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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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魏群想到许多很久之前的事。
比如方纯放学路上总被本校或者外校的人拦住表白，比如即使方纯讲话从不留情，可学校总有一大帮人抢着帮他买水买吃的，比如即使是方纯逃课成习惯的高二，老师有什么事情也总是爱让方纯去做，比如即使是方纯和大哥最针锋相对的那几年，方臣依旧每周不落地关注方纯的衣食住行。
魏群以为方纯会倔着不理睬他们，可方纯全盘接受其他人的关照和爱护。他就像世界的一个巨大的bug，吸纳着爱，理所应当的。
魏群只疑惑了不到一瞬间就理解了这个由巨大的bug构成的人，并逐渐深以为然。
有些人就是生来该被爱的，他一直身体力行地、有意无意地实践这一条道理，从遇见方纯的第一天开始。即便是像条狗一样被方纯弃如敝履。
在他决定回国的前一天夜里，刚刚得知讯息的詹姆斯表示不能理解。
霍姆斯看着魏群一样一样将衣物放进行李箱里，私人定制的一众衣物被塞进角落，箱子里腾出的位置，被魏群珍重地放进一条大便一样的蛇类玩偶。
真是个神经病啊。
“Oliver，除非你告诉我你回去是为了收购方氏顺便让前男友痛哭流涕求你原谅。”詹姆斯顿了顿，“否则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行为。”
听见“痛哭流涕”和詹姆斯描绘的场景，魏群皱起眉，心底一根隐秘的神经条件反射地抽动：“不要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有强迫症的詹姆斯痛苦地挪开视线，不再看魏群糟蹋自己衣服，嘴里没停，“你知道吗Oliver，你现在就像个疯狂变态杀人犯。”
“只有凶手和旧日情人，才会一遍遍回到案发现场，你的浪漫往事已经是过去式了。”
“凶杀案现场还能有个鲁米诺反应，你的感情还剩什么？”詹姆斯嘴下从不留情。
“企业迟早要转型，国内的市场对我们十分利好。”魏群不接招，只是一板一眼回答，手中动作麻利地收好行李，站起身就要结束这段对话。
“Qun，他你根本不爱你。你还不明白吗？”詹姆斯的声音在古堡里悠长地像幽灵。
而魏群已经拖着行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明白。有谁比他更明白？
对所有的爱意全盘接受的方纯，接二连三地拒绝他。
即使在此刻，魏群看着方纯痛得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也要坚持地和他划清界限。许多次，魏群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他们从未做过恋人，方纯也从未在十八岁的生日吻他。
魏群紧紧握住方纯的胳膊，视线死死铆在怀中人遍布冷汗的后脖颈，他笑了：“是你十八岁的时候亲的我。是我逼你吗？是我说方纯你亲了我我们就必须在一起吗？”
话像火在他喉咙里烧，他张开嘴，只来得及吐出恨，蓦然间，怀中抵抗的力道消失，方纯的身体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魏群猛地清醒，自己在做什么？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此刻白得像烧过的灰。
——
方纯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缓缓睁开眼，床边的人一下子站起来。
“小纯！”
脑袋陷入温暖的怀抱里，一股温暖熟悉的花草香气充满了鼻腔。
“……妈妈。”臂膀不讲理，像是母鸡的翅膀牢牢抱住方纯，他睁开眼。“你怎么来了。”
徐妍这才松开方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幺儿，健康活泼，偶尔有些小调皮，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头，现在却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小脸白的跟什么似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决心，握紧方纯的手，语气认真：“小纯，你不要做了。”
“什么？”他一时没听懂。
“别管方氏了。”方纯这才发现徐妍女士没在开玩笑。“哥哥的烂摊子，扔在你身上本来就不公平，这段时间妈妈一直都在想怎么办……如果妈妈也能有点用，是不是你和哥哥的担子就不会这么重？”
“妈妈，怎么会是你的问题？这都是我自愿的……”
“妈妈想过了。”徐妍摇摇头，打断他，“公司走破产清算，几个大港口我们保留一部分股份，尾大不掉的劣质资产抛售，加上妈妈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交清政府的罚金，再谈判，我问过律师，这样一来哥哥也不会判很重的。”
“要是真是这样就好了。”方纯摇头。“妈妈，且不说劣质资产能卖多少钱，即使交够罚金，哥哥认罪认罚，也要坐牢。而且我……”
“那我也不能看着方家活活给你拖死啊！”徐妍喊完嘴唇都在颤抖，“小纯，你外公在港岛那边，我们过去投奔他，他那么疼你，我们……”
她看着幺儿安静的双眼，嘴里那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口。
“外公会帮我们，但是我不想再逃跑了。”方纯的声音安静地在病房回响。
麦克到病房时，看见老板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外，贴着门缝，说不出什么神情。
下一秒，门开了，徐妍走出来，和魏群面对面。
她脸色难看地像打翻的颜料，一双眼盯着整个人堵在门口的魏群。
“方太太。”魏群朝面色复杂的女人点点头，就要进房间，女人一把拦住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小纯还要休息，胃是情绪器官，医生说最近最好不要情绪起伏过大。”她语气严厉，“更何况你们两个早就没关系了。”
“如果你还念他一点好，就离他远远的。”
魏群微微笑了。
许多年前，同样的人
“他现在是我的雇主，我们签过合同，方纯自己提出来的。”魏群看着横在面前的胳膊，眉宇间已经十分不耐，“还有什么事？”
他不想听见任何关于分开的话，任何人都不行，包括方纯。
许多年前，魏群和徐妍并没有交集，她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方纯的不开心20%来自大哥，20%是自己找事，剩下的60%，方纯不会表露出来，却是最令魏群困扰的部分。
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
而魏群却知道，绝大部分来自于眼前的这个女人。
前二者魏群尚能游刃有余地为他的少爷解决，重新令少爷展露笑容，可方纯心里最大最重的那部分，他却束手无策。
清晨的医院人丁稀少，冷淡的光晕蒙在魏群脸上，让他连笑都冷漠，魏群不想再理会她，兀自要推门。
“该叫你魏群，还是霍姆斯先生？”身后，徐妍冷不丁说。
魏群单手插兜站着，像一颗森森然直指天穹的松树，面色冷淡地像结冰的湖：“随您的意愿。”
“小纯不知道你就是霍姆斯。”她皱着眉望向魏群，五年前方臣处理的手段太过残忍，可现在，面对面如平湖的魏群，她一时间竟然有几分理解方臣了。
听到五年前，魏群再也没了耐心，径直推门进病房，不再与徐妍多说一句话。
——
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方纯靠在枕头上皱着鼻头看文件，直到手里平板被抽走才注意到身边坐了个人。
魏群穿着深灰色帽衫，默默打开手中的保温袋。
方纯想起自己居然吃前男友做的饭吃到伤食，顿时就想逃离地球，于是他安静着，没提起昨天。
只是瞪了一眼魏群。
平白挨了一眼瞪的魏群有些莫名其妙，他拉过小桌案，从保温袋里拿出几样清粥小菜，拿出勺子递到方纯手中，一板一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方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望着那几样青翠欲滴的小菜和热气腾腾粥，脸色不虞，“就吃这个？”说完抬眼又瞪一眼男人，径直撇了勺子，抱着胳膊往后靠，全身上下都写满不满意。
魏群不接他的招，扫了眼方纯的平板，满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红绿交错的折线，他挑眉：“服务贸易交易？走势倒是不错。”
嗯？“你还看的懂这个？”方纯眨眨眼。
魏群气笑了，“比不得方总，但鄙人的安保公司有幸一年前也上了市。”
“去美国之后，我考取了波士顿大学的金融系。”
“看不出来，你还是块读书的料。”这下方纯结结实实惊讶一番，视线在魏群身上下扫，忽而想起魏群去美国的原有，心里又开始不自在，揪着医院棉被的线头不说话。
病房里静了下来，小米粥的热气氤氲的二人之间，魏群看着方纯，雪白脖颈后的棘突扎眼，刚要开口，门被推开，头发乌黑，带着方框眼镜的医生胸口别着钢笔，拿着病历走进来。
“周医生。”方纯勾起嘴角微笑，魏群察觉出有些不对。
医生的眼神只和魏群略一交错，目光随即又落在桌案上的清粥小菜上，并不言语，只是拿起笔例行问话，又提醒了作息和饮食，在病历上划拉几下收起了钢笔。
魏群正准备起身送客时，却见周医生取下眼镜，柔柔地叹口气。
取下眼镜之后，魏群才发现这位周医生有一幅极其出色的容貌。凤眼薄唇，连叹气声都无比温柔。“小纯，你这样不行的。”
魏群一瞬间眯起眼，顺着周述的目光看向方纯。
方纯脊背发冷，两个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一道如果是温柔刀，另一道……大概就是激光炮吧。
他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