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陈洛笙在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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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笙在班级等了一会，便决定自己去倒垃圾，好提早回家。
她哼哧哼哧提着垃圾桶，从另一条楼梯下的时候，宋焱吹着口哨，双手插兜一步一步上台阶。
两人四目相对，隔着数个台阶，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将近一个学期的折磨，宋焱的可怕已经深深烙印在陈洛笙的脑海里。
他身价丰厚，家境优渥，从不将科任老师和班主任放在眼里，上课顶嘴都是小事，不满意就摔打东西，撕扯课本，撕试卷，砸凳子，踢桌子，脾气暴躁，全身透露着一股令人不安感。
若非他父亲捐了一栋教学楼，获得了“从宽处理”的特权，否则他那一头里挑染的红毛，早就被级主任拿剪刀咔嚓咔嚓剪了。
陈洛笙抱着垃圾桶的动作忽然停滞，怔怔地看着宋焱，对方一言不发，她没敢继续动。
生怕宋焱一个快速向上冲的姿势，抬脚就踢爆了她身旁的垃圾桶。
“……就你一人倒垃圾？”宋焱的嗓音有些沙哑，但透露出一丝关切。
“嗯。”陈洛笙简单回了句，她不敢不说话。
此前，她因为不回复宋焱的问话，被揪着辫子扯乱了头发，还被抢走发圈……
丢三落四的陈洛笙，时常找不到自己的发圈，等大扫除找到的时候，不是在桌底就是床底犄角旮旯里。
于是，买了一包又一包。
碰巧宋焱又老是拽走她的发圈，以至于，她见到对方，总会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辫子。
宋焱缓慢向上走，眼神柔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伸出手，想要帮陈洛笙一把。
然而这样温馨感人的画面，落在陈洛笙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宋焱伸出了他的魔爪……魔爪抓向自己……他的笑容扭曲，龇牙咧嘴……
“不要……”
陈洛笙空出一只手抓住自己的马尾辫。
然而台阶位置太小，无法承受着笨重的垃圾桶，轰隆隆滚下去，里面的垃圾倾斜而出。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过了会，宋焱拿来了扫把和垃圾铲，沉默寡言地帮她一起收拾残局，陈洛笙呆呆地看着他像个勤奋的小蜜蜂，没有任何怨言。
狗改的了吃屎，母猪也能爬树呢？太阳打西边出来……宋焱居然没有捉弄我，这不符合常理。
“你为什么要帮我？”陈洛笙问。
两人提着一桶垃圾，去垃圾池倒完垃圾，倾倒的时候，担心陈洛笙接触到脏东西，宋焱还贴心自己上手。
“没有为什么……以前欺负你太狠了，我有点愧疚。”宋焱说得诚恳，他深情看着陈洛笙，想以此打动她。
“谢谢……但我还是不喜欢你……”陈洛笙坦白直言，干脆利落。
宋焱咬了咬唇，有些不悦。
但他还是让自己强颜欢笑，摆摆手，似乎对此不在意，给人一种要做护花使者的感觉。
“谢谢……”
她再次表达感谢。
“你难道喜欢顾言希这样的？！”宋焱扯开了嗓门喊，沙哑之音透露出许多无奈。
陈洛笙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很冷漠地离开了只留给宋焱一个淡漠的背影。
回到班级，还差最后一个程序，她拧干抹布，开始擦栏杆……宋焱却突然扯走那块湿哒哒的抹布，啪嗒一下扔到水盆里……
一道黑影宛若鬼魅一般从门缝中浮现，宋焱走上来，一只手撑着门框，显得霸道至极，说：
“顾言希平时不怎么住家里，他一般住酒店，他们家旗下的五星级酒店，舒曼酒店……一晚两千块，但你可知，他在那住了多久？”
“多久？”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的陈洛笙很配合地问，其实她并不是很关心顾言希，他们家太复杂了。
“三年……”宋焱竖起三根手指，眉毛同时一挑，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屑。
“你就不好奇，他为啥不住家里吗？”
陈洛笙摇了摇头，表示没多大兴趣。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历史洪流中无名小角，偌大沙海中的一粒尘埃，顾言希人生舞台上默默无闻的同学NPC。
宋焱眉毛一拧，对她的回复流露出不满，拉着她的手腕噔噔噔跑下楼，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松开。
一路疾跑加闪现，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到了某个灌木丛的阴暗阴影中，宋焱使不完的牛劲，摁着她，不让她离开。
“你可以听听他们家的腌臜事，你一定会对他失望的。”宋焱格外执着地说。
陈洛笙这才看向不远处，她对这位传闻中十分优秀的“小顾总”，也略有耳闻，传闻，他与数位国际名模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知道顾家的秘密，能卖钱吗？但这样不道德……而且大概率会被揪出来乱棍打死。
可在宋焱的透露下，她忽然有些好奇了……顾言希为什么三年不回家？他难道怕被七大姑八大姨，或者爸爸问成绩？！
……
几道与黑暗机几乎交融在一起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其中一个赫然是顾言希的身影。
已经是傍晚时分，闷热还在持续，云层出现明显的渐变色块，越往下越靠近大地越深沉，顶端的云薄如蝉翼带着淡淡的蓝紫。
“杨阿姨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说，她很想你，想和你说句话。”
两人在教学楼与附近的草坪谈话，依靠地形占据高位的优势，顾时宇站在台阶上，俯视本就矮他一截的弟弟，声音深沉稳重。
“那哥什么时候让妈妈回来？”
凉风吹过发隙，几根呆毛在头顶飘扬着，顾言希试探性问了句。
他其实有点担忧，哥哥会突然怒吼他一声，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但今天两人的气氛异常融洽，顾时宇竟然没有制止。
“杨阿姨在美国待的挺好的，我看她平时会给我发一些图片，在沙滩享受日光浴，去海边看鲸群，和好姐妹参加晚宴……倒不如说，我把她从当母亲的繁重任务中解放了，给她自由。”
这些话，听着似乎是带有潮流性质的，实际格外刺耳。
所谓的“美好”，都只是顾言希的妈妈，杨明钰为了展示自己不是心胸狭窄的女人，不会不择手段报复，闲情山水的逸致，只是证明她无心商业竞争，更不会插手其他。
一个女人，膝下只有一个孩子，她能不在乎自己孩子吗？
在外人看来，是母凭子贵，安度余生。
但因为顾时宇的反对，杨明钰个人事业受到影响，不能继续演戏，也不能参与顾家集团纷争，只能当一个好看的花瓶。
所以杨明钰好多年不演戏了，几乎没有外来收入，平时就靠丈夫给她打点生活费，或者和姐妹们打麻将打牌赚点零花钱。
即便如此，这样的一个富家太太，手上一个包上百万，实际兜里只有几百块或者千块，周围还都是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
“前阵子，妈妈只是进了你房间，看到股权转让同意书甚至连什么内容都没看清，就被你轰出来……她还没和爸爸哭诉，哥哥你倒是连夜把她送去了机场，丢到了某个荒郊野外。”
“刘叔最近涉赌，我担心他把股权低价质押出去，所以提前和他商量了，不如转让给我……”
“所以，刘叔手里的股权占比从8%降低到了6%……哥哥一下子吞了2%，没法进入股东大会，但哥哥在股东大会一下成为了前十的大股东。”
顾言希直接戳破。
“公司市值一万亿，哥哥究竟拿什么吞下了2%的股权，娶他女儿吗？！即便是赌博，也不可能一下子赌掉这么多。”
“这你就不需要操心了……”顾时宇并不打算延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舅舅最近小动作比较多，大伯二叔他们也虎视眈眈，你要不要考虑和我站在一起？”
“不……”顾言希严厉拒绝，“既然哥哥想当老大，就要明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会严格遵守承诺……不进入公司任职。”
顾言希看着那个孤独的男人，明明他过几个月才满二十八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多。
顾言希当然明白，所谓的站在一起，其实是将父亲自他出生以后赠与他的股权都转让给顾时宇，帮助顾时宇站到股东大会的顶端……但顾言希没那么蠢！
“对付狼豺虎豹这种事，不应该由我操心。”
“好了，谈完了……哥应该回去陪爸吃饭了。”
“赵姨和我说，你最近一直在打游戏？怎么？连学习的上进心都没了，和哥竞争的勇气也没呢？”
对此……顾言希不做任何回答。
哥哥明知故问，明知他是为了避开权力争夺却似乎乐意看见他往漩涡里扎，并对他努力向上，却被哥哥狠狠踩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可顾言希不是傻子。
陈洛笙一开始不愿意听，但她力气小，随后是心中逐渐燃起了八卦之魂，越烧越烈……
顾家真是家大业大，一万亿，什么概念？
一个肉包是一块半，两个是三块，五千亿买的肉包估计能到地球好几圈……够她吃到宇宙世界末日了！
顾言希原来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轻松诙谐，他哥哥和他是竞争对立关系……顾言希幻想中的那个顶天立地支撑着家族的男人，恨不得要将他踩在脚下。
她忽然有些同情了。
同情什么？！她心底浮现另一个声音。
买个游戏皮肤都要考虑半天，而只手遮天的顾家，钱应该是最不值钱的，注定要当月薪三千的牛马，为什么要同情资本家？
忽然……
一个体型魁梧保镖出现在她身后，像拎鸡崽一样拎起她，黑色墨镜镜片反射出她狼狈的样子。
“宇哥，这里有个偷听的小贼，说不定是哪个八卦媒体派来的卧底，要不要……教训她？”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有个人，他也在这里！”
陈洛笙扭头，发现刚刚蹲着的地方旁空空如也，宋焱居然撒丫子跑了，没通知她，而且跑得无影无踪。
“陈洛笙，你怎么会在哪？”顾言希双眸微微眯起，察觉到了不妙。
“顾言希……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宋焱逼我的。”
她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仿佛是教堂里徘徊不定的虔诚信徒，然而她崇拜仰慕的天使，顾天使并不打算回应她。
“噢，你们认识？”
顾时宇的笑容有些玩味，似乎是拿捏了一个把柄，他实在清楚，弟弟这样面冷心冷的人实在不愿意与不关人士有太多牵制。
打扮的比衣冠禽兽还禽兽的顾时宇，缓缓靠近，仔细端详了一下女孩的容颜，捏着自个下巴，陷入了沉思。
“她应该是倒垃圾路过了，但是天色太暗，她有些眼瞎没看见我们。”顾言希犹豫了几秒，还是帮忙解释。
“倒垃圾，把垃圾桶也扔了？！”顾时宇左右瞧了瞧没发现垃圾桶，识破了顾言希善意的谎言。
“……”陈洛笙乖巧保持沉默，随后好心提醒了一句保镖大哥，“英雄，我不是作奸犯科的混蛋，也不是偷心的贼，噢不……我是说，我其实是总裁的粉丝，听说总裁最近要招新助理，我想来推荐一下！”
“推荐谁？”
顾言希觉得陈洛笙私底下说话弱弱的，有气无力的，怎么反倒在顾时宇这样气势强悍的人面前，反而有点理智了，她不应该被吓尿了吗？
“我哥……我哥top1毕业，是顾言希的班主任，他掌握着顾言希的学习的所有动态信息，可以帮您更好掌控他。”
陈洛笙的脑瓜子转动了好几圈，才想出了一个不靠谱的解释，将顾言希剥了衣服上称，连骨带皮，卖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哈……有意思……”顾时宇哈哈大笑，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
……
顾言希和陈洛笙走出校门。
迎面驶来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豪车，车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高雅奢华的车内装饰，穿着西装打领带的成熟男人，微微侧头，笑着对他们两人说：
“上车吧，正好顺路……”
顾家最常居住的豪宅，在深南市并非什么秘密，是市中心二环的一个大别墅内，占地面积大，配备保安和巡逻队。
而陈洛笙只是个普通市民，她家在三环边缘。
压根不顺路，陈洛笙心想，但一双手推着她的后背往前走，顾言希低头俯身在她耳畔轻语：
“上去吧，正好省了打车钱或者地铁费，劳斯莱斯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能坐上的车了。”
“……也是，总比自行车好，能遮风挡雨，车内这么宽敞，写作业也方便。”陈洛笙自我安慰。
似乎是有顾言希做靠山，她胆子肥了不少，扶着车门，一屁股坐下，矜持中透露出兴奋激动。
劳斯莱斯开走后，本悄悄跟随陈洛笙的宋焱，从某个树丛后跑了出来，看着车的末端影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气得一脚踹了旁边的石子道：
“哼，劳斯劳斯了不起，老子这就让我爸买一辆去！”
“大意了……顾家的保镖怎么都跟雷达一样，躲在犄角旮旯里都能找不出，这下好了，到手的媳妇陈洛笙被劫持了！”
宋焱气得跺脚，他原本的目的是让陈洛笙了解顾家的复杂和恐怖之处，主动远离顾言希，谁知，两人反而一同上了车，联系更多了。
……
车内。
淡黄色的内饰尽显尊贵，座椅似乎还是温热的，旁边有显示屏可以操作，智能方便。
车内安稳舒适……转弯的时候，没有普通汽车那种颠簸摇晃的感觉，该说是驾驶员司机叔叔的技术高超，还是这车贵重开得慢显得平稳？
顾言希直接掏出手机，大大方方点开游戏界面。
“《荣耀之巅》？顾言希你也玩？！”陈洛笙显然不敢相信。
“嗯，当然玩，富二代不精通吃喝玩乐，难道喜欢去当杀猪盘里的傻肥猪？股票市场里的绿油油的韭菜？”顾言希直言不讳，隐隐有所指。
顾时宇却淡然一笑，不甚在意。
《荣耀之巅》这款游戏，陈洛笙也有所了解，一款公测便瞬间风靡全球的游戏，在国内外都有很高的热度。
劳斯劳斯路过市区商场，透过车窗能看到灯光绚烂，璀璨如同白昼的商场大屏幕，循环播放着《荣耀之巅》的游戏动画。
“玩荣耀之巅，让你感受人生巅峰……”
“巅，巅，巅……大家都一起巅起来，这款游戏，让你体验前所未有的刺激，快乐。”
“别的小朋友都有，我的宝宝也得有……快来一起，下载游戏，你将拥有不一样的角色体验，霸道的秦皇汉武，帅气的剑修，鬼魅一般的钟馗！”
宣传标语五花八门，就像商场的打折促销，赤裸裸将所有游戏人物包装成社会牛马角色。
太累了，白天在学校里吃学习的苦，难道晚上还要去游戏里挨揍？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陈洛笙对自己的游戏操作技术，有很深的领悟，切水果，她都能精准砍中炸弹。
类似这样的MOBA游戏，打推进和队内配合，有策略性质，在地图里跑来跑去她的腿都能跑断了……估计也没法杀死对面一个人。
然而，顾言希却操纵游戏角色，在里面大杀四方，他的操作行云流水，思路清晰，很快对方就点了投降。
坐在旁边的顾时宇诧异地挑眉，格外震惊，似乎在评估弟弟的游戏水准，但心高气傲的他，不愿承认弟弟优秀，抿紧嘴唇不语。
这……这年头学霸不但学习厉害，游戏也能玩得这么好？你让学渣的脸往哪放！
陈洛笙在内心里锐利点评，嘴上却说：
“顾总一定很不乐意看见自家弟弟如此荒废学业，成为一名纨绔子弟的，作为他的同桌，我可以帮您监督他的学习。”
注意到顾时宇的带有强烈压迫感的视线看来，胆小怕事的陈洛笙灵机一动，像上课一样举起右手，端正发言。
“好啊。”顾时宇欣然答应，“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洛笙！”
“她叫陈二狗，会反咬主人一口的……”对于陈洛笙的行为，顾言希觉得一口闷气憋在了胸口，气得他要淤血郁结于胸。
“很好……我很满意，那以后顾言希你就多帮我监督监督，你哥哥我会留意的，他叫什么名字？”
顾时宇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陈念恒。”陈洛笙嗓音软软糯糯的，有些可爱，她欣喜着，总裁的助理应该很高工资吧，我哥要有出息了！
“居然是他？！”
顾言希苦涩一笑，嘴角微微抽搐，上次霸占了他的黑森林樱桃蛋糕的班主任，竟然是陈洛笙的哥哥。
一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如此问陈洛笙，谁送她的蛋糕，这是将自己当做了爱慕她的追求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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