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相对满意 ...
-
维修系，作战系，愈疗系与应用系的大课教室很大，但教室里很安静，并非是因为这里有万众瞩目的库珀王子与他人传人出来的未婚夫易络，又或者是周家的小少爷周全，和前几天打了周全而在此轰轰烈烈上了学校论坛的易垚。
统一的安静来自于走入教室的男人。
浅绿色的法式衬衫搭配白色的宽领大衣，浅黑的长发被拢到肩后，其中几缕漏网之鱼搭在明显的锁骨上，盖住了上方有些明显的疤痕。
那人有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睛，一张脸勾人心魄，眼尾锐利的审视令面庞的攻击性更强，他抬手翻开手里的书，手指在操控台上敲了敲。
“嗒嗒。”
清润却丝毫不温柔的话语很快盖过敲击声。
“我的名字是林宿，树林的林，星宿的宿，来自西北战区前线第二军团，这次战区的战前准备课和后面对应的实战模拟都将由我代课。”
那双黑色的眼睛扫过下面青春洋溢的面孔，他忽然一顿，眯了眯双眼。
“现在，各系我将选出一人作为代表，来回答我课上的问题，回答令我不满意的，我将扣除你们三个学分，回答令我满意的。”
他勾唇，冷笑。
“你们觉得应该有奖励？很可惜，即便表现得再好，也并没有什么奖励，但惩罚却可以是双倍的，不要觉得我很过分，在军区，不犯错，就是最好的答卷。”
他把书翻到中间一页，眼睛向书上看，手指却抬起来，指向最后面的一个位置。
“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那位笑得很荡漾的同学，请你站起来。”
众人顺着林宿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的易络身上，还有旁边丝毫不收敛笑意的易垚。
易垚手里捧着一本书，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得的确很荡漾。
没人提醒易垚，于是大家都听见了易垚轻笑的声音。
笑声自然传到了林宿的耳朵里，对方明显沉了面色，在大家以为林宿会把人赶出教室时，林宿却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操控台，手指在上面操作了一些，易垚坐的位置的显示屏就发出咔哒的声音竖了起来。
林宿假笑着再次呼唤。
“那位笑得很开心的同学，请问你在看什么？”
易垚沉浸着呢，听见声音有些慌乱地收起来书本，抬头看过去时，笑不露齿地举起课本。
“《如果齿轮和枢纽体相见》，挺好看的。”
丝毫没有作为学生的自觉。
林宿沉沉看了他好一会，遽然开口：“你叫什么？”
易垚把书拍在桌上，朝四周看了看，意识到这位又是个和露丝差不多的令人敬畏的老师。
“易垚，抱歉老师，我不看了，原谅我这一次吧！”
说完露出乖巧的表情，如果露丝在这里，一定要盯着他看半天，然后说一句‘你假不假’。
林宿对于他看似诚恳的认错并不相信，搭在操作台上的手划动，垂目盯着屏幕上时，冷笑声穿透了耳膜袭入脑海，令人一震又惧，少有的几个丢了思绪的人也正襟危坐，丝毫不敢往上看，就怕和易垚一样被盯上。
害怕的同时，又相对幸灾乐祸，想要去看易垚的窘态或者脸上出现惧怕的神情，可眼神飘过去，却还是只能看见一抹轻佻的笑容，手臂撑着桌搭上脸，可一点紧张都没有。
“为什么你的成绩单上，你的分数一直都是垫底？你报了疗愈系？”
林宿的手指顿住，忽然有些犹豫地开口询问。
在别人看来这可能会叫人难堪，但对方是易垚，丝毫没有羞耻感，笑嘻嘻地开口：“我是学渣啊老师，而且我怎么会是疗愈系呢？我可是伟大的维修系的一份子啊。”
林宿划动操作台面上呈现的那几张成绩表，嘴唇一挑，无语地抽动，“我以为你想不开报了疗愈系，能够一直保持倒数也是很难得的事情，易同学真是个奇人。”
易垚压了压唇，没再笑了。
“老师怎么看人还片面，真是过分啊。”易垚没什么情绪地开口，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林宿似乎听懂了话语里的情绪，笑着说了声抱歉：“我的问题，向你道歉，不过我的问题你还是需要回答的。”
“易垚同学，维修系与作战系的联系是十分紧密的，不仅仅是因为所学的关联甚多，更是因为以后你们将会是战友，甚至是队友或者伙伴，如果你的伙伴在机甲内遭遇了大型虫族的袭击导致供能区出现紊乱，而那位伙伴也因为精神力的枯竭而处于危险状态，这个时候负责机甲的维修人员应该怎么做？”
“易垚同学，请回答。”
易垚垂眸思考，不出一分钟，他抬首看向林宿。
“供能区的拆卸需要专门的工具，那样的工具繁重且不适合携带，而在不伤害机甲内部人员的情况下，想要将人快速救出，就需要衔接一个汲能体，这个汲能体可以是汲取供能区的能量以达到稳定的状态，从而将机甲里的人带出，但这个过程同样漫长，极少有人能在极限的时间内完成，而后果就是里面的人会因为精神体枯竭导致精神海出现问题，也许是短暂的昏迷，也许是没有定期的沉睡，又或者是失去对于精神力的控制能力，精神体因此失控，那样的后果没人想要。”
他论述自己观点时的眼睛发出银辉般耀眼的光，就像初次见到湖心亭夜晚的灯光一样叫人惊艳。
“抛除这种方式，我会选择用一个能量转移设备来汲取那些紊乱的能量，然后让其他alpha送去稳定处理，那时候机甲将彻底封闭，只需要把它快速拆掉就好了，这绝对比上我说的另一个方案有效。”
“当然，”他扫过大教室里那群见了鬼的学生，“维修人员都把机甲当命，作战人员自己也一样，因为机甲的造价极其昂贵，所以这只是我的方式。”
教室里开始叽叽喳喳地闹了起来，有人举起手不满询问：“可是要怎么保证快速毁掉机甲并把人带出来呢?机甲都是可变形的，如果本身处于一个扭曲的状态，那么过程就会慢上很多，还不如用汲能体呢，而且大部分人都是用的汲能体吧？”
“林宿长官，我也曾随队去过战区，汲能体的确是常用的，易垚说的方式台粗暴，并且机甲内的人情况不明，如果在损坏机甲的过程中伤害了驾驶人员，那么不是适得其反吗？”
两个胆子大人说完，得意洋洋地看向易垚，却只得到青年浅浅的一笑，落在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易垚也的确有嘲讽意味，但他掩饰得很好，再次看向林宿时，浮着冷意的眼睛再次弯起。
林宿视线扫过一圈，手指弯曲在操作台上敲上几下，声音很小，但大教室里瞬间安静。
他盯着易垚的方向，似乎没有把那些孩子的疑惑放在心里。
“你的回答，”他的话语顿了一下，在底下各样的视线里缓缓启唇，“我相对满意。”
底下又喧闹了起来，林宿冷眸一横，瞬间安静。
“也许在理论上，这是很粗鲁的举动措施，甚至于大部分维修师并不倡导易垚的那种做法，因为容错率并不高，和前者运用汲能体的行为相比并没有多好，但很可惜，易垚说的那种方法，正是大部分战区维修师用的方法。”
“战区发生战争时，能造成这样程度的机甲损伤，只能是大型战役才会出现，那个时候驾驶人员精神力枯竭，没有办法召唤精神体，无法从内部瓦解结构，只能依靠外边的人来解决，而大型战役带来的，不止是机甲的损伤，没有哪个作战人员会给你时间去进行复杂的机甲解构，他们必须快速地解决问题，不仅仅是为一个人的生命，也是为了后面的人能得到及时的救助。”
“同样，易垚提过了，需要人为拆除，需要的不止是技巧和知识，因此在座各位维修系的同学，不要把自己当做一个后勤人员，必要的时候，你也要上战场。”
他的话充满了缓缓道来的故事感，让人信服的同时也心生敬畏，此刻看易垚的目光大都变成了惊讶与探究，那些恶意的，扭曲的视线少了很多。
“易垚，”林宿忽然开口，“你去过前线战区？”
易垚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仅仅两秒，他摇头：“没有，只是常常看新闻。”
林宿深深看他两眼，随后视线落在旁边的库珀身上。
“库珀。”
林宿的声音将库珀的思绪和视线从易垚身上拉回来，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点点头应了林宿的呼唤。
“是。”
林宿语气倏然严厉，“现在，就刚才的问题，说说你在前线战区见过的相似案例，这对你并没有难度。”
库珀点头。
“是。”
大课的时间总是很漫长，与其说是上课，倒不如说是故事会和问答环节，其中还夹杂了几个临时应对的基础演习。
易垚有了之前被捉到摸鱼的那次，总是被林宿盯着，如果不是对方的表情太过于淡然，他甚至以为这位代课老师和他有什么仇怨，非得抓出他的小辫子不可。
下了课，张休的二次面试已经结束，喜讯从光脑里传来后，易垚又面临了第二次的喜悦分享。
“我真的过了！你知道露丝教习说什么吗？她说她看好我，这么一丝不苟严厉得能把人吓哭的人居然看好我！我的天啊，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能进露丝教习的学习组，这要是传回家里，我爸妈得给我摆上一个月的宴席！”
“对了，你面试怎么样？上了大课，应该是一次过了吧？话说大课为什么上这么久，我记得那个老师不喜欢拖长课堂时间。”
易垚听着他的叽叽喳喳，想起那个叫林宿的代课老师，心里一堵。
“有人代课，不是之前那个教习，大课也不需要记什么笔记，回去后我把需要掌握的东西做成文档发你。”
张休脸上喜气洋洋的，红润得像从蒸房里出来。
“行，谢了，”他说完，忽然慢步，拉着易垚停下来，睁大了眼睛。
易垚微微抵着脑袋走路，手里还捧着那本课上只堪堪看了个开头的书，被一拉，蹙眉抬眼，看见堵路的人后忽然心虚，把手里的书合上。
林宿睨着那本书，嘴角要上不上。
“易同学很热爱学习。”
易垚面不改色：“多谢夸奖。”
林宿瞥了眼另一位在发呆的男同学，微微一笑。
“有人托我带东西给你，和我去拿一下吧，这位小同学，易垚我就带走了，请你帮他请一个晚上的假，感谢！”
张休还没来得及消化，两个人就已经消失，他合起惊讶得张开的嘴，小声惊讶。
“我的老天爷，那是林少将吗？我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脑袋熬出问题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