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不正经天才·翘楚 ...
-
林石觉得自己很倒霉,倒霉极了。
为什么开学第一天,自己竟成为了人质?本来开开心心地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拦路,二话不说便把他提溜到一个树杈子上,还警告他不要乱动。
他当然不敢动了!!!
他又不傻!
壮汉手里拿的可是枪!!!!!
……
9月1日。
“落七,我走啦!可不要太想我!”
王专笑嘻嘻地背上书包,迈着轻快的小步伐走出家门。
初中开学第一天,神清气又爽,王专一路欢心把歌唱。
“可惜,顾飞花和飞叶要去国外读书。”王专对此略感遗憾。“没有飞叶在身边,枝头的鸟儿都不快乐了。”
“嘿!王林海家的小子!”一个陌生男人叫住他。“猜猜我是谁?”
王专警惕的靠近。
来者似乎不是善茬。手里拿着不知真假的手枪,身后的树上吊着个战战兢兢的学生,一脸横肉,膀大腰圆,却和蔼可亲地看着他。
“我不认得你。”
“小子,”壮汉亲切地想抚摸王专的头,王专灵巧躲开。“哟!好身手!王林海的鼻子都翘天上了吧!”
“你是谁?”
“还真不记得我啊!”壮汉一脸委屈,掏出一张照片。“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舅舅!”
王专接过照片一看,似乎是他和顾飞花满周岁时,在满岁酒上的合照。
合照里,五个青年男子意气风发,风华正茂,颇似远大前景中奋起逐光的群鸟,在晨晖中自在翱翔,蒸蒸日上。从左往右:白鸟老师,他爸,“舅舅”,顾叔叔和一个陌生男子。
照片中,他还真被“舅舅”抱着。
“我没见过这张照片,但应该是真的。”王专将照片还给壮汉,“舅,舅舅好。”
“你肯定没见过啦,这可是大人的秘密。”壮汉心满意足地抟揉着外甥的脑袋,举高高转圈圈,好一番欣赏。“孩子长得真好,真给你爹长脸!”
王专一阵害羞,“你还没说你是谁——”
“木小川,比你小两届,你应该认识。”壮汉放下王专,掏出一块木牌。“我是他爸,木方舟。”
“原来您就是木叔叔!”王专一向名字和人对不上,不禁惊讶道:“我听我妈提起过您,只是木格——”
“嘘!小子,有些话可不兴乱说,还有外人呢!”
“木叔叔——”
“叫舅舅!”
“舅舅,他是?”
“小子,你爹还没让你摸过真枪吧?这可不行。”木方舟递给王专,“枪里是空包弹,死不了人。你站到墙那头,把树上吊着的小子打下来。”
“欸?可是我没用过枪。”
“总用过弩吧,和这玩意一个道理。”
“我试试。”
……
欸?这个人是谁?也和我一样是新生吧!怎么和这个壮汉沾亲带故的!这不对吧!没摸过枪就答应拿我当靶子?没看到我?肯定看到了吧!刚走过来的时候还和我四目相对呢!但是不考虑我的感受?我还没同意呢!
“等等!”
林石脑海里万马奔腾,本想着问候八辈祖宗,谁知话一出口:
“加油,我相信你。”
欸?这不对吧!我为什么要给他加油?我是傻子吗?不,我可是新生代表,树市七中新生里最优秀的人,怎么会是傻子?但我为什么要给他加油?我是学傻了吗?我难不成真的学傻了?这个时间应该喊救命的吧!我竟然说相信他?为什么?他是谁?我疯了吧!
对面的少年听的一愣,颇为意外地回头。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石。”
“我叫王专,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
欸?我疯了吧?我也是?我也是???我在说什么梦话?我很高兴遇到他吗?这是一个人质应该说的话吗?这个时候应该说请手下留情吧!不对,为什么要说请?明明我才是被绑的那个!真该死啊我这张破嘴!他走远了?大事不妙,他真的举起枪了!我会死吗?听刚才对话好像不会?万一打中了也会很疼吧!停停停!冷静!想想这会儿最应该做什么?好像冷静不了,心脏怦怦直跳。把头扭过去?至少可以保护我的眼睛,不对,后脑勺和眼睛谁更重要一点?为什么我会这么兴奋?甚至一点也不想闭上眼睛?昨天晚上睡太早了?不应该啊?停停停!我的内心独白好像太多了,整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他好像在瞄准了,马上就要开枪了?能不能再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
砰——!
欸?我是不是活了?我没事吧?毫发无伤?真的假的?我真的没受伤!不对!我好像在往下掉!啊!膝盖好痛!痛痛痛痛死我了!手也好痛!啊!怪不得,都破皮了!我膝盖怎么样了?不敢看,有点站不起来,让我缓缓。等等!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不是我该有好运了?不对!我不会死,用大难不死不合适,应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更恰当些?停!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
“好小子,打的漂亮!”
“谢谢木叔叔夸奖。”
“叫舅舅!”
“谢谢舅舅夸奖。”
“快上学去吧,舅舅不打扰你了!”
“舅舅再见!”
……
“林石同学,你还好吗?”壮汉走后,王专伸出歉意的援手。“对不起,连累你担惊受怕了。”
“我没怕。”
欸?我疯了吧!我的语言逻辑出现混乱了?现在是计较怕没怕的时候吗!
“哈哈,你很有意思呢,林石同学。别动,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欸?突然变成好人了?我应该感激他?怎么可能!这一切可都是他引起的,我现在应该狠狠地骂他!
“谢谢,你随身带药?”
我的老天爷我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以防万一。说起来你是新生?”
“嗯。”
“我也是,一起走吧。”
“但我校服脏了,一会儿要上台发言,得先回去换一套。”
“新生典礼吗?我身形和你差不多,你先穿我的。”
“也行。”
“你在这里换裤子吗?我们还是去厕所换吧。”
“哦,我忘了。”
“哈哈,你真的很有意思。”
……
“你的校服竟然挺合身。”
“尺码一样当然合身啦笨蛋。”
“我是新生代表,我不笨。”
“哈哈,不愧是代表,说话总是令人意想不到。”
……
“谢谢,典礼结束我再还你。”
“不用了。”
“你在几班?”
“二班,你呢?”
“一班。”
……
林石觉得自己今天的脑子一定出了问题,每句话都像是梦话。
……
“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王专站在台下静静听着,回想着早上发生的事。母亲是木格派的小师妹,在某种关系上,确实要叫木方舟叔叔一声舅舅。只是听说木格派早已隐居多年,不知为何今日突然造访,还顺路考验他。不过…王专饶有趣味地望着台上从容发言的林石同学,“很有趣的人。”王专突然感觉,如果能有幸成为林石同学的朋友,自己的初中生活或许很有意思。
……
林石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发言,面无表情。
“远离浮躁,恪守本心,胜不骄,败不馁…”
这件校服好香,好好闻,是大雪纷飞中偶遇一朵玫瑰的感觉。俗话说闻香识女人…停!我到底在乱想什么?现在正在发言,不能分心。
欸?谁一直盯着我?是谁?好想偷偷瞄一眼。不行,现在正在发言,不能分心。但是太好奇了,快结束了,抬头巡视一圈?
林石眼神不经意扫过,正对上王专清澈透明,宛如宝石般的眼睛。
好漂亮…
方才怎么没注意,名叫王专的少年长得好漂亮。
就像,同样一汪湖水,夕阳垂怜的湖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而阴雨连绵的湖面与之相比黯然失色一般。明明穿着一样的校服,剪着一样的寸头短发,一样认真规矩的站在台下听讲,林石还是觉得王专和其他人不一样。
好漂亮…
“祝愿同学们学业有成,前程似锦,在奋进的漂亮之路上勇攀高峰——”
林石募地一顿。
等等等等!我刚刚说什么?奋进的什么路?不是希望之路吗?漂亮之路?漂亮?什么漂亮路?王专长得很漂亮的路?我太佩服我自己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为什么会说成漂亮之路啊啊啊!好像扇自己一巴掌。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事事不顺。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完了!!!所有人都听见了!有反应过来我说错了吗?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赶紧读完稿子吧。怎么办?没办法不想,好尴尬!
人群中响起一声浅浅的低笑。
林石羞于抬头。
有人往漂亮的湖面上投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而后,浮光跃金,荡漾至林石的心底。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
典礼结束后的男厕所,熙熙攘攘,人潮汹涌。
林石火速找了个位置排队。一上台,他就紧张的想上厕所,典礼一结束,他便淡定地冲向厕所,却还是没有抢着第一排。
可恶,前面这个人怎么这么慢!快要憋不住了!
“林石同学,着急的话来这边。”王专朝他勾勾手。
欸?怎么厕所还能碰上熟人?能不过去吗?他站我身后?应该看不到我上厕所吧?我也看不到前面人的,有点尴尬,但是快憋不住了。
“多谢。”
……
两人并肩走着。
“林石同学在台上讲话也会紧张呢,都说错话了。”王专饶有兴趣地挑逗起来,“不会是因为我吧,漂亮之路代表。”
天呐,他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的校服太香了,也很好闻,容易扰乱我的思绪。”
“这样啊,那这瓶【玫瑰小院】送给你,就当是今早的赔礼。”
玫瑰小院?还挺好听,虽然很喜欢,但是随便收下别人的香水也不好。
“谢谢。”
林石觉得今天见鬼了,每句话都言不由衷。
……
午饭时间。
林石看着食堂的饭菜,明明很香却没有食欲。
倒霉的日子就是倒霉,连吃饭都不香了。
“林石同学,好巧啊。”
林石一激灵。
今天确实见鬼了。名叫王专的少年总是像鬼一样出现在我身边。难不成在跟踪我?我有什么好跟踪的,难不成没钱吃饭想蹭我的饭卡?
“你和谁一起吃饭?”
当然是我的饭搭子了!没看见我前面有三个人正等着我吗?
“和你。”
我·的·天!我今天都在说什么梦话!
“太好了,学校没我认识的人,我正愁找不到人一起聊天呢。”
……
“你怎么只吃青菜,不爱吃肉吗?”
“食堂的肉太腻了,我没胃口。”
“不吃可不行,”王专熟练地将肥肉挑掉,把瘦肉全夹给林石。“听说下午要体测,不多吃点可不行,我再去打些。”
……
林石默默望着王专的背影。
他可不是怀春的少女,才不会对一个男生动心。
但若不是一见钟情,这一切违心的怪异又作何解释?
林石低头吃饭,左手缓缓摸向心脏。
没有弹孔。
却一枪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