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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除夕夜·违法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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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事务所三大原则之一,禁止伤害普通人。
……
咚咚咚。
“除夕快乐!你们几个快把阿姨绑起来!”
“好的小少爷!”
“你谁家小孩儿啊?欸!你们凭什么绑我!!放开!!!老桑!!!!唔!!!!!”
“你们谁啊!!!干嘛绑人?”
“您就是桑叔叔吧,除夕快乐!林海事务所,我是王专。有人委托我们催收一张三千块钱的欠条,您交钱,我们放人,十分钟时间,快决定吧!”
“你,你们,林海事务所的?是不是李大烟让你们要的钱!老子就知道那个狗杂种偷偷摸摸有问题!”
“您找找欠条不就知道了?莫非欠条太多记不清?”
“放屁!我老桑清清白白做人,就没欠过谁,除了那个狗杂种!”
“既然心里清楚,就快交钱吧,今天晚上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干呢!”
“小屁孩,既然你是事务所的,今天就给老子评评理。老子记得清清楚楚,去年那杂种骗老子签的可是两千的欠条,周围邻居可都记着呢!结果今年那欠条突然变成了三千,肯定是他偷偷改了!这事你们事务所管不管!”
“欠条一人一份,您手里的那份怎么也变了?”
“你问老子,老子还想问你呢!保不准就是这个贱人跟杂种串通好的!”男人一把推开小屁孩,扇了女人一巴掌,“俩人天天腻在一起也不嫌丢人!”
“诶哟!”小屁孩被推得一趔趄,“你打她可以,推我干什么!”
“小屁孩狗屁不通,口气还不小!给老子滚一边儿去!”男人转手便向小屁孩的脸上扇过去。
小屁孩侧身轻轻一闪,扭头钻到了一个小瞎子的身后。
……
林海事务所三大原则之二,禁止感情用事。
……
“落七,他欺负我,替我揍他。”
“哎。”
此时的落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在出发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落七无助地揉了揉不存在的双眼,“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我们过来呢是想——”
“他到处打人,不懂事的是他!”
“哎,你先出去。”落七无奈地说道:“你把委托人叫过来。”
“好吧。”王专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桑叔叔,刚刚是我们鲁莽,我替我们家小少爷向你道歉。”
“那还不快把我老婆放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落七清了清嗓说道,“我们只负责处理委托,不负责断案,三千还是两千,建议等委托人来了您当面跟他谈。”
“我,我没钱!”
“那你说怎么办呢?”
“反正老子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可是绑架,是犯法的!老子现在就报警抓你们!”
“喂,警察同志,有人绑架我老婆…对对,你们快过来吧。”
落七双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桑叔叔,您有话好好说,叫警察来干啥啊。您拿不出钱没关系,我们借给您!您给我们打欠条,先交一部分钱,剩下的以后慢慢还。”
“晚了!警察马上就过来了,你们等着吧!”男人愤怒地给老婆松了绑,“你先回屋待着,这儿没你事!”
“怎么没有!”小少爷洋洋洒洒地走了进来,“落七,我把委托人带来了,路上还碰见俩警察。”
……
林海事务所三大原则之三,禁止擅自行动。
……
“委托人已经招了,就是他一个月前偷偷改的欠条。”
“怎么招的?”
“伙计们把他摁在地上,我还没踹几脚他就招了。”
“哎。”
“哦还有,委托人决定撤销委托了,任务完成。”
“你怎么让他怎么同意的?”
“就这样,”小少爷一把薅起委托人的头发,“再给大家说一遍,你同不同意撤销委托,说!”
“同意同意,我不要钱了,不要钱了。”委托人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眼角泛着一抹泪,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各位大哥饶了我吧。”
“哎,”落七无奈地挥了挥手。“还不快松绑。”
“狗杂种老子今天打死你!”男人二话不说抡起门口的木棍便向邻居挥去。
“救命啊,救命啊!”可怜的委托人拖着解到一半的绳子,跌跌撞撞地一边绕着院子跑一边大喊着,“杀人啦!要杀人啦!”
“小心,”王专把落七拉到身旁,“老桑不会把他邻居打死吧?”
“小乌鸦闭嘴。”
“小少爷,我俩是片警,要不要过去拦一下?”
两个值班片警偷摸地在王专耳边说道。
“适当安抚一下,别说漏嘴啊。”王专拉着落七转身向大门口走去,“等会儿出来上车,捎你们一程。”
……
马路边的四人小轿车里,此刻满满当当地坐着六个人。
“小少爷忍五分钟,过会儿就宽敞了啊。”
四个大人又不能叠叠坐,只好委屈一下两个小孩叠叠坐了。
王专悠哉地倚靠在落七怀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咱们小少爷就是厉害,像这种讨债的活儿平时伙计们干至少得俩小时起步,小少爷一出手,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车里的一个伙计竖着大拇指说道。
“小少爷,你回去后跟老爷说说,以后讨债的活儿都这么干就对了,要不然每回过去磨半天嘴皮子。”
“欸嘿嘿嘿。”
“还笑!”落七一把掐住王专的小脸蛋,幽幽地说道,“回去后我会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老爷,到时候你可别跑。”
“疼疼疼…还不是你不想让邻居得到这笔钱嘛!”
“我给你的稿子呢?不是让你给邻居念一遍他就会撤销委托吗?”
“踹两脚能解决就不用说话了。”
“……”
“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来得这么快?”小少爷有些疑惑地问道。
“老爷让我们俩就在他家院外面守着,说人家肯定得报警。”
“扑哧。”
“你笑什么!”王专气呼呼地嘟着嘴说道。
“我没笑,坐好,别乱动了。”
“哼,你就是笑了!”
“真没笑。”
……
“派出所到了。”
“小少爷我俩就继续值班去了啊。”
“拜拜~”
“你夜里开车走山路可得当心着点啊,听到没有?”
“保证没问题。”
“那就新年见?”
“新年见!”
……
深夜的倦意袭来,王专的哈欠也频繁起来。
“还有多远啊?”
“一两个小时的山路呢,小少爷困了就睡吧。”
“哈…行。”说罢王专便倒在后座上。
坐车对一个瞎子来说简直是无聊至极,弯弯绕绕的山路就像摇篮曲,没过多久,落七也沉沉地睡了。
……
“落七,醒醒,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七被小少爷摇醒,从睡梦中昏昏沉沉地醒来。本来还想偷偷再打个盹,没想到小少爷呲的一下,一股浓烈的柑橘味灌入鼻腔,落七顿时感觉大脑如刚出生一般,清醒极了。
“我在花店调的香水,放心,没毒。”平时吵吵闹闹的小少爷此时像换了个人般,声音冷得吓人。“你们两个留在车里,大概一个小时后等我们信号。落七,带上东西,我们走。”
“阿嚏!!!”
“抱歉,我下次调淡些。”
……
寒冬腊月的夜晚,山里冷极了。
目的地离车有点远,王专和落七还要走二十分钟的山路才能到。
王专打开手电筒在前面走着,落七跟在他的身后。
“不能把他们杀死吗?”
“杀人是犯法的,小少爷,收敛一些你的语气。”
“到了。”
王专掏出一把小巧的弩弓,将麻醉剂小心翼翼地装上。落七则将特制的盲杖换了个持握法。
两人凝神屏气,伫立在门前。
酝酿了一会儿,王专敲了敲门,可怜兮兮地喊道:“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里面的空气倏地安静下来。
王专继续喊道:“我在山里迷路了,现在很冷,能进去暖和一会儿吗?”
发现门外是个小孩儿,屋里的人似乎放松了些警惕。停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扬声说道:“你在外面等我们一会儿啊。”
“快跑啊!!!!!”
突然,一声女人的尖叫将微妙的氛围撕裂。
女人的发音含糊不清,似乎舌头已被人割下,使得这一声撕裂心肺的呐喊在鸦雀无声的山林里更加恐怖。
“晚了!”
门被砰地一下扯开,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抡起砍刀向王专砸去!
王专被女人的声音吓得心里一惊,只一恍神的功夫便已来不及闪躲,只好脚下一蹬,让身体向后仰去。
一个意料之中的臂膀接住了他。
落七右臂环住失去重心的王专,左手持盲杖斜向上重重挥去,大汉的砍刀脱手飞出。
瞬间,落七将盲杖一转,翻手拿出袖口里的麻醉剂,直直地穿入大汉的喉咙。只见满管子进空管子出,被落七一脚踹回屋里后,大汉歪着脖子哼哧了两声便不动了。
和大汉一起的是个精瘦的高个子,方才开门时他正往女人的嘴里塞柴火。看到自己的搭档哐当一下就没了动静,高个子二话不说拔腿就冲窗户跳去,企图从阎王爷嘴里叼回自己的小命。
只可惜高个子弹跳技术不错,就是命不太好,偏偏遇上了王林海精心培育的得意之作。
王专身形站稳后,眼神一瞥,确认高个子的身份无误。
“第二个。”话音响起同时,王专左手的弩箭也瞄准了高个子脖颈的柔软地,装有麻醉的箭矢嗖地正中靶心,片刻不到高个子也没了动弹。
虽然任务完成大半,但王专和落七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第三个人在哪?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落七拍了下王专肩膀,摇了摇头。从下车开始,落七的精神便高度集中,这一片除了他们几个外,没有其他活人的动静。
“糟了。”
王专明白,机会转瞬即逝,若这次行动出了意外,想再次抓到漏网之鱼恐怕难如登天。莫非第三个人碰巧躲进了山里?
思考一番后,王专决定从女人嘴里打探些消息。
方才没留意,这会儿细看才发现,女人眼神涣散,精神有些失常,双手被反绑在床头柱上,嘴里塞着烧了半截的柴火,双腿大叉着坐在地上,衣不蔽体,凌乱不堪。
王专想了想,把兜里的东西掏出,脱下大衣盖在了女人身上,把女人嘴里的柴火取出。
静静地等了几分钟,见女人的精神状况稍好了些,王专半蹲在女人身边,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女人一言不发。
王专继续问道:“刚刚,是你在提醒我们,对吗?”
“……”
见女人还是沉默不语,王专从裤兜里掏出三张照片,指着其中的一张问道:“你见过他吗?”
女人死死盯着照片中的人,情绪异常激烈起来,两脚不受控制地向后乱蹬,似乎在逃避什么。
王专步步紧逼,一字一顿地问道:“他在哪里?”
女人的挣扎更加激烈了。
王专一把掰开女人的嘴,嘴巴被柴火烧得令人触目惊心,半截血淋淋的舌头让人看得生疼。
王专右手翻出一把折叠小刀,将绑手的绳子割开,把女人的双手摁在地上。“我的耐心有限,三分钟内写出来。”
女人渐渐停止挣扎,瘫在地上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儿,眼神空洞地望着一个方向。
王专猛地回头,循着眼神望去。
在木棚的横梁上,火光照不到的死角。
一具尸体正幽幽地看着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