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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扫地是门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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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休在听雪阁的硬板床上躺了整整一晚。
不是不想睡软床，是原主这屋里压根就没有软床——除了一张硬邦邦的木床，就是几个蒲团，连个靠枕都没有。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刚亮，他就睁着眼瞪着床顶，喃喃自语，“没有手机，没有Wi-Fi，连张软床都没有……系统，我要投诉这个穿越体验。”
系统4632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宿主，这才第二天，您就受不了了？”
“第二天？”周文休“噌”地坐起来，“我感觉我已经过了两年！”
“那是您的错觉。”系统4632说，“今天有剧情要走哦，宿主快起床。”
周文休哀嚎一声，重新倒回床上：“什么剧情？不是刚罚完寒潭吗？让我歇歇行不行？”
“不行。”系统4632无情地拒绝，“原剧情里，今天原主会让严观复打扫整个清冷峰的落叶，还要用扫帚一片一片扫，不能用灵力。”
周文休：“……”
他想起昨天严观复从寒潭出来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才泡了两个时辰寒潭。”周文休忍不住说，“今天就让他扫地？还是整个清冷峰？这山多大你心里没数吗？”
“所以才叫刁难嘛。”系统4632理直气壮，“原主就是个变态，宿主您要演出那种‘我就是故意折腾你’的感觉。”
周文休盯着床顶看了半晌，突然问：“系统，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去？”
“咦？宿主怎么知道？”系统4632惊讶，“今天我确实要去主系统那边开个会，大概半个时辰就回来。”
周文休眼睛一亮：“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宿主您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系统4632怀疑道，“该不会是打算趁我不在，偷偷做什么吧？”
“我能做什么？”周文休无辜地说，“我就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穿越者，还能翻天不成？”
系统4632沉默了两秒：“……我总觉得您要作妖。”
“怎么会呢？”周文休坐起来，露出一个特别真诚的笑容，“你快去吧，开会重要。”
系统4632又警告了他几句，然后声音就消失了。
周文休等了一会儿，确定系统真的走了，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他先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茶具——原主虽然辟谷，但还是会喝茶。
茶叶罐里还有小半罐茶叶，闻起来挺香。
周文休不会煮茶，但他记得电视剧里怎么演：烧水，放茶叶，等水开。
听雪阁有厨房，虽然看起来八百年没用过。周文休捣鼓了半天，终于把火生起来了。
“修仙世界居然没有天然气……”他一边烧水一边吐槽，“差评。”
水烧开后，他抓了一把茶叶扔进茶壶，倒上热水。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把茶倒进一个瓷杯里。
然后他端着杯子，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清晨的清冷峰雾气蒙蒙，空气冷得刺骨。周文休一路小跑来到峰腰，找到严观复住的那个院子。
院门虚掩着。周文休从门缝往里看，看见严观复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打坐。
少年换了身干净的弟子服，还是天蓝色，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漂亮得不真实——皮肤白得像玉，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挺直，嘴唇……
等等，嘴唇怎么还是有点发青？
周文休心里一紧，推门进去。
严观复立刻睁开眼，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行礼：“师尊。”
声音还是有点哑。
周文休端着茶杯，板着脸走到他面前，把杯子往石桌上一放：“给你。”
严观复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看什么看？”周文休努力模仿原主那种刻薄的语气，“别冻死了，传出去还以为我虐待徒弟。”
严观复没说话，目光从茶杯移到周文休脸上。
周文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了一句：“快喝，喝完去扫地。今天要把整个清冷峰的落叶都扫干净，不能用灵力，听见没？”
严观复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端起茶杯。
他的手指很修长，但因为昨天泡了寒潭，指节处还有点发红。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
周文休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他忍不住问，“烫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原主怎么可能关心茶烫不烫？
严观复抬起头，眼神深得像潭水：“不烫，温度正好。”
“那就好。”周文休松了口气，“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严观复端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复杂。
这杯茶……是暖身的。
茶里加了姜片和红枣，煮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上一世，他的师尊可从来没有给他送过茶。别说送茶了，不给他下毒就不错了。
这一世的师尊……好像不太一样。
严观复盯着茶杯里飘着的红枣，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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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休跑回听雪阁，刚进门，系统4632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宿主！我回来了！您没作妖吧？”
“当然没有。”周文休面不改色，“我能作什么妖？”
“那就好。”系统4632松了口气，“接下来该走扫地剧情了。宿主您去给严观复布置任务，语气要凶一点，最好再骂他几句。”
周文休“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外走。
其实他刚才已经布置过了，但系统不知道。所以他得再去一次。
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系统，清冷峰的落叶……多吗？”
“多啊。”系统4632说，“现在是秋天，满山都是落叶。不用灵力扫的话，扫到天黑都扫不完。”
周文休脚步一顿：“那……扫不完会怎样？”
“扫不完就继续扫呗。”系统4632理所当然地说，“原主会一直监督，扫不完不让吃饭，虽然严观复可以吃辟谷丹，但原主就是要折磨他。”
周文休不说话了。
他走到严观复院子的时候，严观复已经喝完茶，正拿着扫帚准备出门。
看到周文休，他停下脚步：“师尊。”
“嗯。”周文休板着脸，“开始扫吧。从峰顶开始，一片叶子都不能留。”
“是。”
严观复拿着扫帚往峰顶走。
周文休跟在他后面，心里盘算着怎么偷懒——不是自己偷懒，是帮严观复偷懒。
系统4632在他脑子里指挥：“宿主，您现在应该说‘扫仔细点，要是让我发现有一片叶子，你就再扫一遍’。”
周文休照说了，但语气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严观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始扫地。
“宿主，我还有一个会要开，你要乖乖的哦！”系统说道。
“嗯嗯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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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峰的落叶是真的多。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刚扫干净一片，马上又落一层。
周文休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严观复扫地。
少年扫得很认真，动作不快，但很稳。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扫了大概一刻钟，严观复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停下来，擦了擦汗，继续扫。
周文休坐不住了。
他悄悄走到严观复刚扫过的地方，那里堆着一小堆落叶。严观复正转身去扫另一片区域，背对着他。
机会来了！
周文休迅速掐了个诀，原主是元婴期，这种小法术信手拈来。
一阵微风吹过，那堆落叶悄无声息地飞到了远处的悬崖下。
完美！
周文休心里窃喜，重新坐回石凳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严观复扫完那片区域，回来准备收落叶，发现那堆叶子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周文休。
周文休赶紧移开视线，吹着口哨看天。
严观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继续扫地。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周文休如法炮制。
每当严观复扫出一堆落叶，转身去扫其他地方的时候，他就偷偷用风系法术把叶子吹走。
有时候吹到悬崖下，有时候吹到树林里，反正就是不让严观复累着。
他做得小心翼翼，每次都等严观复背对着他才动手。
严观复一开始还会疑惑地回头看，后来干脆不看了，专心扫地。
两人一个扫，一个偷偷帮忙，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周文休越帮越起劲，甚至开始觉得好玩——像在玩什么间谍游戏。
“宿主。”
系统4632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文休手一抖，刚掐到一半的法诀差点散了。
“系统你回来啦？”他干笑道，“开会开得怎么样？”
“挺好的。”系统4632说，“宿主，您刚才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周文休无辜地说，“我就坐在这儿监督他扫地。”
“是吗？”系统4632的语气充满怀疑，“那为什么严观复扫了才一个时辰，就扫了这么多？按照原剧情，他现在应该才扫了一点点！”
“可能……他扫得比较仔细？”周文休心虚地说。
系统4632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突然尖叫：“宿主！您是不是在帮他？！”
“我没有！”周文休立刻否认，“我怎么可能帮他？我是那种人吗？”
“您就是！”系统4632气得声音都在抖，“我刚才调取了监控记录——您用风系法术吹走了十二堆落叶！十二堆！”
周文休：“……”
完了，被抓包了。
“宿主！”系统4632痛心疾首，“您怎么能这样呢？这是违规！严重违规！”
“我只是觉得他太累了……”周文休小声辩解，“他才十六岁，昨天刚泡了寒潭……”
“那也不行！”系统4632打断他，“这是剧情！剧情懂不懂？您这样乱来，剧情会崩的！”
周文休不说话了。
“滴滴！警告：宿主未按剧情刁难严观复，扣除积分点10！”
周文休眼前突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屏幕，上面显示：
【当前积分：-10】
【警告：积分为负将影响后续剧情解锁】
周文休哀嚎：“垃圾统！你扣我分干嘛？他只是个孩子啊！”
“孩子？”系统4632冷笑，“宿主，您别忘了，他以后会把您凌迟三千刀。”
“那也不是现在嘛……”周文休嘟囔，“现在的他就是个无辜的孩子。”
“无辜？”系统4632差点气笑了，“总之，宿主您不能再帮他扫地了。接下来请严格按照剧情走，否则我会继续扣分。”
周文休苦着脸：“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严观复。
少年还在扫地，背影单薄，动作已经有点慢了。秋天的太阳虽然不晒，但扫了这么久，肯定很累。
周文休看着看着，心里又难受起来。
就在这时，严观复突然转过身。
四目相对。
周文休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他刚才哀嚎的样子，肯定被看见了！
果然，严观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周文休赶紧板起脸，努力演出原主那种刻薄的样子：“不去扫你的地，在这看什么看？”
严观复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周文休心里发毛。他强装镇定，瞪回去：“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原主虽然变态，但好像也没说过这么中二的话。
严观复居然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弟子不敢。”他说完，转身继续扫地。
周文休坐在石凳上，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烂透了。”系统4632毫不留情，“原主从来不说这种话。”
“那我该说什么？”
“应该说‘再看就罚你去寒潭再泡两个时辰’。”系统4632说，“这才符合原主的人设。”
周文休记下了。
严观复扫完另一片区域，回来收叶子。他把叶子扫进簸箕，然后倒进一旁的竹筐里。
动作很稳，但周文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累的。
周文休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太阳慢慢升高，快到中午了。
严观复扫完了峰顶的一小片区域，开始往山下扫。
周文休跟在他后面，监督他。
这次他真的只是监督，没再帮忙。系统4632很满意，还夸了他一句：“这才对嘛，宿主。”
周文休没说话。
他看着严观复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特别不真实。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折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为什么要走这种狗屁剧情？
就因为他穿书了？
就因为他不想死？
“系统。”他突然问，“我真的不能改变剧情吗？一点点都不行？”
“不行。”系统4632斩钉截铁，“改变剧情会导致世界崩塌。”
“可是……”
“没有可是。”系统4632的语气严肃起来，“宿主，我知道您心软，但这是规则。如果您真的想回家，就请遵守规则。”
周文休不说话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秋天的天空特别蓝，云朵特别白，阳光特别温暖。
这么好的天气，他本该在宿舍睡懒觉，或者跟室友出去吃火锅。
而不是在这里，看着一个少年扫地，心里难受得要死。
“我知道了。”他最后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严观复似乎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文休立刻板起脸：“看什么看？赶紧扫！”
严观复转回头，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周文休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