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30、打电话 “我刚跟我

　　“文纤伊？”

　　“纤伊？”

　　“啊？”文纤伊这才找回意识，“我我在……我现在在电梯里，你在原地等我。”

　　她挂断电话，默默放下手机。

　　刚刚，对视的一瞬间。苏延的目光中也有一丝诧异，似乎对她的出现也感到意外。

　　文纤伊选择站在了另一边，按下楼层按钮，本想打个招呼，却从电梯内侧玻璃装饰的倒影上看到苏延低下了头。

　　他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

　　也是，也对。

　　他或许也觉得尴尬吧。

　　这种时候还是不说话的好。

　　电梯很快到八楼，门开，文纤伊看到修长笔直的西裤，视线往上，是关缚停俊朗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关缚停的脸，她突然自在了不少。

　　她下意识朝前走，差点忘了他们要下负一层，关缚停走进来拦住了她的动作。

　　似乎察觉气氛淡淡地异常，关缚停的视线越过文纤伊，对她侧后方的人点头示意。

　　苏延开口：“关总。”

　　关缚停“嗯”了一声，正身站在文纤伊身边看了眼表，轻声说：“还有时间，我们先去吃个晚饭。”

　　“嗯。”

　　文纤伊丝毫没发现自己声音轻得跟蚊子叫。

　　她庆幸关缚停没有在电梯里说什么，也没问什么。

　　她一度以为自己演技很好。

　　到吃完晚饭，去医院拆完石膏，她跟关缚停一路聊的话题要么是琐事要么是关于广电比赛的。

　　然而在回去的路上，关缚停毫无预兆地问：“你跟那位启明来的算法工程师助理认识？”

　　文纤伊开着车，一时没回答。

　　不知道是高估了自己的演技，还是关缚停的眼睛太尖。

　　坦然说，她除了突然见到苏延的那一刻是呆滞的、无意识的，其它时候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关缚停似乎从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没有再问，而是转移话题说：“下周一要录制第一次比赛，紧张吗？”

　　文纤伊握着方向盘，却是没想到。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她不想绕过关缚停的上一个问题，她说，“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之前有过一些过节，怕尴尬，所以没打招呼。”

　　关缚停有一瞬息的沉默，反应过来，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竭力压平声调，“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关缚停补充道：“虽然你们现在在同一个公司，但应该不会经常碰面。”

　　文纤伊目视前方，明白关缚停的话。

　　确实不假，他们岗位不同，负责的项目不同，所在的工位楼层更不同，除非苏延闲着没事老往她所在的楼层跑。

　　技术岗一般比其它岗下班晚，要说下班路上遇到，那几率也不大。

　　这一茬就过去了。

　　晚上回到家，文纤伊将提前准备好的参赛服装取出，一套干净利落的女款西装，摆在沙发上，然后又开始背稿演习。

　　由于背得出神，整个脑袋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恍惚一下，她就站在了舞台中央，完成了一篇主题为“无人驾驶”的演讲，并向摄像机展示了无人驾驶模型设计与作用原理。

　　这是文纤伊自主选的第一个主题，主要阐述修来研发的无人驾驶技术将运用到危险品运输行业。她以几个危险品运输业频发意外的真实案例点题，攻克了这项技术怎样让司机远离危险，避免危险的难题。

　　第一场录制末尾，由几位名校专家、企业龙头大能组成的评委团队对参赛人员进行了点评。

　　文纤伊成功晋级，下周二将录制第二场比赛。

　　整场录制从下午两点持续到晚上八点，导演通知各位参赛选手可以凭参赛号码牌去广电食堂免费享用晚餐。

　　一家新能源企业的参赛选手一听，乐呵呵地招呼大家一起出发。

　　大家都比较随和，好像都是抱着交友见世面的心态来到这里，你聊一句明天的AI趋势怎么样我说一句美股涨跌跌涨，大家不知不觉都熟络起来了。

　　文纤伊也不例外，几个照面打下来，跟几位国内知名企业的选手也交上了朋友，她们打了餐，这会儿坐在一块吃饭。

　　广电食堂听说是出了名的美味，但不太对文纤伊胃口，也能将就吃。

　　文纤伊正吃着，“不加班小分队”群又开始骚动了。

　　她点开看。

　　全是热切关心赛后战况的，文纤伊发了喜讯过去，群里马上被无数个“恭喜恭喜”刷屏。

　　文纤伊看得眼花，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配文：“下面我们来玩《我有你没有》游戏。”

　　文纤伊：【我吃过南菱广电的饭，你们没有。】

　　【我擦，吃公家饭了不起啊。我也来，我吃过牛粪，你们没有。】

　　【……不是，你真吃过？】

　　【要不要这么狠？】

　　【小时候棒棒糖掉牛粪里，我妈说我继续捡起来吃。嗐呀，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不算什么。】

　　【为什么我觉得你挺自豪的……】

　　【我老婆是设计婚纱的，为一千名女孩设计过婚纱，你们没有。】

　　【哇，这个牛。】

　　汪盛：【我即将当爸爸了，你们这群孤寡单身狗没有。】

　　毫无疑问，汪盛被强制闭麦，并被群里的孤寡单身狗群殴了。

　　文纤伊笑着退出群聊，突然注意到，她跟关缚停的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是关缚停发来的晚安信息。

　　发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而她今早起来一顿收拾，竟然忘记回复他了。

　　她想了想，把刚刚拍下的满桌美食发给了关缚停。

　　似乎有某种魔力，文纤伊觉得对方很快就会拨语音电话过来。

　　果不其然，页面弹跳。

　　文纤伊微微侧过身，接通电话。

　　关缚停语气非常自然：“南菱广电的饭好吃吗？”

　　文纤伊认真咂摸了一下：“还可以，吃的打卤面，就是有点咸了。”

　　味道中规中矩，但还不至于难吃，文纤伊实话实说。

　　“嗯，吃饱后跟我说说比赛怎么样？”

　　“我已经吃饱了。”文纤伊端着电话，不经意地挪到餐桌的角落，先跟他说了第一场比赛结果，然后逐个将参与选手的演讲主题和展示的科技产品做了简单描述。

　　期间举着手机累了，她拿出耳机，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嘴依然不停地说。

　　不知讲了多久，直到文纤伊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背，她才中止话音。

　　一位面容亲切的女人笑着说：“抱歉打扰你了，刚刚叫你没反应。”

　　文纤伊认识她。

　　她是第三名出场的选手，来自一家无人机制造企业，演讲头头是道，非常出色，几乎所有选手都跟她熟络，大家都叫她“霈姐”。

　　文纤伊立刻摇头：“哪里哪里，没什么事。”

　　霈姐看了眼她的手机：“你还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啊，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刚以为你在看视频。”

　　文纤伊想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实在是被她第一句吓到了，毕竟电话没挂，这话肯定被那头的关缚停听去了。她想要先一步解释，没想到霈姐又语出惊人。

　　“我刚跟我先生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总有说不完的话，一个电话能打好几个钟头。”

　　文纤伊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

　　这时，耳机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小的笑声。

　　关缚停在笑。

　　竟然还好意思笑？

　　霈姐微微惊讶：“啊真对不住，我误会了，刚看你笑得很甜，还以为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

　　文纤伊的脑子差点要梗塞。

　　为了避免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越描越黑，她抽出0.1秒跟关缚停说了声“拜拜”，然后挂电话，问女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合个影吧，刚刚你在台上的演讲很出彩，我想我们以后也许是竞争对手，也许也会是合作伙伴，所以今天在这里，我只先想跟你交个朋友。”

　　文纤伊没想到，竟然被自己欣赏的人同时欣赏了，这不交个朋友真说不过去了。

　　她们一起合照，一起互换微信，这一举动引起了其他选手的兴趣，大家纷纷开启互关模式。

　　文纤伊心里高兴，这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场面实在难得，是技术的对撞、社会的交融。

　　这一趟，很值得。

　　第二场比赛很快来临，文纤伊的第二场演讲主题是“空中科技”，主题产品为无人机运用到高空作业中，比如电缆除雪、高楼玻璃清洁，这些原本需要人工参与的高空作业都有望由机器来代替操作，大大减少了高空坠落风险。

　　文纤伊再次成功进入第三场比赛录制。

　　离开演播室，文纤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超快外卖’的，你的晚饭到了，记得下楼来取哦。”

　　文纤伊一脸懵，说自己没点外卖。

　　外卖小哥疑惑道：“你是叫文纤伊吗？”

　　“是啊。”

　　“那就对了，就是你的餐，电话号码都是你的，你快来取哦，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文纤伊无法，只好婉拒了几位姐妹去食堂的邀请，下楼取了餐。

　　看到店名是“茯苓居”，文纤伊脑海中浮现出某个人的脸。

　　她掏出手机一问，果然是关缚停。

　　然而关缚停的回答却意想不到。

　　*：【今天开会的时候，你们那位体贴人的汪老大要挟我，让我给你增加福利，以免你被累倒不干了。】

　　文纤伊顺势而上：【关总，光是茯苓居的晚餐可不够。】

　　*：【我没有这么吝啬，比赛完之后，三天带薪休假。】

　　文纤伊爽了，抱着餐盒来到食堂，打开发现品类太多了，她一个人绝对吃不完，于是捧着去找那几位姐妹一起吃了。

　　刚端过来，眼尖的认出是茯苓居，连连叫“哇噻”。

　　“有福了有福了。”

　　“纤伊，你说你一个人点这么多干嘛？”

　　文纤伊解释不是自己点的，朋友点的。

　　众人皆是惊呼。

　　霈姐拉她到旁边：“还是昨天打电话的那个朋友？”

　　文纤伊点点头：“是啊。”

　　霈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一晚，结束又一场跨界交流，文纤伊提包走人。

　　第二天正常上班。人刚坐下，小组成员一窝蜂凑了过来，眼睛里仿佛镀了钛合金，亮得出奇。

　　“第二场结果怎么样？”

　　文纤伊做了个点赞的手势：“当然是这个。”

　　“就知道你行！”

　　“我说，节目播出的时候你们都不打算看了吗？”文纤伊苦笑。

　　“当然要看，怎么可能不看？”

　　文纤伊：“那你们提前知道结果，岂不是很没惊喜感？”

　　“你不懂，等到时候节目播出，屏幕前的观众不知道整个赛程走向，而我们却知道的感觉有多爽。”

　　文纤伊服了。

　　下午结束工作，文纤伊收到小西的消息，要一起吃个晚饭。她收拾东西把整理好的文件送去给执行部，却没想到意外在这层楼遇上了苏延。

　　这次好像没办法装作没看见了。

　　苏延径直朝她走来，说了声：“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