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裟罗的人间冒险》叁硫

3、血泪交织的课程

　　沙罗的状态很不好，因为过量运动而超负荷的身体连站起来都勉强，被玻璃碎片划伤的膝盖没有得到处理还在渗血，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灼烧，口中随着不停的咳嗽溢出黑血。
　　即便如此，她还是稳稳地握着剑，负伤的膝盖站得笔直。不这样做的话，裟罗觉得自己会死。
　　明明老师没有说任何话，但敏锐的直觉让裟罗自发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本就稀薄的气分出了一部分压制住毒素的乱窜，不知道战斗的时候是否能够一心二用地操控自己的气，裟罗深呼吸了一下，试着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气。
　　压制不住的话，毒素会顺着气的流动通向四肢百骸，让她死得更快。
　　和以往母亲的教导训练完全不同，既残忍又严苛，没有任何试错的余地，任何一项做不到就是死。
　　既然学生说了要上下一堂课，伊尔迷也做好了准备。
　　“来。”简短的话语，伊尔迷收起了武器，就这么站着，并没有让人感受到任何的抵抗和防御。
　　尽全力让自己的身心沉浸于剑招之中，和以往每次提剑一样，毫不松懈地，用十二分的认真刺了过去。
　　用尽全力的一招，在剑尖要接触到对方腰间的那一秒，裟罗迟疑了，要捅实吗？
　　虽然对老师的实力有相当清楚的认知，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躲，从对战来说，这样的距离，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伊尔迷确实没有躲开，他只是屈膝，然后踢了出去，得益于比剑还长的腿，裟罗的木剑根本还没接触到对方，就被踢了出去。
　　很清楚地知道裟罗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所以连避让也觉得没必要，就这么站在原地，轻松地化解了裟罗尽全力的一击。
　　“咳……咳……”喉间一甜，被踢飞的裟罗又呕出了一口血，这次的是鲜红的，看来不是中毒导致的，单纯的被打出了内伤。
　　被踢飞的裟罗在伊尔迷的预料之中，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剑尖碰到自己之前，裟罗会有一瞬间的迟疑，不想活了吗？战斗的时候犹豫。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伊尔迷依旧站在原地，“继续。”
　　刚才那一下踢在了小腹，剧烈的疼痛甚至压下去了毒药作祟之下灼热的难耐。
　　阈值这种东西，就是达到了更高之后，之前让人难以忍受的会让人觉得可以接受。
　　裟罗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疼痛和疲惫带来的汗水遮住了视线，她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极快的速度，明知道老师不会偷袭自己，就算要动手自己也绝对看不清，但因为擦汗视线受阻的那半秒中，不安和恐惧仍旧占据了整个内心。
　　擦完了汗，无事发生。
　　裟罗强自镇定，挽了个剑花，最熟悉的基础动作让她的内心略微平静，从来没有这么深切地体会过，手里的剑带来的安定感。
　　又一次攻了上去，这次攻击用到的力大概三成，剩余的七成裟罗用到了防御身上。
　　就算她看不清，做动作的同时会激起风，这么近的距离，感受到风的流向，立刻向后跃的话……
　　“唔……哇……”已经不是咳血，而是直接吐血，这次伊尔迷的动作更快，快到裟罗确实感受到了风，不过是她被击飞的时扬起的风。
　　这一下是被拍到了肩膀，感觉肩膀的骨头都要碎了，位于肩膀之下的胸腔也受到了影响，裟罗又呕了两口血。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这次出手比第一次重，是一次一次地加重力度吗？
　　并不是如此，伊尔迷只是因为裟罗想防御，对战完全无法战胜的敌人，拼尽全力地进攻，也许会有一线生机，有一丝想要回防的念头，都会妨碍出招的决心，最后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对裟罗不明智的选择，伊尔迷做了最直接的回应。
　　战斗实力，是兜底的下限。而战斗思维是一个人所能发挥的上限。
　　每一次选择都应该坚定地出手，而不是为自己筹谋后路，在没有攻击到对方的时候就想的是如何防御。
　　这一下，裟罗缓了大概两分钟，才缓慢又艰难地站起来，已经出乎伊尔迷的意料，因为裟罗错误的思维，他觉得需要小小的惩罚一下，所以用了两成的力，还以为会把她骨头弄碎。
　　从小开始习武的缘故，裟罗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得多，加上气的保护，就算被打出内伤，骨头还是没碎，精力也很旺盛，吐了这么多血，脸色依旧红润。
　　少女没有再贸然进攻，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考虑的不应该是如何获胜，而是如何活下去。
　　三个小时的实战课程，到目前为止，只过去了三十分钟。
　　“你不过来的话，我过去喽。”真正对战的时候，敌人可不会等一等，耐心地让对面能够调节好自己的身心状态。
　　来不及想出任何对策，十米开外的老师身形犹如闪现一般出现在眼前，
　　伊尔迷不带任何怜悯的踢了出去，裟罗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被重重的踢飞然后再次跌落出去。
　　只要是老师接触到的地方，骨头都经历了一次承受极限的考验。
　　这次是大腿，幸好是只要发力就会带动的部位，比柔软的小腹要强硬得多，虽然疼痛欲裂，但终究是没裂。
　　裟罗咳了几声，把喉咙和腹腔里的血尽可能多地咳了出来。
　　这不是传授技巧的上课，是会死的对战，她再拿不出相对应的决心的话，一定会死。
　　在咳出了妨碍自己呼吸的淤血之后，在下一次呼吸被阻碍之前，裟罗深呼吸，调动了所有能操控的气，没有再压制毒素的必要，必须全部投入战斗，不然等不到毒发身亡她已经没命了。
　　明显不一样的气势，终于等到裟罗明白了这一点，伊尔迷等待着裟罗的进攻，出乎意料的，裟罗闭上了眼。
　　刚才就连一瞬间的擦汗遮住眼睛都会不安，现在却主动舍弃了视线。
　　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阴郁气场，闭上眼反而没有这么视觉冲击，看不清对方出招的前提下，也不需要视力。
　　失去了视觉之后全身的其他感官被迫警醒，裟罗剑横胸前，做出了一个常见的防御动作。
　　伊尔迷觉得这完全是白费功夫，刚才他做出的指导还不够让裟罗明白她的防御就像一戳就破的白纸？
　　那应该再指正一次。
　　身前的阴冷加重，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唰！”木剑的破空声，这也是裟罗第一次，在伊尔迷面前使出了完整的一招。
　　非常精妙的剑法，仓促之间，用得并不是最准确的那一招，但依旧在顷刻间防守住了自己全身上下。
　　站着不动的防御，和攻击中等待对方反击的防御，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算是讨巧了，仗着上乘剑法，裟罗不用管伊尔迷攻击了什么地方，只需一招守住全身不露破绽。
　　伊尔迷认可这样的战斗决心，有魄力做出放弃视力凭借自己本能做出防御的决定，再到相信自己的身体能在瞬息之间发挥到剑法的极限，意志和身体机能，缺一不可。
　　虽然做出了有效的防御，但付出的代价并不小，必须用到念力的情况下，气经过的地方，火烧的灼痛从小腹蔓延到了全身。
　　裟罗又吐了一口黑血，没有压制毒素之后，她寄希望于自己的身体足够强悍到能扛过去。
　　伊尔迷站在离裟罗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刚才一击不中之后他就往后跃开了，真的要攻击对方是很简单的事，但伊尔迷觉得能防得住一招算进步，所以要给予奖励，奖励就是他将会更加认真地用上三成力。
　　也许三成力太多了，两点五层吧。
　　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肢体动作，伊尔迷站在原地。
　　常人视线所看不见的无形念力朝裟罗压了过去。
　　念力没有开始攻击，只是进入裟罗的感官范围，她的腿就不受控制地往后迈了一步，求生本能驱使着她做出逃的动作。
　　面对这样怨力缠身的情况逃跑的结果是死。
　　少女尽全力调动自己周身的气，在犹如阴郁集合深渊般厚重的强大念力面前，那点稀薄的气压成了变成薄薄一层，勉强覆盖着身体。
　　无处可逃的压制，带着绝对性的、不容置喙的极端意志，也许只有十秒不到，裟罗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浸透。
　　比刚才跑了三圈更令人疲惫，再这么下去，光是维持念力就会消耗体力致死。
　　在身体的极限到来之际，裟罗身上那层因为气而浮起来的透明光晕熄灭，阴暗念力在那一瞬间席卷全身，少女清亮的绿色瞳孔瞬间失去了颜色，沦为一片了无生机的黑。
　　她主动放弃了抵抗。
　　少女内心带着这么点笃信，老师不在乎她的生死，但不会让她死得轻松。
　　真是的！
　　裟罗明显是那种会负隅顽抗到精疲力竭死去的人，为什么要放弃抵抗。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点偏差对伊尔迷这种极致的控制欲来说，实在是一种冒犯。
　　所以他撤回了自己的念。
　　被强大念力侵蚀的裟罗，瞳孔失焦只用了不到一秒，恢复到足以泛起绿色的原色，用了半个小时。
　　“哈啊……哈……”少女瘫跪在地，急促喘息。
　　刚才那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就像是整个人被裹进了密不透风的茧，失去了所有感知，那一刻她变成了一只蚂蚁，或者一只工蜂，自我的意识被碾磨殆尽，只有一种空洞的、急切的等待。
　　等待着，有人可以向她发出命令。
　　好在是缓过来了，裟罗试着提气，所有的毒素在刚才被那样强大的念力碾过之后，全部被压了下去，四肢涌动的疼痛都消失不见，只有小腹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