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16、小心思 加个微信吧

　　第二天，文纤伊打着哈欠坐在工位上。

　　汪盛路过时，关怀道：“小文啊，你刚上来我们组，组织也没亏待过你吧。”

　　文纤伊懵懵地说：“什么啊？”

　　汪盛盛出手指虚点了她的眼睛下方：“就你这双眼下的乌青，昨晚没熬到凌晨三四点绝对不可能。你可是我们组的门面啊，加油打起精神来啊。”

　　汪盛还是说少了，实际文纤伊是凌晨五点才睡着，八点又爬起来上班。

　　然而她不能说什么，只好道：“老大，你可真是个幽默的老同志。”

　　汪盛一听“老”，跳了起来，“你个小年轻，我虽然比你大了一轮，但也不至于用上‘老’这个词吧。”

　　文纤伊又打了个哈欠。

　　汪盛：“我说，你不会是为情失眠吧？”

　　文纤伊一脸麻木。

　　汪盛看她一言不发的模样，心中明了，“果然，像你这种年纪的，烦恼最多的就是关于感情了。是你把别人甩了？不应该啊，你甩别人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

　　文纤伊没想到汪盛三十三岁的年纪还能如此八卦，修来的人如果都不是什么俗人。

　　文纤伊说：“你怎么确定不是别人甩了我呢？”

　　这话一出，汪盛的音量当场提高了几分贝，“什么？！你被甩了？！”

　　文纤伊真想当场捂他嘴。

　　大哥，这种事情你就不能小声点惊讶吗？

　　感情这种事，谁都有可能被甩好吗。

　　汪盛凑过来，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长得这么有竞争力，居然还会被别人甩？是哪个男人，做哪行的？有照片吗？我倒要看看他什么实力。”

　　文纤伊头疼，她也是完全没想到汪盛人至中年还这么八卦，正要打发走，视线一移，不知关缚停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工位后面。

　　见她不说话，汪盛也顺着她的视线扭头，当场头要栽到地里。他那精明的脑花一转，如沐春风道：“关总早上好啊！这么早来呢。”

　　关缚停面无表情，将一沓合同递给汪盛，语气无波澜道：“你们新接的项目合同，签好了。”

　　汪盛抱着合同，眨了眨眼，“不，关总，你怎么还亲自跑出来送合同呢，这真是让人受宠若……”

　　没说完，关缚停冷脸道：“活动一下，顺便了解一下员工的工作习惯和心理状态。”

　　文纤伊早已扭头对着电脑，专心致志干起活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实际耳观六路，乍听到这句话，感觉他是把汪盛和她一起阴阳了一遍。

　　暗自腹诽：什么关总，心眼这么小。

　　关缚停走后，汪盛擦掉了额头的细汗，喃喃道：“平时我们聊点闲话，关总可是从来不说什么的啊，甚至还会说一两句调侃的话，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他也被人甩了？哎不对啊，他万年老光棍，哪来的女朋友。他这种人，估计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文纤伊就坐他隔壁，那点喃喃自语全给她听见了。她有点意外，关缚停竟然没谈过恋爱。他那样的，怎么看都像是历经万种风情，横扫情场的男人。

　　不过她没多余心思再探究上司的私事了，忙碌的工作很快席卷办公室。

　　中午用过饭，文纤伊溜进茶水间休息。本来只想靠着沙发眯一会儿，谁知她竟然彻底熟睡过去了，醒来后身上不知道被哪位好心同事盖了条毛毯。

　　她把毛毯叠好，放在原位，然后又跑去天台散了散心，感觉差不多了才回到工位上，继续奋斗。

　　下午有批国外客户来访公司，似乎是在讨论一项全新智能载体模型的研发计划。

　　文纤伊看向那间办公室，里面的人足足聊了两个小时，依旧没有要结束的样子。

　　她凑过去向汪盛了解是什么项目。汪盛说：“是针对一款自主研发AI模型的第五代研发进行讨论，你还不知道吧？”

　　文纤伊摇头。

　　汪盛解释：“其实一直是全部由修来研发的一个人工智能模型，修来什么时候成立的，它就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孕育。到现在已经更新到了第四代，关总去年开始就已经着手更新到第五代的计划，如果这次研发有重大突破和成果，修来将会公布它的存在，到时候绝对引发业界关注。这个大模型的名字我还不能告诉你，因为修来暂时对外保密。”

　　文纤伊：“我之前有听到媒体消息，修来好像在自主开发一项全新模型，但也就仅此而已。研发需要投入项目资金肯定不少，关总还真上心。”

　　汪盛说：“那当然，我们关总对人对事都认真，只要是他热爱的，哪怕面对的是一堆冷冰冰的钢铁，他也会倾尽所有去锻造它。”

　　自从那个神秘计划启动，各个部门都忙了起来，包括文纤伊所在的部门，一天到晚事情干个不停。

　　不过她们不是核心项目组，只接触到最边缘的杂活，工作重点还是在原本的项目上。

　　但修来有一点还是好的，公司文化是不提倡加班，谁也没有因为别人不走我也不走，谁卷我更卷的心态，弹性一小时上下班制度，大家都是到点了就下班。

　　公司各个年龄层分布均匀，年轻的不加班，结了婚的赶着回去顾家照顾孩子。而文纤伊这样的，每天最晚下班，纯属上班上得晚。

　　她隔一天就要早起去健身，健完身再回公司上班，不健身的早晨就会睡懒觉，睡到闹钟响过三遍再爬起来上班。

　　今天是周五，公司一个个的都早早上班，就等着早点下班呢。文纤伊依旧保持规律的生物钟，最晚上班，不意外，她今天又是最晚走的。

　　到点后她起身拿包要走人，再一次瞄到关缚停的办公室亮着灯。她怀疑关缚停今天又要加班到很晚。

　　话说这种老板倒是少见，让员工少吃加班的苦，自己却一个劲儿地加班。

　　文纤伊也管不了他，关了电脑走人。才走出大楼，魏邈突然来电。

　　“纤伊妹妹！文姐！姑奶奶！你在哪啊？！”

　　他的话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文纤伊把手机拿远了点，“你吃智障药了？好好说话。”

　　魏邈音量霎时缩减，转而变成委屈巴巴的，“你快来找我，我受不了了。”

　　文纤伊察觉不对劲，魏邈这个状态似乎是喝醉了，立马询问他在哪。

　　对面报了个地名，文纤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他就在酒吧呢。

　　文纤伊不想理他，打算直接把电话挂了，然而手机里响起另一道声音，“喂小姐，请问你是魏先生的朋友吗？他喝醉了，状态很不行，总在这里影响我们店生意，你快过来把他接走吧。”

　　文纤伊一个头两个大，立马直奔地铁站，下了站，她又狂走五百米，这才找到酒吧把人揪出来。

　　她拎着魏邈去了附近的公园，把他丢在了路边座椅上。

　　魏邈一副醉态，乱七八糟地躺在座椅上，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热，一会儿又唱猪猪侠战歌。

　　文纤伊从便利店买来醒酒药，跟店员要了杯温水，把药塞他嘴里，又灌了他半杯水。

　　魏邈这才静了下来。

　　然而静了不到三秒，他开始哭了，不到五秒，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文纤伊无语望天，她在旁边坐下：“不就是失恋了？有必要这么夸张？你的生命又不是只有一个过客，以后还会有三个四个七个八个，你一个大男人有点出息可以吗？”

　　魏邈边抹眼泪边叫：“都是过客……都是过客！没有一个真心爱我的，你又没被人甩过，你怎么知道我的痛？！”

　　文纤伊：“我……”

　　文纤伊没话说。

　　今天周五，公园聚集了越来越多人，她怕魏邈又突如其来的狂吠，往他手上塞了根特大号棒棒糖让他舔，这样他就没空吠了。

　　她陪着这个失恋的傻子坐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她左右张望，在侧后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陆博。

　　那天在会所认识的，魏邈的朋友。

　　他一身正装，估计也是刚下班。不过他怎么出现在这？

　　陆博走过来，看看舔棒棒糖的魏邈，又看看一脸麻木的文纤伊，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文纤伊脸一黑，麻木地说：“别笑了，我实在没招，只好出此下策，你以为我想被人围观带着傻子出门吗？”

　　魏邈一听，冲她喊：“你才傻子！”

　　文纤伊重重叹了一口气。

　　陆博坐在了她身边，文纤伊正要问他怎么来了，有一道阴影停在了他们侧边。

　　文纤伊侧目，看清来人，愣怔了半天：“关……缚停？”

　　关缚停看看魏邈，又看看文纤伊，露出了与陆博一模一样的神情，只不过他没笑出声。

　　陆博这时说：“缚停，你不是说还在忙吗？怎么也过来了？”

　　关缚停睨了眼魏邈：“问他，一直信息轰炸我。”

　　果然，以关缚停的性子，肯定不会理会，除非魏邈以信息轰炸，再以人身安全威胁。

　　文纤伊转头问陆博：“那你怎么正好来了呢？也被信息轰炸了？”

　　陆博：“魏邈在我们的小群里发了消息，其他人都没空，缚停也在群里说没空，我就赶过来了。”

　　“原来如此。”文纤伊又看看魏邈，“那他怎么办啊，先送回家吧。”

　　说完，魏邈叫道：“我不回——唔！！！”

　　文纤伊一把捂住他嘴，朝两人道：“你们都开车了吧？”

　　陆博却说：“他家没人，这样子送回家了，恐怕也会自己跑出来吧。”

　　有道理，万一他蠢到往大马路上跑，那么明早他们见到的就是他被碾碎一地的尸块了。

　　文纤伊思忖片刻：“那你们谁愿意收留他一晚？”

　　虽然这么问，但文纤伊是直接看着陆博的。

　　她忽略了关缚停，原因是她觉得这人绝对不可能把魏邈这种酒鬼带回家，大概率会在酒店开间房丢下人就走。

　　但魏邈这样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冰冷又陌生的酒店，估计会更难受吧。

　　还好陆博仗义，让送魏邈回他家。

　　陆博是打车来的，一行人就自然坐上了关缚停的车。

　　关缚停把车开到公园入口，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陆博扛着魏邈将他塞进车里。

　　文纤伊下意识跟着要坐进后座，关缚停跨出半步挡在她身侧，轻声道：“你坐前面。后面位置不够。”

　　说完他打开了副驾门。文纤伊看着半个身子躺在后座的魏邈，只好悻悻地坐上副驾。

　　路上，魏邈还不消停。

　　“我的爱～～你在何方～～～”

　　“为什么没有人爱我～”

　　“我不够有钱吗？”

　　“我不够优秀吗？”

　　“我的弟弟没有十八厘——唔唔唔唔唔！！！”

　　剩下的话被陆博捂在手掌里。

　　文纤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魏邈那哈皮刚刚说了什么，她一边扶额一边无奈地靠着车窗往外望。

　　之后魏邈要再叫什么，全部都被陆博堵了回去。

　　到了家，陆博和关缚停拖着魏邈去了客房。

　　文纤伊坐在客厅等着，陆博走过来说：“留下来吃晚饭吧，你一下班就被魏邈叫过去，现在饿了吧？”

　　关缚停也跟着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文纤伊委婉拒绝了陆博的邀请，刚刚小西来了电话约她吃饭。

　　关缚停这时说：“那我送你吧。”

　　文纤伊点了点头，起身要走，陆博又叫住了她。

　　“认识你这么久，留个微信吧。”

　　文纤伊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认识两个多月，虽然这才第二次见面，但鉴于对方如此优秀，同时又曾是校友，交个朋友也没什么，于是现场跟陆博交换了微信。

　　刚上车，小西又来了电话，跟文纤伊吐槽老板将近十分钟。小西的吐槽声时高时低，文纤伊一边附和小西，一边努力掩饰内心的一丝慌张，毕竟她身边就有一位老板。

　　挂了电话，文纤伊松了一口气。

　　扭头却注意到关缚停侧脸冰冷，眉宇间似乎笼罩着淡淡的郁闷。

　　完了，小西电话里说的话该不会漏出来了吧？

　　关缚停会不会带入角色，以为她也对他心存不满？

　　不会吧……

　　虽然这么想，但文纤伊还是试图找话题，“你一会儿就停在东研路吧，再往前车比较多，不好开进去。”

　　关缚停语气淡淡：“嗯。”

　　看他没什么异常，文纤伊就知道自己多想了。到了地方，文纤伊解开安全带，去拉门，却发现门锁没开。

　　她扭身看关缚停，示意他开锁，却见他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关缚停突然说：“文纤伊，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关注第五代模型研发项目？”

　　怎么突然聊到工作了？文纤伊疑惑并点点头。

　　关缚停：“想知道项目具体情况吗？”

　　文纤伊点点头，但又疑惑道：“可那个项目不是暂时保密吗？”

　　关缚停手指轻点方向盘：“那只是对外界保密，公司内部人员后期都会参与进来，近日已经对内公开一部分数据，后续会持续展开计划通告。”

　　文纤伊忍不住说“好“。

　　关缚停便自然地说了起来，他讲了项目的部分构造计划，讲述了要在这代模型里投入的新型技术。

　　文纤伊听得入迷，关缚停突然说：“那是你的朋友吗？”

　　文纤伊扭头，看到小西正站在路边，似乎是注意到这辆车，在试图透过前挡玻璃看清车里的人。

　　文纤伊赶紧拿起包，跟关缚停说了谢谢，刚要下车，关缚停又叫住她。

　　“剩下没说完的，可以继续跟你说。”

　　文纤伊：“嗯，下次有机会，麻烦关总继续给我补充知识了。”

　　关缚停却说：“不用下次。”

　　文纤伊不解，正要问为什么，关缚停拿起手机，“加个微信吧，我可以随时为你解答所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