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杀了你爸，不用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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裟罗自有记忆的时候，就和家人住在山里。
妈妈很溺爱裟罗，几乎有求必应，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很贵重的礼物。
爸爸照顾家庭更多，做饭洗衣，大小家务都是他在料理。
因为成长在充满爱的家庭，就算日常生活千篇一律地练武、吃饭、睡觉，少女也并不觉得难熬。
但是会觉得无聊，村里就这么大，半天的时间就能从村头走到村尾。
妈妈给裟罗立下了不觉醒真气之前不能下山的规定，少女努力用功，想快点觉醒，可辛勤多年，一直没能达到那个目标。
有一天，村里来了新人，一向和善的村民们反常的排外，要让他们离开，说外人不能来这个村子。
那是一家子逃难的人，那家丈夫说，走到这里已经花光了钱和干粮，就当是给一个落脚的地方，让他们休养一段时间，他们会搬走的。
妻子眼神麻木，从头到尾没有和村民说过任何一句话，她的身后，躲着一个小女孩，就是慧子。
最后村民们还是心软了，让慧子一家住了下来。
回家之后，裟罗问妈妈为什么要赶他们走，“慧子一家很可怜啊。”
妈妈沉默，她不愿意让裟罗太早地知道原因，但爸爸觉得这是一个顺其自然说出来的好机会，“因为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也没什么不一样。”爸爸快要说出口的话被妈妈打断，家里一向都是妈妈说了算，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村里人嘴上说着要赶他们走，还是让他们住进了一间没人住的屋子，送了他们食物和衣服，慧子一家安顿了下来。
之后，裟罗发现慧子一家和他们真的不一样。
慧子的爸爸会打慧子妈妈，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打慧子，就算他们住得远，打人的叫骂和哭喊，能传遍整个村里。
“你怎么能这样？”在慧子爸爸做出这个行为的当晚，村里人就赶到了慧子家，怒斥他居然做出这种行为。
慧子爸爸显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打自己老婆不是正常的事吗？
村里人反应太大，碍于自己才刚入住，安稳没多久，慧子爸爸选择了道歉，并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但之后，村里人发现他还在这样做，只是不许妻子和孩子哭闹，从慧子妈妈脸上的淤青都能看出来她遇到了什么。
可慧子妈妈还是那样沉默麻木，无论谁和她说什么她都不开口，慧子也怯怯地躲在她身后，谁说话都不理，想帮她们都无从下手。
裟罗妈妈对此很是生气，见不得这种事的她某天趁着夜色，把打猎回家的慧子爸爸狠狠教训了一顿，那一通打，慧子爸爸在床上足足躺了快半年。
下不来床，自然也没力气打人，慧子妈妈总是带伤的脸终于变得正常，慧子也不再总是不敢看人。
裟罗就是从那个时候，和慧子开始来往。
爸爸经常让她送东西给慧子她们，说她和她妈妈都很辛苦。
一来二去的，慧子不再总是沉默，偶尔也会和裟罗说几句话。
裟罗带着慧子去山上玩，那些慧子去不了的地方，山顶、树冠、瀑布上方，裟罗都能带着她上去，到底是小孩子，多去玩了几次后，慧子终于有了笑模样。
又一次，裟罗带着爸爸做好的餐食和慧子出门郊游，慧子总是心不在焉，裟罗问她怎么了？
“爸爸快好了，他的手已经可以动了。”很快，脚也可以动了，再然后……慧子在发抖。
裟罗抬手撩起慧子遮住右眼的刘海，果然，是乌青的一片。
“他又打你了。”没有疑问，是肯定的气愤语气。
“他做这种事，迟早被人打得又下不来床。”慧子爸爸被打伤这件事，村里人心照不宣，慧子妈妈和慧子也保持缄默，慧子爸爸倒是想追究，床都下不来，只能天天躺床上骂。
慧子哭了，她心里也清楚，一定是爸爸做得太过分，让谁看不下去了才这样，可那个人能帮她们一次，还能帮第二次吗？
爸爸虽然躺在床上，可还是会骂人，离他近一点就会被揪着头发叫骂，还要每天伺候他吃饭穿衣洗澡，好辛苦，好累啊。
“要是，没有爸爸就好了。”慧子这样说。
完全的心里话。
“为什么不离开他呢？”裟罗这样问。
“因为……”慧子全身发抖，想起了以前的事。
爸爸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妈妈说要带着慧子离开他，爸爸跪下来求她原谅，求她不要，为了女儿，妈妈忍了第一次。
之后，就是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是打人、求原谅，打的时候有多恨，跪下来求原谅就有多用力，他一边骂自己不是人一边扇自己巴掌，如此循环，慧子妈妈原谅了第二次、第三次……
再到后来，是慧子爸爸打了慧子。
那一次，慧子妈妈带着慧子跑了。
可她发现要逃离实在是太难了。
娘家的父母年纪已经大了，回去只会是连累他们也被打，亲戚朋友知道这么一个暴脾气的丈夫，都不敢接纳她，慧子妈妈有工作，但工资都在丈夫那里，她没有钱，买不起远程的车票，也无法解决吃住温饱。
慧子妈妈又被丈夫找回来了，这次，自然又是一顿打。
她悄悄地开始攒钱，让慧子忍耐，直到她终于攒了一笔钱，战争爆发了。
一家人开始了逃难，男人对她们俩照看得尤为谨慎，这是可以卖钱的女性，是在逃亡路上可以磋磨的对象，是自己这个阶层唯一可以压迫发泄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慧子妈妈变得越发沉默麻木，直到对谁都不想说话。
再之后的事，裟罗已经知道了。
真是可怜，晚间裟罗问自己父母，“不能帮帮慧子吗？”
之前她们无法自己生存，但现在，村里人肯定会帮她们的。
裟罗讲述了慧子身上发生的事，妈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最爱管的就是不平事，气得一掌拍碎了桌子，“帮，肯定帮！”
妈妈说到做到，第二天拎着慧子爸爸扔出了村口，让他滚，没有避讳，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丢了出去。
村里人都当自己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也管不着，慧子妈妈拦了，没拦得住。
裟罗以为慧子从此可以过上好日子了，第二天去找慧子，她还是在哭。
慧子在收拾行李，说她们要离开了。
裟罗不明白，慧子一边哭一边说，妈妈还有家人，爸爸威胁说：如果她们敢就这么不管他，他就是爬也要爬回去，报复妈妈一家。
怎么会有这种人，裟罗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了恶意。
无法理解这一切的裟罗找到了慧子爸爸。
“你是要钱？还是要别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慧子她们。”
少女想当然的口吻让男人极为恼火，“你以为你是谁，对我说这种话？”
他啐了一口，愤怒的口不择言，“我就是要折磨她们娘俩一辈子，你管得着吗？”愤慨之下，他甚至开始咒骂整个村子。
一群伪善的人，说什么不留外面的人，他打自己老婆他们管这么宽，还把他打得下不来床，村里人给的帮助全部抹平，对他的限制被放到最大，总之全是别人的错。
第一次，心境从来平和的裟罗，感受到了愤怒的情绪。
少女的掌心落在了短剑的剑柄上，妈妈说，只有遇见奸恶之人，才能用开刃的剑，他算坏人吗？
算的吧，毕竟说的话让人很火大，做的事也不是人事。
“锃。”短剑出鞘。
男人不觉得眼前的少女敢真的伤害他，但对这挑衅的行为大为恼火，口中污言秽语更加过分，过分到，即使裟罗听不懂，也能感觉到是很侮辱性的话。
但很快，他就骂不出来了，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这是很好的短剑，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杀人也不见血。
短剑回鞘，男人喉间有一道贯穿的伤口，整个人彻底没了呼吸。
裟罗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任何慌乱的情绪，她冷静的拎起地上的尸体，走进了森林。
刚出洞的熊遇见了天降的食物。
“喀嚓喀嚓。”骨肉被咬断的声音。
裟罗站在树上，注视着下方的一切，确保不留一丝证据。
森林里面很危险，就这么失踪了，很正常吧，。
回忆结束，裟罗无法否认自己做的一切，她只能告诉慧子，“想告发我的话，可以。”
对于杀人这个行为本身，裟罗没有动摇，但现在，她面对的是对方的女儿，罪恶感袭来，无关杀人，而是在小女孩心中，她种下了一棵长歪的树。
慧子直视着裟罗，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动摇，甚至是，痛苦，为什么呢？
因为杀人了吗？是啊，那是会有点难受。
“哪天，爸爸没有说要带我们走。”不想爸爸还能回来，所以慧子撒了谎，她天真地以为，那位厉害的姨姨一定会出手的，一定会把爸爸赶下山而不只是赶出村。
只是她没想到，裟罗会自己去解决这件事，甚至，是这样的结果。
不想裟罗因为这件事迷茫或者难受，慧子认真道：“你帮了我，谢谢。”又或者，慧子觉得自己做的事说得上大逆不道，“你想去告发我吗？”如果这样能让裟罗好受一点。
为什么要告发她呢？可怜的慧子，现在终于可以和妈妈好好生活，裟罗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回应告发这个话题，只回应了慧子的感谢，“不用客气。”
“100号考生通过。”
考官的通过宣告，少女没有兴奋，只有过往被人探究的无措与沉默。
手机传来了声响，裟罗没有动，也没有查看新收到的消息。
301号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裟罗面前，“走了。”
“诶？”301号的表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裟罗不理解，指着镜面说，“你刚刚看见了吧？全部都看见了吧。”她可是杀人了。
裟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在301号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厌恶、嫌弃，只有一种叫欣慰的情绪。
还以为是冥顽不灵的学生，原来以前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带一丝犹豫杀人亲爹，还让别人不用客气。
实在是，太让老师满意了，301号如此想。
虽然不明白301号为何还要和自己同行，但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之后还没有抛弃自己，少女的内心也有几分触动，直白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还动不了。”
301号抱起了裟罗，不是用扛的，是舒适很多的单手抱，空着的手给对方发了消息：“做得好！”
做得好？指的什么？裟罗不明所以。
裟罗想起了那之后的事情，对于做了的事，她不会后悔，就算杀人也是如此，这对她来说，不是不堪的事。
她接受不了的是，在那之后，她体内升腾的气。
杀人，是她念力觉醒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杀了你爸，不用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