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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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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辞也没再出门,日日陪着临止在房中修养打坐,晚上便相拥而眠。
趁着临止睡熟了,卿辞便渡一些灵力给他,怕魔息令他难受,每日便拿了炉子将魔息炼化了,再送到临止体内。
五日过去,临止的身子才好了一些。
屋外清晨的日光斜着透过窗棂洒进屋子,照在临止的脸上,他感受到微微的暖意。
那阳光穿入眼皮,竟让他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光亮。
临止微微睁开眼,那日光刺的他眼睛有些酸涩,他侧过头,以手遮挡。
待适应了,他松开手朝着四周瞧了瞧,虽然有些看不清远些的地方,总归能视物了。
他转过头去,便瞧见一张放大的脸。
临止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的面容,当真是顶顶的好看,尤其是委屈害怕的时候,眼尾的红,更是添了几分颜色。
临止心中不禁有些羞愧,自己这心态,着实有些.......扭曲。
卿辞侧着身,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手紧紧揽着他的腰。
感受到临止细微的活动,卿辞缓缓睁了眼,同他对视,立即察觉到临止聚焦的视线。
“大人?”
临止回以一个温柔的笑意,“这几日,辛苦了。”
卿辞似乎终于舒了一口气,一把临止抱紧了些,“你没事就好。”
临止毫不避讳地回抱着卿辞。
他活了这么些年,之前想着如何升仙,而后便想着如何征战,头一回,感觉到平静的安宁。
二人这么靠了许久,卿辞把玩着临止的手指,一根又一根地摩挲,而后滑到手腕,摸到了手腕上的那条珠串,心中不太爽利地伸手一下又一下地弹着。
临止有些不解地伸直了手,瞧着手腕的珠串,“怎么了?”
卿辞嘟囔了一句,临止却有些听不清,他的听觉也未完全恢复。
卿辞凑到他耳边,带着些怨念,气息喷洒着,令他一抖。
他听到耳边传来有些闷的声音,“我不喜欢。”
临止愣了一瞬,了然失笑,突然明白了他满脸怨念的原因,“我与师兄之间,是同门之谊。”
这珠串是元嵩离开的时候赠他的护体仙障,算是给近期仙法尽失的他提供一个保护。
“他看你的眼神,很讨厌。”卿辞把下巴搁在临止肩膀上,“堂堂天帝,亲自来给你治伤,还送你贴身的饰物。”
那个人看临止的眼神,根本不是什么同门之谊。
卿辞有种直觉,那位天帝,对他的临止,有觊觎之心。
临止有些好笑,刚想说什么,卿辞直跪起身,轻捏临止的下巴抬了起来,不轻不重地在他嘴上轻咬一口,“大人,你是我的。”
临止觉得,眼前这个随时随地红了眼睛的人,变了很多,逐渐开始有了侵略性。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
他打算给这个气鼓鼓的家伙顺顺毛。
临止微笑着冲卿辞招招手,见卿辞皱着眉,却乖顺地放低身子贴了过来。
临止抬手用指腹揉了揉卿辞的眉心,接着抓住他的衣衫,把人往下拽了拽,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面前的人眉间展开,装作仍然生气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翘起来。
临止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卿辞偶尔会同他一道在院子里散散步。
元镜同青木来了几回,大约也就是问问临止恢复的如何了,没有多留。
半月之期到了,临止的视觉听觉皆恢复如常,只是仙力还是亏空的厉害。
黄昏里,日光透过树木的缝隙,一缕一缕地落下。
临止院子里的槐树底下,伸出手指掐了一个法诀,一次又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只手伸过来,包住了他掐诀的手指。
临止侧头,便看见卿辞神情严肃,“别着急,很快会好的。”说着,拿着一件外衫披在他身上,顺手帮他拢了拢。
他很久没感觉自己如此无用了,临止叹息一声,有些低落,“我是怕,若是发生什么事,我护不住你。”
卿辞扶着临止的肩膀,眼中带着希冀,“大人,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好。”临止心中十分欣慰,却也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权当做哄孩子一般应下。
“仙君,今日可好些了!”元镜和青木如华清山上的晨钟一般准时。
“元镜掌门不忙吗?”卿辞脸黑了黑,这两人最近像是上瘾了,来的越发频繁,这几日时不时就要来这院子逛一圈。
“没大没小的,这些年连声师父都不叫。”元镜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计较,转过朝着临止说话。
“仙君,您让我打听的人,找到了。”元镜很高兴,“拂罗山有个百事皆知的地仙,通晓六界,最擅与天地灵器打交道,还真可能有办法把你们同这聚灵石的契约解开。”
虽说他倒是不在乎生死,但聚灵石在这,保不齐哪天整个华清山都得赔进去,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卿辞眉头皱了起来,满脸的不赞成,“他现在这副身子,哪能远行?”
“无妨。”临止安抚着捏捏卿辞的掌心。
“从这儿到拂罗山倒是不远,只是这听说这地仙性子古怪的很,怕不一定肯帮咱们。”元镜有些担忧。
“什么事儿都得先试试。”临止道,“那就麻烦元镜掌门帮忙打点,我们明日就出发。”
元镜点点头,“放心吧仙君,事关重大,我也跟你们一道去。”
卿辞有些沉默地朝着屋子里走去,临止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子,眼睛时不时朝着屋里瞥去,有些心不在焉,“你们若有事,便先回吧。”
元镜和青木日自然看出了这位深陷情网的仙君面上的敷衍之色,齐齐告辞,“仙君请便。”
元镜边走边小声道,“你瞧他两那难舍难分的样子,成何体统!”
“他们能听见。”青木无奈捂住了那张聒噪又八卦的嘴。
二人走远了,临止才进了房间,瞧着卿辞坐在床边,连头发丝都带着怨念。
“我除了仙力未恢复,已经跟常人无异了,出趟门也不打紧的。”临止走上前揉了揉卿辞的发顶。
“你就非得现在想法子与我分开吗?”卿辞眼睛微红的抬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是不是想着趁早同我解开这契,然后回去找你那个天帝师兄!毕竟你们才是一路人。”
临止的急切,让卿辞确然感受到了一丝担忧。
临止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只是聚灵石太过惹眼,我不打紧,但是我不想你再面对危险。”
临止的话很诚恳,他的眼睛也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情义,滚烫的让卿辞有些受不住的侧过头去,“路上遇见危险怎么办!”
临止也坐在床沿边看着卿辞,带着跟平素端庄恭谨完全不同的调侃笑容。“那,就要麻烦我们卿辞小仙君,保护一下我了。”
卿辞难得见临止这般鲜活的模样,一时间竟失了神,鬼使神差地就应下,“好。”
就这样,元镜带着青木,一同伴着临止和卿辞前往拂罗山。
这一路上竟出奇的风平浪静,半点儿妖魔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这拂罗山藏在群峰之中,却极为的山明水秀,浅浅的溪流流浪着,茂密的丛林里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他们顺着石阶一路向上,周围时不时蹿出几个好奇动物来,一会儿是只灵动的小鹿,一会儿又是几只活泼的兔子,他们在林中探着头投来探寻的目光。
“不是都说这拂罗山机关重重,阵法诡秘,怎么看起来不像啊。”元镜有些摸不准了,感叹着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临止也感觉不太对劲,可是这地方的气息极为纯净,也不像传言那般。
不多时,石阶已到顶,他们终于瞧见了屋舍,一个小仙童站在门外,朝着四人行礼。“师父恭候各位多时了。”
元镜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没找对地方,而是人家未卜先知,知晓他们要来,撤了一路的障难。
元镜恍然大悟,上前一步,“家师曾提过,与拂罗山君有过一面之缘……”
他深以为,这位地仙是碍着师尊的面子出来相迎的。
可不想这小童子径直走向了卿辞,微微点头,“师父请这位仙长入屋一叙。”
元镜的话噎在喉咙里,震惊地看着卿辞,“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
“没错,请的正是这位卿辞小公子,一人进屋。”仙童神色不变地说着。
“我可否陪他一道?”临止有些不解地看着卿辞,有些忧心,这地仙要单独见他一个,到底是什么打算。
“师父说,知晓你们的来意,他也的确有办法,但是,他一定要先见这位卿辞公子。”
卿辞握了握临止的胳膊,“没事的,我进去瞧瞧,若有危险,我会唤你。”
临止要不是知晓这位拂罗山君声名在外,一向不管六界之事,恐怕都要以为他是在打聚灵石的主意。
临止眼见着卿辞进了门,那门“砰”的一声关上,心便提了起来。
卿辞往里走了几步,发现这屋子有些昏暗,但是竟然比外面瞧着大了好几倍,上头还有曲折的三层阁楼。
屋里到处都是书册,角落里摆了张躺椅,上头躺着个被蒲扇盖住脸的人。
“别来无恙啊,卿辞。”那人将伸手把扇子挪了下来,矮小的身子,一双三角眼放着熟悉的精光,“或者我该叫你,魔祖?”
卿辞微微眯着眼,侧过头,带着杀意喊出了一个久违的姓名,“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