想多喝几杯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望着酒杯里泛着清幽绿光的酒液,陆昭野抿了一口,尝到一丝淡淡的薄荷清凉,一瞬间记忆就被毫无预兆地拉回到了昨天那个疯狂的夜晚。
柑橘茉莉和雪松薄荷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丝丝缕缕,难舍难分。
他平躺在床上,腿圈在傅景川劲瘦的腰上,在他一下又一下的冲撞中颠簸,不由自主地往上,脑袋差点磕到床头。
傅景川拉来枕头,竖起夹在他的脑袋和床头之间,他滚烫的汗水凝成珠状坠落在陆昭野的锁骨凹陷处,陆昭野能清楚地嗅到一丝清凉的薄荷香,和身体的滚烫形成强烈反差,刺激得他忍不住瑟缩。
在傅景川紧绷着叫他放松的时刻,陆昭野的手摁上傅景川的肩,在傅景川的迁就中反转了双方的位置,他兴奋又战栗地往下坐,中途还是痛得忍不住咬了傅景川,由他帮忙才勉强吞下。
脸颊一下子烫得要命,陆昭野摇摇头清醒意识,告诉自己是酒喝多了,正要举杯再饮时,旁边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推着装了半杯酒液的玻璃杯和他的碰了一下。
声音清润又磁沉:“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