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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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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言进门时,正撞上了准备出门的妙妙,气鼓鼓的她质问邱言:“手机是不是丢了?”
邱言懵懵地问她,“怎么了?”
妙妙气的压不住声调:“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微信里丢了句结束了,马上到家,就没下文了。”比着个耶质问她:“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我问你,你是从杭州的一品斋回来的嘛?要用两个小时!”
妙妙话音还未落,邱言就已经撞进她怀里撒娇了。
她佯装委屈,糯叽叽的解释:“不好意思让你担心啦,我是开车回来的,所以就没看手机。”
妙妙很是惊喜,“开车回来的?公司给你配车了?”
“没有,小江总安排我给粒子呈像的肖总当司机,我开的肖总的车,就是潘灵那个。”邱言挑了两下眉,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扭头见桌上有给她留的小龙虾很是开心,连忙换了衣服洗了手,坐到桌前吃了起来。
妙妙一直追在她屁股后面问东问西:“为什么让你送啊?他不会是想把你送给那个肖总消遣吧?啧啧啧,这群没人性的富二代啊”
“我觉得多少有点儿他们男人的恶趣味,但应该不会上升到那个地步。”
妙妙语重心长道:“那也还是小心点,你这种刚被抬上来的小演员,很容易被人掣肘。”
“嗯嗯,我知道,快吃,明天还得早起。”
妙妙手上也没闲着,嗦着挂满小龙虾汤汁的面,问:“早起干嘛?”
“我把他车开回来了,没车位,明天一早我得找车位去。”
“啊?那你还得把车给他送回去啊。”
“不用,他司机自己来取。”
睡觉时,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妙妙告诉她,她已经找到陈墨电话了,再不回来,她就准备去找她要人了。
邱言蹭了蹭她的肩膀,肯定了妙妙的人脉,又告诉她,其实她没有送肖总回家,他最后是打车回去的。
妙妙质问她,“为什么刚才不说,话怎么还留一半?”
邱言“嘿嘿”一声,又弄了弄枕头,搞了一个舒服的枕窝,满意的窝在里头说:“就是想留在现在说,助眠。”
两人八卦到很晚,呼呼睡的和小猪一样,邱言没被自己的闹钟闹醒,而是被妙妙大巴掌拍醒的。
关掉闹钟后,她艰难的爬起来,呆坐着缓了好大一会儿,才蓄力把妙妙也拖起来。
两人先去挪了车,再去吃了个早餐。等了一会儿,把钥匙交给来取车的司机后,就回去补了个回笼觉,睡的无比香甜。
与邱言刚认识那几天,肖肃满门心思的研究怎么再创造一次和邱言接触的机会,刚要灵机一动,又收到了国外一个大制作电影的竞标邀请。
于是只能先将儿女私情放一放,紧锣密鼓的开始大会小会,构思创意方案,制作demo,终于赶在春节前将方案等材料发了出去。
腊月二十七,后半夜才到家的邱言,感觉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妈妈叫起来了。
她眼都没睁,皱着眉撅着嘴,委屈的问为什么要这么早。
妈妈拿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中,“快精神精神,我和你爸出去买菜,等我们回来就出发,去奶奶家。”
邱言这才缓缓的睁开眼,捧着水杯,撅着小嘴坐在被窝里发愣。
几十年前,留在青海当村官的父亲回家探亲,因为爷爷奶奶怕他以后就留在青海了,就一直不同意他在当地找媳妇。奶奶在中学当校长,刚毕业分来的安云峥自然也就成了儿媳首选,眼力极佳的主任自然明白校长心中所想,主动当起了红娘,趁邱启明回家探亲撮合两人见了面,通了一年信后,终于要见喜事了,老两口很是高兴,本以为结了婚后,组织会考虑干部的情况给他调回来,谁成想安云峥被邱启明的建设理想打动,自请随调。邱言从青海出生,直到爷爷病重,邱启明才申请调回,那年邱言十岁。
“顺便买束花,妈妈。”邱言懒洋洋的向屋外喊道。
“好,我们采购完给你打电话,你就直接下楼,别让我们等你奥!”安云峥太知道邱言的调性了,每次出门都磨磨蹭蹭的。
早上七点,超市还没营业,夫妻俩去最近的菜市场驱车还要十分钟,邱父还未从市场里出来就给邱言打电话叫她下楼了,果不出他所料,两人还是在楼下等了她一会儿才见邱言缓缓现身。
她身着一件粉色羔羊大衣,束着一个高高的马尾,俏皮的卷发随着她一弹一弹的。看见父母的车后,便欢欢喜喜的跑过来。
邱父宠溺的阴阳她:“呦,仙女下凡来啦?”
邱言小鼻子冻的粉粉的,眼睛亮亮的,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道:“我们出发吧~”
老太太听见敲门声,放下手中的厨具转身扶着门框,笑呵呵的高声回应:“来啦来啦。”
门一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新鲜的百合,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老太太见这一幕就知道邱言也来了,她的出场方式每次都如此令人惊喜,双手捧着花头轻轻挪开,露出后面藏着的小孙女:“言言~”
邱言俏皮的给老人家拜年:“奶奶,过年好~”
老太太高兴地合不拢嘴,“诶呦我大孙女,快快快,快进来。”一手夹着花,一手牵着孙女往房间里带。
老太太拉着邱言左看右看,抱了又抱,表示一年未见,甚是想念。
邱启明进屋后就直奔厨房去了,高声问到:“妈,不是说好今儿我全权负责嘛,您怎么还炸上鱼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往厨房走去,说:“我寻思做个松鼠桂鱼,云峥最爱吃了,我这才过了第一遍油你们就来了。”
安云峥又把老太太拉出了厨房,说:“妈,咱们俩去插花,不给他们父女俩捣乱了。”
老太太:“怎么还让言言也干活啊,言言不干活。”
邱言笑嘻嘻的说:“我就打个下手,我不干活。”
刚把老太太哄出去,邱言就自己洗了个苹果在那嚼嚼嚼,指着胡萝卜说,“切的太粗啦。”嚼嚼嚼“又太细啦。”嚼嚼嚼“这个切的不好看。”嚼嚼嚼…
邱父气的,丢了头大蒜给她玩儿。
邱言问,“这怎么玩儿啊?”
邱父一本正经的答,“把它们衣服脱了,然后把屁股拍碎。”
“少唬我,这是干活!刚刚答应奶奶了,言言不干活!”
邱父举起切的还剩半根的胡萝卜对着她,“干不干?不干我开枪了。”
邱言惊恐,举起双手:“干干干”,然后,嚼嚼嚼…
节后邱言搭乘顺风车返京,在经过检查站时被拦了下来,她看着车窗外的司机手舞足蹈的跟警察交涉着什么,不知所以,有些心急。刚推开车门要去了解情况,就听见有人喊她,扭头竟看到肖肃正向这边招手。
他正在另一条检查通道上排着队。
肖肃问她怎么了,邱言一脸雾水也不清楚,两人正说着,顺风车司机喊她,无奈的告诉她:“我得折返,不让我过。”师傅看了一眼肖肃,又看了一眼邱言,“你是跟我回去还是?”
检查通道上不容他们多说什么,肖肃将邱言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时,顺便拿了瓶水递给她,是个外国牌子,邱言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标签,就觉得瓶子很好看,非常有质感,心想很适合拿回家装豆子。浅尝一口,甜甜的,但还有一股她说不上来的味道,非常不喜欢,便没再动了。
邱言拉过安全带:“肖总,太感谢您了,不然我这得白折腾一趟了。”
他说:“不用谢。也是巧了,我看那边儿挺热闹,就多瞥了两眼,正好看见你。”
肖肃问她最近怎么样。邱言告诉他一切顺利,年后还有一场话剧演出,是她第一次登台,虽然是个小角色,只有几句台词,但还是有些紧张,有些激动。
肖肃表示他听说了这场话剧,到时候一定去支持她。
邱言以为他只是客套一下,就一口答应,“好啊,我请你看。”
节后返程如大军攻城,浩浩荡荡的私家车大队,在黑夜里如同闪着红光的巨龙,在车道上蜿蜒盘旋。
本来两个小时的路,走走停停硬是耗了四个多点儿,又停住了…
肖肃看了她一眼,连忙抽了张纸巾,刚好接住她嘴边掉落的水晶坠儿。邱言吓了一跳,接过他手中的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他的车开的稳,空调风又暖暖的,好舒服。
“梦到什么好吃的了,馋成这样。”
“梦倒是没梦到,但还真是饿了。”
“过了这一段后面就不堵了,进三环咱就吃饭。”
车子正缓缓驶过清理出来的路段,邱言皱着眉看着满地的碎片,被车灯照的闪闪发亮,黑夜里,看不出车祸到底有多严重,只感叹道:“这大过年的。”
“没看到有救护车,应该不严重。一会儿想吃什么?”
“烤肉怎么样?我请你。”
“好啊。”
两人饿的不行,尤其是邱言,又渴又饿又不敢说,随便找了家烤肉店就进去了。
热乎乎的红枣菊花茶邱言咕咚咕咚的喝了三大杯,心里念叨,这才是人间珍品啊。
洗完手出来的肖肃,看着邱言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炭火盆,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小脸被烤得粉嘟嘟的,让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带他蹲在火炉前烤的红薯,咬一口一定很甜吧。
“怎么了?”听见有人在问,她忽扇着大眼睛可可爱爱的抬头答:“我在乖乖的等肉呢。”刚说完邱言就精神了,不知怎地,在家跟父母耍腻的那个邱言突然就上了身,抖一抖,赶紧把她甩走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尴尬...
肖肃嘴角上扬,心想,嗯,还是个甜到流油的蜜薯。
烤盘和肉是一起上的,肖肃拒了帮烤的服务员,拿起了夹子开始操作,邱言入神的盯着那白皙又修长的手,又想起多年前魏勉认真给她签名的那一幕。
真要了命了,看谁都是魏勉,搓了搓脸又默默的在心底给自己翻了个大白眼。
水足饭饱后才出店门,一个五六岁怀抱着鲜花的女娃娃就迎了上来,“哇,姐姐好漂亮,哥哥,快情人节了,选一枝鲜花送给姐姐吧。”
邱言刚要解释,肖肃已经蹲下对她说:“好啊小朋友,你这里有多少枝?我都要了。”
女娃娃大吃一惊,只迟疑一秒便开始数数:“十五元一枝,有1.2.3…”
女娃娃数了两三遍,他不慌不忙的看着她数也不帮忙。
数完后接过肖肃给的几张大钞,就蹦蹦跳跳的去找不远处的妈妈了。
肖肃将花递给邱言,邱言推脱觉得不合适。
“我一个大男人拿着它才怪怪的,尤其是身边还有个女人,就更显得我怪了。”
邱言被他逗笑了,“也对”,伸手便接了过来。
肖肃告诉她:“我小时候,盛夏,去公园卖冰棍,是从冰棍厂赊来的货,就给了我一小箱,我跑回家把棉被拆了,用来保温。那时候生活都不富裕,买根冰棍都扣扣搜搜的,我把装冰棍的箱子拉了根绳子挂的脖子上,抱在身前,学着《上海滩》里卖烟的小孩儿晃晃悠悠的在公园里叫卖。你不知道,大三伏天儿,热的我喘不上气,就想着快来人买我的冰棍吧,一人买一根,来上十几二十个我就卖完了。”
他模仿童年的样子很好笑,邱言仿佛看到了那个炎炎夏日里,抱着有自己一半大的泡沫箱子,在湖畔的柳荫小路上哼哼唧唧叫卖的小男孩。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大太阳烤的他小脸通红,睁不开眼睛。热风推着他缓缓向前,破破烂烂的跨栏背心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肖肃叹了声气,继续说:“卖不出去就算了,还被老头针对,老头装备比我好,他推个二八大杠,后座上挎着两大筐雪糕,什么味儿的都有。”
“啊?他怎么针对你啊。”邱言越发心疼那个年幼的他了。
“他从后面撵我,说那是他的片区,让我去别处,那我能走吗?我大中午就来了,都要给我烤化了。”
邱言呵呵笑:“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发现冰棍都化了,哈哈哈哈。”肖肃一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就想笑。
邱言边跟着笑边问:“一根都没卖?”
“卖了一根,要不咋说他抠抠搜搜的呢。”
邱言非常疑惑:“那老头跟你抢什么生意啊,这分明没生意嘛。”
“有生意!他一来就有生意了,下午没那么热了,公园上人了。”
“啊?你中午去的啊?”有点震惊...
“是啊,第一次做买卖没经验。”
“可是…你会中午去公园玩嘛?”
“不会,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刚吃完饭,来根小雪糕消消食,突然灵光一现,您猜怎么着?”
“想到去卖雪糕了。”
“对啊,我雷厉风行,说干就干!骑上自行车我就奔雪糕厂了,赊完货我不能拿家去啊,那不就让我妈知道了,那就直接去卖!”
“嗯?你也有自行车啊,干嘛要自己抱着箱子啊?”更疑惑了...
“抵押给雪糕厂了啊。”
邱言愣住了,又无语到想笑,没忍住…笑的一颤一颤的,“那钱没挣到,自行车怎么办?那可比雪糕值钱啊。”
“我一帮兄弟凑了钱,给我赎回来了。”
“那个时候你都有自己的自行车了,家里应该不缺钱啊。”
“呃…学费…在游戏厅花光了,得把这个窟窿堵上。”
邱言好无语…:“我…”
“怎么?”
“我还在默默感叹,寒门出贵子,原来…是浪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