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的兔子和鸭子》风间的新姜

19、二回熟了

　　烹饪这东西对卢毅，一回生二回熟，之前在陈娅安的指导下做了繁杂的菜，这次的煮奶茶挺顺利的，因为卢毅知道自己可以再见到陈亚桉了。

　　陈亚桉早早地去医院看奶奶了，给奶奶带了串糖葫芦。

　　奶奶已经吃不下东西了，还是抬起手摸摸陈亚桉的头，说：“桉桉，好像长高了，那儿有很多吃的，别人送的，奶奶也吃不了，你快拿去吃。”

　　“奶奶，我想你了。”他想要落泪

　　“桉桉，奶奶知道，一直啊，有人欺负你，奶奶拿扫帚给你赶过几次那群人，没想到那么快就生病了，住院了就不能护着你了。”

　　“你自己要长大，吃好点，变高变强，奶奶存折里的钱都是你的，在床头的大箱子里。”她没有力气说再多了，身体开始剧烈疼痛。

　　她心想：“桉桉，奶奶没用，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姑姑进来给奶奶喂了点水和镇痛药物，奶奶睡着了，只是睡着了，心电监护仪还在走着。

　　还在，奶奶还在。

　　他还是回到村里，碰上了来送奶茶的卢毅。

　　卢毅又见到了陈亚桉，他按耐住想冲上前拥抱他的冲动。

　　他用双手递着保温壶：“这是我刚才做的奶茶，尝尝看。”

　　陈亚桉顿了顿，像在思索，然后接过来，说：“一起喝吧，到我家厨房。”

　　这是卢毅第一次进到陈亚桉家内部，他家的厨房有一个大大的灶台，旁边还有个燃气灶，家里的地板没有瓷砖，只有裸露的水泥。

　　但很干净明亮，厨房窗口外种着一畦紫红色的花，冬日也开得灿烂。

　　陈亚桉拿了两个玻璃杯，把奶茶倒了出来，递给了卢毅。

　　卢毅自己尝了一口，挺好喝的，他很期待陈亚桉的反应，热切地看着他。

　　陈亚桉喝了一大口，说：“嗯，是好喝的。”

　　他俩就坐在他家餐桌旁，喝着自制奶茶，没有对话。

　　手机铃声响起来，打破了沉默。

　　卢毅就任它响着，没管它，陈亚桉放下杯子，走向他说：“手机响了，干嘛不接。”

　　卢毅不知道怎么回答，没说话。

　　“你不敢接吗，可以的话我帮你接，这样你又能不和他对话又能听到他的声音，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侵犯你的隐私的话就算了。”陈亚桉建议着。

　　卢毅不想和陈亚桉的对话里会有“算了”这种挺丧气的词语。

　　他其实并不想面对来电的人，还是把手机递给了陈亚桉。

　　陈亚桉接通，开启扬声器。

　　“喂，问一下是卢毅吗？我是林昭泽”林昭泽的声音褪去了稚嫩，陌生里有一丝丝熟悉的声音。

　　陈亚桉看了眼卢毅，卢毅有点呆住了，就回答对方：“这是卢毅的手机，他现在在忙，要我帮你传达什么吗。”

　　林昭泽仿佛是知道卢毅不想接他的电话，叹了口气，接着说：“能帮我和卢毅说一下，一月底我准备结婚，如果他愿意参加，可以来。当然我很希望他能来，请帖我给了他母亲，就这样，拜托你传一下话。”

　　卢毅脑海里浮现出来十二岁的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还有十二岁曾经快乐的自己。

　　满是遗憾的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他不该这么丧丧的，他得笑着面对陈亚桉，不是吗。

　　陈亚桉回了对方：“好的，一定转达，新婚快乐，林昭泽。”

　　对方客气地应着：“谢谢，那再见。”

　　电话挂断了，卢毅泪崩了，陈亚桉拿了包纸巾，蹲下来，给他擦着泪。

　　等卢毅缓过来了，便说：“要去山坡上看太阳吗，这个时候的天空巨美，走吗。”

　　卢毅哭完还嘟着的嘴，发了声“嗯。”

　　这只兔子真可爱啊！

　　瞬间，他拉起卢毅的手，先是慢走到了门口，快步到了平地上，“别哭了哈，要跑了，再哭眼睛会痛。”

　　太阳高出山头，少年追逐光的轨迹，肆意奔跑着，紧握的双手，传递着力量和温度，带着卢毅一同朝着光亮处前行。

　　很快他们到了一个矮坡上，上面长满了黄绿黄绿的小草，歪七扭八的生命力。

　　“快看！”陈亚桉兴冲冲地指着天边的美景——天空蒙蒙的，几缕阳光剥开稠绵的云层，将云朵裁成凌乱的横条，仿佛是一件自带光辉的婚纱，与众不同。

　　卢毅刚才的慌乱仿佛在宁静的美景里消解了些，“是真的很美啊。”

　　陈亚桉介绍着：“在这儿可以大喊，因为外面一圈全是山，我给你示范一下哈。”

　　卢毅不知道他要喊什么，正好奇，就看见陈亚桉把双手贴在两边嘴角，朝着远方，喊道：“林昭泽，新婚快乐。”

　　他有点吃惊，轻声问道：“这是你现在想说的吗？”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卢毅，逆着光：“我猜这是你想说的，这周围不会有人听见，除了我，要喊喊看吗。”

　　陈亚桉高喊了一遍来鼓励他：“林昭泽，我祝你新婚快乐。”

　　又一次：“林昭泽希望得到卢毅的祝福，不是吗。”

　　卢毅还在犹豫，他看向暮色，仿佛想到他和林昭泽互谈理想的湖边。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不大：“林昭泽，祝你新婚快乐。”

　　陈亚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就这样炙热地望着他，仿佛还在给他加油。

　　他终于，大声地向陈亚桉，向夕阳，向远方喊出：“林昭泽，我成了演员了。祝你新婚快乐，祝你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