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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思你思得发 ...

  •   除夕这日,傅以陵终于重获自由,一早上招招猫逗逗狗,溜达到演武场的时候,利利索索舞了一套剑法。

      不乏有亲兵跃跃欲试,排队跟他过招,傅以陵来者不拒,出了一身汗,颇觉痛快。

      坐下小憩时,随手翻了翻亲兵的练字簿。寻常百姓舍不得拿纸涂写,记事通常用竹简、木简、石板,傅以陵自掏腰包买了一批黄麻纸,供他们书写。

      纸张难得,亲兵们正面写完,翻过来继续写,连角落的空隙都不放过。只是麻纸质地粗,易起毛,如若墨汁蘸多了容易晕开,平白浪费一块地方。

      每次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傅以陵总想着在凉州多建几个造纸作坊,这样就不用等纸张从中原、关中运进来,便宜还省事。

      忽然翻到几张写有他全名,傅以陵一愣,旋即笑了下。

      本来就是么,当他的亲兵,怎么能连上峰的名字都不认识?

      也不知是亲兵自己提议学的,还是卫芙率先想到。

      傅以陵灵光一闪,往下继续翻阅。

      翻了十来张,果然见到一抹清丽的字迹。

      或许真的是字如其人,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样,文雅灵秀。

      啧,好像还没听过她念他的名字?

      傅以陵垂首对着字迹出神的时候,烨然在他身后蹑手蹑脚,嗷地一声出没。

      “三哥!你出狱了怎么不找我玩!”

      傅以陵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纸攥了起来,旋即又后悔不迭,轻轻把它们展开、铺平,想了想,干脆用佩剑压着。

      然后才腾出手来收拾弟弟。

      “出什么狱,大好日子会不会说话?”

      “对啊对啊大好日子,今日可是除夕,你不能打我!”烨然熟门熟路一边抱头一边躲闪,同时还伸长脖子,“三哥在看什么,那么入神?不会是写给卫家阿姐的情信吧?”

      傅以陵啧了声,“小孩子家家,打听那么多。”

      烨然身形一顿,聪明的脑瓜转起来,三哥没否认,那就说明与卫家阿姐有关。

      情信是不可能的,这只是投石问路诈一诈三哥,没想到真好诈啊。

      见弟弟笑得狡猾,傅以陵理也不理,挑出那张麻纸,卷起来塞进袖子里,随后抄起佩剑,若无其事道:“虽是除夕,也要记得用功读书,今日功课做了没有?别等改天我的亲兵识字超过你了。”

      烨然一听赶紧转移话题,“二哥回来了,带了外祖母亲手做的粔籹,香得不得了,我给你留着呢。”

      粔籹是烨然爱吃的,傅以陵对这类点心好感平平,但烨然都这么讲了,勉强卖他一个面子吧。

      傅以陵端起兄长的架子,冷哼一声:“算你有良心,还不带路?”

      **
      西北的年节少不了傩戏。

      樟柳雕刻的面具,漆上五彩,各有情态,再戴上高耸傩冠,身披宽衣大袖,这么一身装扮出来,且舞且呼,人们便知道驱傩开始了。

      与傩戏有关的一切都是热闹的,傩技、傩歌、傩舞……还有各种平日里见不到的法器,吹吹打打,锣鼓喧天。

      兵卒们更是深有感触,齐声唱起名为《儿郎伟》的韵文:“今夜旧岁未尽,明朝便是新年。所有旧岁鬼魅,逐出化外他川……”

      府里人纷纷跑出去欢闹,恰好卫芙与二娘子佩宁,一个听不得喧哗,一个闻不得浓香,凑在一起躲清静。

      跟傅以陵说给二娘子绣荷包算是半真半假。

      实则二娘子请卫芙教她,绣荷包送给冯先生。

      “家中擅长女红的很少,阿娘针线活好,但阿娘太忙了,而且我不好意思让阿娘教我。小枣儿,你可别嫌我笨。”

      二娘子手持一样奇怪的东西,镶着金圈,里面是水晶片,色如云母。据说这叫叆叇,透过水晶片来看东西,会变得异常清晰。

      卫芙试了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若是拿着它看向远处,还会觉得头晕眼花。

      “那是因为你眼神好。”二娘子笑了下,把叆叇接过来架在眼前,纸上的花样瞬间清晰了。

      她细细看过,由衷满意。

      卫芙想起自己有敷眼睛的方子,“改天我拿给府医瞧瞧,不知对你的眼睛有没有用。”

      “好呀。”

      院子里传来钟儿和侍女小厮打雪仗的嬉笑声。简嬷嬷年长,不掺和小孩的玩乐,她站在廊下进行公正的评判。

      趁着屋里没有旁人,卫芙问起冯先生。

      “佩宁姐姐,上回你不是说不理冯先生么,如今亲自缝荷包给他,可是要和好了?”

      “你看老幺和鹘郎,”二娘子比傅以陵年长两岁,平时爱静,看他俩就像看小屁孩,“他们打小就爱互掐,老幺天天嚷着不理鹘郎了,现在不还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二娘子顿了顿,强调:“我可不是说我和冯元思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卫芙莞尔,笑倒在矮桌上,差点把茶盏打翻。

      说来时日不短,自从二娘子答应联姻,冯先生与她吵了一架,约莫是不可调和的大架,谁也没能拉下脸主动找对方。

      两个月前冯先生押粮归来,却也只是把粮草安顿好,自己不知道跑哪个角落蹲着,神出鬼没的。

      “笑!”二娘子赧得脸通红,把卫芙圈在怀里好一顿治理,“日后你若是跟鹘郎闹别扭,我也笑你,我还跑到你面前笑。”

      卫芙细声细气地求饶,两人好一通笑闹,炭盆烧得热腾腾,都快闹出汗来。

      这时,廊下简嬷嬷喊了一声,卫芙和二娘子都没听清。

      片刻后,有一道身影越走越近,轮廓逐渐清晰,是冯元思。

      门是敞开的,他就这样出现在二娘子面前,头戴束髻冠,身穿月白夹衣,外罩灰蓝披袄,周身再无点缀,是寻常的士人打扮。

      卫芙瞧了,默默想,冯先生腰间正缺一枚荷包。

      “佩宁。”

      这一声情深意切,听得卫芙瞬间清醒,识相地下榻准备开溜。

      她穿鞋的间隙,冯先生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侧过身,但倔强地没有离去。

      二娘子更倔,没吭声,只是攥着叆叇的手指越发收紧,骨节泛白。

      卫芙闻到一股硝烟味,赶紧把鞋穿好,跑出去找嬷嬷。

      “荷包没绣成,”走在路上,卫芙边呵手边感叹,“但是正好,正主亲自来了,用不上荷包。”

      “女郎用暖手炉吧。”

      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卫芙也倔上了,“手炉虽暖,用了却很干燥,我呵呵气搓搓手就好了。”

      简嬷嬷还要再劝,但几步路就回去了,倒也没有大碍。

      “卫小枣!”

      整座使府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卫芙冷不丁想起二娘子说的,“日后你跟鹘郎闹别扭”,真是难以想象,不光难以想象跟傅以陵闹别扭,还难以想象闹别扭之后的和好。

      她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只觉得二娘子和冯先生白折腾,分明对对方有意,时时记挂着对方,怎能做到两个月都不说话?!

      想东想西之际,傅以陵已经绕至身前,问她:“元思兄与二姐见上面了?”

      “嗯。”

      卫芙一怔,“你怎么知道?”

      傅以陵与她同行,“要不是我苦口婆心地劝说,元思兄怎么肯挪一挪他金贵的步子去见二姐呢。”

      卫芙噢了声,“我还以为你为了见我,故意用计促成他们和好。”

      傅以陵一噎,扭头看去,果然,妙盈盈的眸子满是狡黠。

      好啊,学会跟他开玩笑,看来是适应凉州的日子了。

      他便也不肯让步,“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思你思得发狂。”

      卫芙:“……”

      傅以陵哈哈大笑,阔步朝前走去。

      他这么欠兮兮,她都不想他进院子了。卫芙刚要叫住他,忽然注意到傅以陵臂弯里抱着一只狭长的匣子。

      莫非是新年贺礼?

      若换了旁人,卫芙还能猜一猜对方送的是什么物件,但是傅以陵这人的心思她摸不透,越发好奇。

      卫芙打消赶人的念头,笑眯眯追上去,“三哥怀里抱的是什么呀?”

      傅以陵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把匣子往桌上一放,“自己打开看吧。”

      是一支十足通透的笛子。

      卫芙惊喜地捧起来,发现它应是骨笛,质感似玉,但掂起来更轻盈,手感也更润滑。

      傅以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这人别的不多,就是善心泛滥,虽然没收到你的礼物,但给你准备了一份。你不是擅音律么,笛子应该会吹吧。”

      卫芙听出个中滋味,不服地直了直身板:“谁说我没礼物给你。”

      她放下骨笛,没一会儿,取出一条缎带,荔枝红,与他平素惯穿的玄色特别搭。

      “喏,这里还有刺绣。”

      卫芙说:“我没见过鹘,本想绣鹰,但鹘与鹰根本不是一种,绣了也没意思,于是我灵机一动,绣了雏鸟,你快看——很可爱吧?”

      傅以陵陷入长久的沉默。

      发带一角确实绣着东西,如她所说是雏鸟,但他怎么看都觉得像秃毛鸡……

      傅以陵开始怀疑,就这水平,二姐向卫芙请教,能学到什么皮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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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0:06更新,v前随榜 预收《小杀手与退休权臣》《吾妹又在装乖》 已完结甜文《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捞起一个皇太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