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摇篮曲 原来,源来 ...

  •   夜里本打算直接回南菱市区,关钥芯却执意要他们留下来住一晚。

      盛情难却,文纤伊只好答应。

      在陌生环境睡得不算安稳,凌晨两点,文纤伊突然醒了过来,睡意全无,喉咙有些干,她掀被起床,去楼下倒了杯水喝。

      上楼到一半时,忽然听到楼上有开门的轻微动静。她走上去,捕捉到了关缚停的一抹背影。

      他走进了邵慧槿收藏乐器的那间屋子。

      不知为何,文纤伊探究的想法愈来愈烈,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已经跟了上去。

      关缚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而后缓缓走到那个罩着透明玻璃罩的小提琴前。

      白天他没有看一眼小提琴,此刻他却毫无禁忌,取下玻璃罩,伸手触碰小提琴,指尖从琴头滑到面板,又流连在琴弦上。

      门没关紧,文纤伊就着门外的小缝隙看,月光镀在关缚停的侧脸,线条轮廓更显锋利。

      本打算看一眼就离开,谁知好死不死,走廊尽头没关紧的窗嘎吱响了一下,一阵风溜进来,正好将文纤伊面前的门推开了。

      “……”

      一时间,四目相对。

      文纤伊有些尴尬,正打算说自己只是路过然后重新合上门的时候,关缚停已经开口,“睡不着?”

      文纤伊不动,点了点头,试图解释,“下午睡太久了。”

      刚说完,就见关缚停竟直接取下琴和弓,快步走到她面前,“跟我走。”

      文纤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溜出大门,穿过一片小型园林,月光在他们的衣服褶皱上跳跃。

      来到一处小平台,这里有张石桌石凳,关缚停松开,让她坐下。

      接着,关缚停站在平地上,挺直脊梁,左脚微微往前,将琴架在肩膀上,“你听着,说不定能睡着。”

      他右手持弓,蜻蜓点水般落下了第一个音符。

      明明关缚停拉的是一首轻柔似水的乐曲,可每一道音符像是汇满了力量一样,砸进了文纤伊的耳朵。

      这是他没见过的关缚停。

      他站得笔挺,满心沉浸在琴上,左手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挑,修长有力。

      文纤伊莫名回忆起,这样一只手,在白天的时候揽在了她的腰上,甚至现在,她还能感受到那只手的宽厚。

      想到这,文纤伊的脸颊微热,心跳不自觉加快。

      曲调从一开始的轻柔转为亢进,再到现在骤然转入尾调,听者像是乘着流水经历了一场漂流。

      文纤伊支着半边脸,睡意朦胧,眼皮止不住地上下打颤。

      等关缚停拉完整首曲子,她已经开不了眼,趴在石桌上睡了。

      不知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好像有人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得极轻。

      时而像踩在了云朵上,时而像踏在风上,有微弱的光晕在眼前,她好像在缓缓朝月亮靠过去。

      关缚停抱着文纤伊走回房间,眼底的情绪流动万千,不知道怀里的人梦到了什么,总想往他胸口钻。

      将她平稳地放到床上时,又听她呓语说着什么。

      关缚停伏身去听,才听清她是在问:“这首曲子叫什么?”

      ……

      第二天文纤伊早早醒来。

      临走前,她去跟邵慧槿问安,老人家爱惜地抚摸她的脸,一个劲儿地说“怎么不多留几天”“这孩子真讨喜”。

      不知怎么,话锋急转,邵慧槿改口问:“什么时候跟缚停办婚礼啊?”

      文纤伊傻眼,甚至没敢去看关缚停的表情。

      好在关钥芯走了过来,玩笑似的说:“怎么现在说这些啊,他们还年轻呢。”

      邵慧槿有些不高兴了,却不知怎么,把气撒到关缚停身上。她接受了所有人的问好,唯独没有理会关缚停,文纤伊亲眼看到她在关缚停递上热茶时径直扭头回了房间。

      明明昨天邵慧槿还一脸宠爱地抱关缚停,怎么今天又变了一个样?

      可所有人都像是习惯了一样,未置一词。

      文纤伊正愣神,关钥芯突然过来,拉着她的手,“纤伊,跟我过来一下。”

      来到阳台,关钥芯语重心长地说:“纤伊,谢谢你。”

      文纤伊一怔:“怎么突然说谢谢?”

      关钥芯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和缚停并没有在一起。”

      文纤伊尬在了原地。

      姐姐,原来你知道啊?

      那昨天演了一天的戏,她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有揭穿?

      她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关钥芯见了,笑了一声,“你不用这么视死如归,我没有要谴责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们做这一切是为了外婆。但缚停这次又麻烦了你,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双方要是都没有那个意思的话,传出去总归对你们不好。”

      文纤伊默默听着,没说话。

      “外婆是真心喜欢你,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到外婆这么开心。自从……”说到这,关钥芯的话音戛然而止,她转而笑道:“总之,很谢谢你。”

      关钥芯明显是想继续说下去的,却不知为何转了个弯,既然提起了,文纤伊大着胆子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外婆会一阵子对人热络一阵子对人冷漠呢?”

      文纤伊没有特指谁,但其实大家都清楚邵慧槿只对关缚停这样。

      关钥芯沉默片刻,像是酝酿过无数次,最终叹了口气,“其实,外婆对缚停的感情一直很别扭。当初母亲生缚停的时候差点丢了性命。”

      文纤伊哑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不过好在我母亲挺过来了,但从那之后,她的身体就越来越虚弱,在缚停八岁那年,她的手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再也拉不了小提琴了。外婆非常疼爱我的母亲,甚至当初在母亲生产缚停时,逼我父亲签字,要我父亲放弃缚停,保住母亲。外婆对缚停的态度变得时好时坏是从我母亲的手不能拉小提琴开始。因为曾经,她总是对母亲的琴技引以为傲。再后来,父亲和母亲因为车祸去世,外婆对缚停的态度彻底变了,她不再给缚停拉小提琴,断了他的所有课程,甚至会在很多个夜晚,把熟睡中的缚停从被窝拉出来,不停地叫骂。”

      文纤伊瞪大了眼:“可关缚停的出生并不能由他自己决定,真正让外婆变成今天这样的主要原因,还是那场车祸吧?”

      关钥芯苦笑:“是,天命不可改,可偏偏当年那场车祸是发生在外婆生日的前一天。那天,缚停发烧,想吃城西一家招牌店做的玫瑰饼,母亲和父亲正从机场赶回来,接到缚停的电话顺路就赶过去买了,谁知道……

      “他当时还发着烧,脑子应该晕,可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很平静。然后外婆就发了疯一样,扯他的头发,质问他为什么发烧了还要吃玫瑰饼。后来是周围的长辈把外婆拉开了。我那时也只是个初中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实话,我也怪过缚停。我在想,如果没有他的那一通电话,爸妈会不会还在。而且,缚停基本不会在人面前哭,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经历了什么一样。可后来,我看到缚停总是会躲进衣柜里偷偷哭,我才明白,他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怎么能预判未知的事呢。

      “那之后,外婆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因为缚停的一双眼睛长得太像母亲,外婆甚至会对着他直呼母亲的名字。这好像是一遍遍地提醒缚停当年发生了什么一样。等再大些,缚停就把自己送去了国外。等缚停回国后,外婆的态度有所缓和,状态也变成了现在这样,对缚停时好时坏。昨天你看到的情形,算是外婆最好的状态了。曾经还发生过很多次糟糕的事,我就不说了。”

      “所以我今天要特意谢谢你,如果你没来,我想缚停肯定会找个理由推脱,不肯来。外婆年纪大了,他总要见一见。”

      文纤伊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其中竟然有这样的不测风云。

      一路走出老宅大门,直到坐上车后,文纤伊还心不在焉。

      侧面递来一瓶拧开的水,文纤伊拉回心神,接过水瓶,“谢谢。”

      “姐姐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魂不守舍。”关缚停探究意味明显。

      文纤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关钥芯告诉她的说了出来。最后她解释道:“我没有故意要打探你的意思,只是好奇问了一句,钥芯姐就这样告诉我了。”

      关缚停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声,“没关系。”

      车里安静下来,气氛也莫名变得紧张。

      文纤伊憋了半天,凑过去,小声跟关缚停说,“你没有错,你只是太爱他们,才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以致于这样你才不会忘记他们。”

      说完,她心惊胆颤,没敢看关缚停。

      关缚停却愣神了片刻,旋即笑道:“谢谢。”

      文纤伊扭头,看他这个反应,终于放了心。不想再让气氛这么沉重,她转移话题说,“钥芯姐还告诉我,外婆很久没这么开心,谢谢我能来陪外婆。”

      关缚停轻笑一声。

      文纤伊不解,抬高语调:“你笑什么?”

      某人语气有些贱嗖嗖的:“你现在一口一个外婆,喊得倒是顺口。”

      文纤伊所有悲悯的情绪瞬间一抛而空,这人真是抓到一点把柄就要打趣她。

      她也不遑多让:“关总别忘了今天谁是甲方,谁是乙方。”

      关缚停勾勾唇角:“当然是你,我的甲方。”

      文纤伊一哂。

      有你这种做乙方的态度吗?

      她不想说话了,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忽然司机在前方开口:“老板,后面那辆沃尔沃好像跟了我们一路。”

      这话一出,两人脸色当场变了。

      文纤伊往后看,驾驶座的人头戴黑帽,衣着也是黑的,顶着墨镜,带口罩,看不到脸,车牌号也被泥污完全遮挡。

      “把他甩掉。”关缚停冷静开口。

      司机:“好。”

      这里是南菱郊区,来往车辆很少,路线也少,基本只有这一条直行路,想甩掉后车很难,眼看他又追上来了,关缚停电话联系助理程厉,让他想办法找到那辆沃尔沃的任何信息。

      刚挂电话,转头看见文纤伊依然扭头盯着后车。

      “怎么了?”关缚停盯着她担忧的目光问道。

      文纤伊确实担忧,看到驾驶座那个穿戴黑衣黑帽的人,她瞬间联想起,年前在江滨路遇上的怪人。

      她推测应该就是那人,扭头抓住关缚停的衣袖,说:“我年前……”

      可才开口,她的视线一瞥车窗外,瞳孔骤缩。

      一辆载着大型集装箱的拖车,正急速转过前方岔路!

      可明明路口还显示着红灯。

      司机也意识到不对劲,加急打方向盘,车身跟着旋转,文纤伊因惯性被拉往前,关缚停也因为拉着她被带着撞到了车门上。

      文纤伊倒在关缚停的胸口上,她爬起来,还没缓过来神,眼前却落下巨大的阴影。

      拖车径直朝他们撞了过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