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9、拼一桌 白月光竟这

　　没想到，文纤伊在科技馆的一段采访上了地方台。

　　校方收到消息，立马重视了起来，将这一段采访贴到了校园官微首页，不仅成了天然招生宣传片，并且让文纤伊又红了一把。

　　这下文纤伊再也没理由拒绝小西她们的聚餐邀请。

　　考虑到文纤伊的嗓子，颜君挑了一家粤式茶餐厅，带上小西一并大吃特吃起来。

　　小西这边在不停地哇啦哇啦说话，话题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苏延身上。

　　“纤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下。”

　　文纤伊插起一块虾饺：“撒么啊？”

　　颜君“噗”一下笑了：“怎么嗓子比采访那天还哑？你现在嗓音像唐老鸭一样哈哈哈哈哈。”

　　小西捂住颜君的嘴，“苏延最近跟那个廖涵走得很近，你可得抓紧时间了。”

　　文纤伊默默叹了一口气，保持沉默。她没法解释自己跟苏延之间发生了什么。

　　小西看她一脸颓废的样子，问：“你怎么了？以前一提他你都是很亢奋的。”

　　文纤伊一下下戳着虾饺，“这种事听天由命吧。”

　　颜君眼睛往某处瞄，“你的天命来了。”

　　只见餐厅门口进来三人，从左至右，廖霜、苏延、廖涵。

　　“他们三个怎么在一起啊？”小西叫道，“廖霜不是跟她表姐不熟？怎么现在又一脸笑嘻嘻话说不完的样子？”

　　颜君：“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廖霜一会儿看见我们，一准跑过来质问为什么来吃大餐不找她。”

　　果然，三秒后，廖霜与这桌三人对视上，噔噔噔就跑过了。

　　“好啊你们三个，来这里吃独食，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

　　颜君撑着半张脸，无语道：“廖霜，我可提前找过你啊，你自己说今晚要跟你亲友去吃大餐的。”

　　廖霜一愣，哈哈笑道：“我又不知道你们来的是这家餐厅。谁让你话只说一半呢？早知道你们来的是这，我就跟你们一起了。我表姐说好一起吃饭，却没提前说要带上苏延。真是尬死我了。”

　　小西奇怪：“为什么啊？”

　　廖霜一副“你不懂了吧”的样子：“你看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我跟个五百瓦的电灯泡一样，你说难不难受。”

　　文纤伊心里揪了一把。

　　正出神，旁边响起一道声音，“想跟她们一起？不如我们拼个桌吧。正好也没位子了。”

　　文纤伊抬头，说话的人是苏延，他虽然是询问大家，但却只看着文纤伊一人。

　　她望了周围一圈，店里的座位确实满了。这一桌是六人座，位子刚好够。

　　不想让大家尴尬，她便点头应了。

　　小西和颜君溜到她旁边坐成一行，对面三人坐一行，苏延正好坐在了她对面。

　　对面三人在点菜。

　　文纤伊一个人埋头吃红米肠。小西和廖霜话多，不停地往外输出，场面始终没冷下来过。

　　文纤伊一股脑埋头吃，等服务员上菜后，苏延将一盘红米肠被推到她面前。

　　苏延说：“你喜欢吃这个？这里还有。”

　　文纤伊想也没想，摇摇头轻声说：“腻了。”

　　声音虽哑，但这两个字还是能听清的。

　　廖霜大马虎，一听，又把盘子端到廖涵面前，“我表姐爱吃这个啊，你不吃给我姐。”

　　这话一出，除了廖霜，其他人都愣住了。刚刚这话，以及那一连串动作似乎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

　　误会文纤伊对苏延腻了，转而把苏延踹给了廖涵。

　　天知道文纤伊根本没这个心思，但她确实有些尴尬，尤其是当她看到苏延和廖涵脸上的表情都有点难看时，她知道，对方一定是误解了。

　　文纤伊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咽下最后一个虾饺，怕自己声音难听吓到旁人，刻意压低声说：“吃饱了，这顿我请，先回家了。”

　　小西扭头：“啥，你说啥？”

　　文纤伊正要开口，苏延替她重复了一遍。

　　小西一听，丧了丧：“啊这么快，我们都没聊够呢。”

　　文纤伊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她自己还是个病号。小西只好沮丧点头，“那你回去吧，早点休息，多喝温水，少说话。”

　　文纤伊拿起手机，经过苏延时，他突然说：“我送你。”

　　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他，然后又看向了文纤伊。

　　文纤伊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去观察廖涵，发现她的脸色果然很难看。

　　文纤伊摇摇头，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说话声音更清晰一些：“不用，自己回。”

　　苏延不再说什么，直接起身。文纤伊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低头沉默走出餐厅，苏延一路跟在身后。

　　然而走了一段路，文纤伊稍稍扭头看，苏延一直跟在她的侧后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文纤伊停了下来，艰难地说：“我打车，你回去。”

　　她在软件上打了车，在等着司机，但她并不想让苏延跟着一起等。她现在说不清话，但苏延在场，她又不好意思一句话不说，整得很尴尬。

　　苏延却没动。

　　文纤伊无奈了，也不管他了。

　　苏延突然说：“那天晚上，我跟你说了什么？”

　　文纤伊沉默，他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装的？

　　但不管怎样，要让她亲口说出来，就像把她当成小丑一样。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苏延叹了一口气：“是跟你说了不好的话吧？不然你不会这样。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文纤伊捏紧手机。

　　苏延问：“那天在左右酒吧，地下拳馆打拳的人，是你吗？”

　　文纤伊呼吸停滞了一秒。

　　苏延亲口问她了，她没有办法把那天狼狈的一面当作是垃圾一样丢掉了。

　　文纤伊不想骗他，默默点了点头。

　　苏延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你。你就是以这种方式去维持你的创业资金？为什么要去干哪种工作？”

　　文纤伊有些奇怪，干哪种工作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不管是什么方式，目的不是能挣到钱吗？而且，她也不是通过非法途径去赚钱，王老板的拳馆是有经营资质的。

　　苏延轻笑了一下，继续说：“我还是把你看得太浅显了，你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娇生惯养。你到底有多喜欢钱？非得用那种方式来挣钱。家里没有帮扶吗？”

　　文纤伊眼睛微微睁大，她想过苏延会在意她表面和私底下的形象不一致，却没想到苏延竟然是这样想她的。

　　她强忍嗓子的疼痛发声，说出的音色低沉沙哑：“我创业是我自己的事，是我拒绝了家里人的帮助。拳击是我喜欢的一项运动，通过爱好挣来的钱，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地方。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无底线去用任何方式挣钱。”

　　苏延：“你的生活还是过得太顺畅了，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文纤伊没说话。

　　苏延：“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过得比你们差了几百倍，你是觉得自己很特别，一定要特立独行吗？”

　　文纤伊微微睁大眼睛，她怎么就特立独行了？

　　她上前一步：“那是别人的事，不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观点强加在我身上。”

　　苏延：“对，那是别人的事。可如果，一个家庭跟另一个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觉得人和人之间还能独善其身吗？”

　　文纤伊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文纤伊，有时候我真的想跟你说清楚，我也想放下，可你不知道我面临的是什么，你永远也不会懂。”

　　这时候，文纤伊也没心思顾忌自己的嗓音难不难听了，她提高音量，“那你就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苏延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木讷道：“说了之后，你觉得我们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文纤伊不知道这为什么会影响到之后的发展，问：“你跟廖涵在一起了吗？”

　　苏延有些意外，旋即回道：“没有。”

　　文纤伊鼻头微酸，却还是强忍着，“好，那我也跟你明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一年前的那一天起，第一次看见你在模型大赛中，你阳光自信，就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模型侃侃发言时，就喜欢上了。之后托人送你的每一次东西，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追求你。苏延，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然，不然那天晚上……”

　　不然那天晚上为什么要靠在她的肩膀上，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她，身体却要靠近她。

　　这也是文纤伊后来才想通的。

　　苏延面上带着微微诧异，走上前一步，“文纤伊，给我一点时间。”

　　文纤伊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这一刻，她莫名想退缩了。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同时一怔。

　　苏延轻笑道：“你怕了吗？看到这样说话的我，是不是觉得和你心中的那个苏延相差很大？”

　　文纤伊不回答，只道：“苏延，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说，我会听的。”

　　苏延嘴唇微启，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闭紧了嘴。

　　文纤伊自嘲一笑。

　　所以是在吊着我吗？一边跟廖涵亲近，一边又不想放弃我的追求？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

　　为了今晚不再失眠，她直白地追问：“为什么要让我等？你在顾虑什么？你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你却不明确拒绝我，也不明确接受我，是想吊我吗？”

　　苏延一怔：“我只是……还不能接受。”

　　文纤伊声音大了起来：“你不能接受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可以直白地说，你对我有感觉还是没感觉，麻烦你说出来。这样真的很累。”

　　苏延没说话。

　　文纤伊又问了他一遍，苏延依旧没回答。

　　路灯打在他的背后，让他身上镀了一层金光，明明光是明亮温暖的，这一刻的苏延，却显得万般孤独。

　　奇怪，这种时候，文纤伊竟然还觉得他有些可怜。

　　她受不了这样来回折腾了。

　　苏延前几天说讨厌她，可今天又提出让她等他。如果他要说等过段时间他就不讨厌自己了，就可以跟她在一起了。那她算什么？

　　一个帮助他突破情感障碍的工具？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原因？

　　可偏偏苏延什么都不说。

　　车子停在了路边，司机似乎等得不耐烦，摁了三下喇叭。

　　文纤伊倒退几步，毅然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