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
25
黑色的别克车开到小区里，夜风轻轻缠着树冠，像是情人之间的撩拨。
魏群停好车，从副驾驶挖出醉醺醺的人。
别克车窄小的座位和粗糙的安全带将方纯的颈侧勒出红痕，魏群垂下眼，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
太慢、太慢，一切都太慢。
他成长的太慢，他成熟的太慢。
金玉堆里长成的雪做的人，不应该让他和他在一起，承受生活的磋磨。
这不是少爷该经历的。
昏暗的夜色里，只有不甚明亮的路灯虚虚投下一团晕黄，方纯的脸在这样的光下，仿佛东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方纯迷迷糊糊又被背起来，有些凉的晚风一吹，晕晕乎乎的脑子稍稍清醒，魏群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着他，是清清淡淡的皂角香，像太阳下飘散的七彩肥皂泡。
“魏群，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气声在耳边喁喁私语，纤细雪白的指头一下一下点着衣衫包裹下健实的肩膀，“你就没有什么相对我说的吗。”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星子散进零零星星的光，魏群浑身绷紧：“少爷，生日快乐。”
到了家，他妥帖地将方纯安置在沙发上，就想要起身去开灯，可方纯长腿一勾，雪白的小腿缠住男人笔挺的西裤，黑暗里，那双眼睛闪着光。
“我不要听这个。”
魏群喉头滚动，腿上勾住自己的力道那么轻微，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挣脱。可他最终还是蹲下身，仰起头，像虔诚的信徒望着他的神明。
“愿少爷，无岁不逢春。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方纯慢慢勾起唇角，收起腿，魏群起身要去开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方纯本已收回的腿猛地朝男人腿弯一勾，毫无防备的魏群顿时失去重心往下倒，就要压上少年的那一刻，魏群猛地伸出手臂，支在方纯雪白的颈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只余毫厘，呼吸交闻。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听什么。”月光下，方纯双手环上男人脖颈，“你那天不都听见了吗？嗯？”
魏群胸膛剧烈地起伏，听见方纯的话语，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肯定是有谁带坏了少爷……手腕内侧贴着的皮肤细腻光滑，因为酒精的影响微微发烫。魏群不敢有丝毫的动作，麻木地张开嘴，却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少爷……我……”
“嘘！不许说我不爱听的话。”方纯轻轻将手指点在那张紧抿的嘴唇之上，宛如摄人心魂的妖孽，靠近男人蠢蠢欲动的喉结吹气，“只是快乐一下，没什么的……”
这句话瞬间将魏群从天堂打入地狱。
只是快乐一下……支在方纯颈侧的手背青筋暴起，男人支起身体，眼里是一片痛苦的清明，“小纯……你醉了……我去给你放热水……”
浴室里一片蒸腾的热气，魏群蹲在浴缸边，往水里丢方纯喜欢的牛奶味浴球，一边等着身体上的反应过去。
门口传来响声。
他扭头，方纯推开门，淡色的衣物褪至胸膛，暖光下的肌肤泛着瓷器一般的光泽，身上两点粉宛如未熟透的樱果，等着催熟。
他仿佛被烫了一般扭开视线，脚步匆匆地就要出去，可门被铁了心要干坏事的方纯紧紧把住，咔哒一声，卫生间门锁上了。
他站在原地成了块石头，方纯也不看他，一只脚踏进浴缸，“过来。”
魏群僵硬地转身，蹲在浴缸面前。
热气一熏，方纯也有点迷糊了，胡乱地说了许多话，将魏群从头到脚怪了一遍。
比如做的饭太好吃以至于吃什么都没劲啦，太老实每天加班没有加班费还加啦，明明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保镖搞得像多情深意重啦……
魏群觉得自己这辈子应当是没救了，不然为何这些满是抱怨的话，也能听的心尖直颤呢。
“总之……”面色酡红的方纯已经完全醉了，手掌猛地一拍水面，溅起来的水花猝不及防浇了他满头。
“总之！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做这么久的梦！那些奇奇怪怪的梦！”方纯啊地一下大叫，这几日接连不断的折磨在他身上放了把火，随着春风一吹，漫山遍野地烧起来。
“所以！你不负责谁负责？！啊！”
晴天霹雳的一句话猛地给魏群砸地眼冒金星。
“方纯！！！”他猛地低声呵斥住他，不敢再听下去。
谁料方纯声音比他还大，“你吼什么呀！”
“你现在根本不想当我的狗了是不是！”
“说什么都顶嘴！叫你做什么都不做！！”
喊着喊着突然开始哭起来，豆大的泪珠往下砸，在魏群手背溅起小小的水花。
“你根本不喜欢我，我要走……”
“喜欢。”魏群心都碎了，他握住方纯的手，觉得自己也许也醉了。古铜的肤色映衬着雪白的皮肤，他眸光沉沉，似乎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喜欢我就不要牵我的手！”方纯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心满眼都是委屈，魏群说了什么也听不清，想抬手打人，可手也被捏着，头都要气晕。
魏群身上的衬衣已经湿透，衣物薄薄地贴在身上，为了制住浑身赤裸的方纯额头满是大汗，耳边是少年不断念叨着的不喜欢、不爱。
每一个字都像刀刃在他心口划过，他终于忍不住，拿起浴巾将人一裹，整个人抱起来。
方纯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搂紧男人的肩颈。两人鼻尖抵着鼻尖，爱人湿漉漉的睫毛像淋过雨的森林。
“喜欢你。”魏群双臂不自觉地收紧，鼻尖轻轻蹭过少年淡粉色的鼻尖，两人鼻息相闻，方纯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缠绕着他。
“不要再说这些话，小纯，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你明明知道，我整个人都为你沉醉，为你着迷。
方纯眨巴眨巴眼睛，细嫩的手臂缠地更紧，隔着浴巾，他的胸膛传来一阵一阵的跳动，那是魏群的心跳，那样快，那样有力，这一瞬间，方纯毫无保留地相信了他。
还有什么比告白时剧烈的心跳更能证明爱的呢？
英挺的眉目之下，魏群的眼睛像终于燃烧的死火山，迸发出爆裂的情感，如此浓烈，旁人看一眼都要窒息的地步，却像高浓度的烈焰直接点燃方纯的血。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梦境的主人，在他的视线里轻轻靠近，“啵”的一声轻响，吻在男人的侧脸上。
鼻尖是属于魏群的气息，他拱在男人的肩窝里着迷地嗅闻，像只一心想要亲近人的小动物。
魏群闭了闭眼，将方纯整个人往上颠了颠，本就裹的不严实的浴巾随着动作滑落，两人的胸膛彻底贴在一起。
衬衣下的肌肉鼓起，一言不发地捞起浴巾，给怀里不停乱蹭的人擦头发。晚春尚有凉意，湿着身体出去会感冒。他是这样想的，可怀中人却不这么想。
挣扎间，猝不及防摩擦过粗糙的衬衣，方纯唇边溢出小猫一样的声音，那一瞬间的感觉，像闪电劈开迷迷糊糊的脑袋。
舒服……
很陌生的舒服……
于是在接下来，方纯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小鱼，一个劲地在魏群身上扑腾，扑腾着扑腾着停下，抱着男人的脑袋左右看看，又贴过去，蹭蹭脸颊，再亲一亲。
顺着眉弓亲在眼皮上，唇瓣下，是热热的颤动的眼，再往下，是挺挺的鼻子，方纯满意地啾啾几下，鼻子挺的男人那里大，再往下，是薄薄的唇瓣了……方纯合上眼嘟起嘴巴朝着魏群的嘴就要印过去。
亲是亲到了，只是……
方纯疑惑地舔舔，睁开眼，自己珍贵的初吻居然亲在魏群的手背上！
“你！”他大怒，“你到底行不行！这是本少爷的初吻啊！”说着又开始生气，魏群头疼的要命，好不容易擦干方纯身上的水，抱着哇哇乱叫的少爷就往主卧走。
上一秒还在吱哇乱叫的方纯，脑袋接触到枕头的一瞬，被情绪挤没了的睡意劈头盖脸地袭来。
熟悉的松软的枕头，带着阳光的气息，又薄又软的被子，甚至连身下的床垫都换过，自从方纯住进来之后，魏群将整个主卧的床品都换成方纯最爱的那一套。
意大利手工桑蚕丝的面料，如水波一样轻轻衬着昏昏欲睡的人，方纯脑海中仅存的最后一点意识让他捞住魏群的手，其他的部分已经先一步去见了周公，惟有右手纤细的五指还谨记主人今晚的使命。
看着方纯的眼睛慢慢合上，上下睫毛不住地打着架，魏群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谁能想到今晚居然是这个走向。魏群蹲下身，让方纯舒舒服服地牵着。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脑海里的声音便开始不断回放。
喜欢他，不是只想玩玩而已，还会因为他的拒绝掉眼泪，哭到眼圈红红，鼻尖也红红。
骂人的样子可爱，大喊大叫的样子可爱，想打人的样子可爱，生气的样子可爱。
哪里都可爱、怎样都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现在是他的。
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全世界，这辈子换你能选择我，魏群想。
方纯睡熟了，他轻轻起身，在他的发间落下轻轻的吻。
少爷，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