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老板被我掰弯》淇郁

2、初次交锋

　　上午九点的盛世集团顶层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与无形的压力。长条会议桌两侧已坐了大半，衣香鬓影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职业性的严谨，偶尔交换的眼神里，藏着对即将开始的项目评审的忐忑。
　　江祁踩着整点走进会议室时，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让不少人下意识抬了抬头。
　　部门经理王强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眼瞥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开，随即快速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催促，还有几分“可算来了”的释然，示意他赶紧找位置落座，别耽误会议进程。
　　江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快速扫过全场。会议室的布局是典型的商务风格，主位空置着，显然是为路尘预留，两侧依次坐着各部门的骨干与项目负责人。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主位斜对面的一个空座位上，那个位置角度极佳，既能清晰地捕捉到主位上人的一举一动，又不会因为距离过近而显得刻意攀附，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种专业的疏离感。
　　他脚步轻缓地走过去，拉开椅子时尽量避免发出声响。皮质座椅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动静刚落，一道锐利如鹰隼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带着惯有的冰冷，像淬了寒的刀锋，掠过皮肤时都能让人感受到一丝凉意。
　　江祁心头微动，抬眼望去，正好撞进路尘的眼眸里。
　　路尘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眼睑微垂时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此刻，他那双墨色的眸子正牢牢锁着江祁，眼神里满是审视，仿佛在探究什么——江祁能猜到，他定是还在琢磨电梯里自己那份反常的镇定。
　　上一世，每次与路尘对视，江祁都会下意识地避开，那份源于身份差距的敬畏，再加上对自身容貌的自卑，让他总觉得在这位天之骄子面前抬不起头。
　　可这一世，经历过生死的他，心境早已不同。
　　江祁没有回避，坦然地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他的眼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浅得几乎看不见，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他脸上过分精致的阴柔，多了几分清爽的疏离。
　　既不显得谄媚讨好，也不至于冷淡失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路尘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然弄得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两秒，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刚才短暂的对视画上句号。
　　江祁也收回视线，从随身的电脑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整理好的方案，指尖划过微凉的纸张，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的今天，这场关于“城东智慧园区”的合作项目评审会，曾闹得十分难堪。
　　原本负责主讲的是部门里资历最深的老员工张姐，她在公司待了五年，一直是项目策划的核心人物，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方案万无一失。
　　可谁也没想到，张姐因为家里突发急事，熬夜赶出来的方案出现了多处致命漏洞，尤其是成本预算部分，与实际市场价格偏差超过百分之十，风险评估更是避重就轻，完全忽略了政策变动可能带来的影响。
　　当时，路尘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张姐，那冰冷的语气和严厉的措辞，让张姐当场红了眼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而那时候的江祁，虽然凭借着对行业的敏锐嗅觉，提前察觉到了方案的不足，私下里做了一份补充方案，却因为性格怯懦，再加上害怕得罪前辈，最终还是没敢站出来。那个本该属于他的机会，就那样白白溜走了。
　　但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这个项目是盛世集团今年的重点布局，一旦成功，不仅能为公司带来丰厚的利润，更能在行业内树立标杆。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不仅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能力，更要让路尘对他刮目相看——这是他靠近路尘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王强清了清嗓子，做了简短的开场白，“今天我们评审的是城东智慧园区的合作项目方案，由张敏负责主讲，大家认真听，等会儿多提提意见。”
　　张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走到台前，连接好投影仪。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是没休息好。
　　随着PPT一页页翻过，江祁的目光越来越沉。果然，和上一世一样，方案的漏洞随处可见：成本预算里，建材价格还是去年的行情，完全没考虑到今年原材料上涨的因素；风险评估部分，只提到了市场竞争，对政策调控、环保要求等关键风险点只字未提；甚至连项目推进的时间节点，都做得十分模糊。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偷偷交换着眼神。
　　而主位上的路尘，脸色则越来越沉，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此刻更是冷得像冰。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有些结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没心思去擦。
　　“这就是你花了一周时间做出来的东西？”终于，路尘开口了，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直直地刺向张姐，“成本预算偏差超过百分之十，风险评估避重就轻，时间节点模糊不清，你觉得这样的方案，能拿给合作方看？还是说，你觉得盛世集团的脸，就这么不值钱？”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斥责。
　　张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紧紧地攥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路总，对不起，我……我家里出了点事，没来得及仔细核对……”
　　“家里有事不是借口。”路尘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缓和，“盛世集团给你薪资，给你资源，不是让你用这样敷衍的态度对待工作的。一个项目方案，关系到公司的声誉和利益，你这样的失误，可能会让公司损失数百万，甚至更多。”
　　王强坐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开口打圆场，却被路尘投过来的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让王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行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触怒这位正在气头上的总裁。
　　就在这时，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路总，我有补充方案。”
　　江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像一股清泉，注入了凝固的空气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惊讶——坐在江祁旁边的同事，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甚至有些内向的新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有疑惑——几位老员工皱起了眉头，心里嘀咕着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人，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补充方案；更有不屑——张姐的助理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觉得江祁这是在趁人之危，想抢功。
　　路尘也看向他，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浓的探究取代。他上下打量了江祁一眼，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下属一般，缓缓开口：“哦？你有补充方案？”
　　“是。”江祁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怯懦。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到台前，接替了张姐的位置，熟练地连接好投影仪。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他做的方案封面，设计简洁大方，标题下方清晰地标注着“城东智慧园区项目补充优化方案”。
　　“这份方案，我是在张姐原方案的基础上做的优化和补充。”江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路尘身上，语气平静而专业，“针对原方案中成本预算和风险评估的不足，我做了更详细的测算和分析，同时补充了几个创新性的运营思路，或许能弥补刚才的不足，提升项目的可行性和盈利空间。”
　　他的表现，与平时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的江祁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自信从容，眼神明亮，周身仿佛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路尘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直被他忽略在人群中的下属，到底能拿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江祁开始讲解自己的方案。他的声音清晰悦耳，语速不急不缓，逻辑严谨，条理分明。每一个数据，他都能准确报出来源；每一个分析，他都能切中要害；每一个建议，他都能给出充分的理由。
　　他先是指出了原方案中成本预算的漏洞，然后展示了自己重新调研后的市场价格表，详细说明了各项成本的核算过程，将预算偏差控制在了百分之三以内，这是行业内公认的合理范围。
　　接着，他又补充了政策风险、环保风险、供应链风险等多个维度的评估，并针对每一种风险，提出了具体的应对措施，考虑得十分周全。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他提出了“智慧园区+生态农业”的融合运营模式，将园区的闲置空间利用起来，发展有机种植、亲子采摘等项目，不仅能增加额外收益，还能提升园区的品牌形象，吸引更多企业入驻。这个创新性的思路，让在场的人都眼前一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江祁的讲解吸引了。
　　原本低着头的人，纷纷抬起了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刚才还一脸不屑的张姐助理，此刻也收起了轻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王强的脸上更是堆满了惊喜，频频点头，看向江祁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张姐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羞愧和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自己花了一周时间做出来的方案，竟然被一个新人挑出了这么多问题，而且对方还给出了如此完善的补充方案。她的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路尘的眼神也渐渐变了。他原本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此刻却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内容，偶尔会抬眼看向江祁，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欣赏和探究。
　　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他想象中要优秀得多。不仅工作能力出众，而且面对自己时，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完全不像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尤其是他讲解方案时，那种专注认真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配上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路尘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路尘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异样。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发芽，让他有些不自在。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方案上。
　　江祁讲完最后一个要点，关掉投影仪，转过身，再次看向路尘，语气依旧保持着恭敬：“路总，我的补充方案讲解完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路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评价。他们都知道，路尘向来挑剔严苛，能得到他的认可，绝非易事。
　　“方案做得很好。”终于，路尘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数据精准，思路清晰，考虑周全，比之前的版本完善太多了。尤其是你提出的‘智慧园区+生态农业’的模式，很有创新性，也很有可行性。”
　　这无疑是一句极高的评价。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谁也没想到，一向吝啬表扬的路尘，竟然会对一个新人如此赞赏。
　　江祁的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骄傲自满，也不显得刻意谦虚：“谢谢路总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姐的原方案已经搭建了很好的框架，我只是在细节上做了一些补充和优化。”
　　他没有趁机贬低张姐，反而提到了她的功劳，这让在场的人都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很好。”路尘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一般，“这个项目，后续的优化和跟进，就交给你负责了。王经理，你协助他做好相关的协调工作。”
　　“是，路总！”江祁和王强同时应道。
　　江祁的心里抑制不住地狂喜。第一步，成功了！他不仅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路尘的认可，还拿到了这个重要项目的主导权。这意味着，他以后将有更多的机会和路尘接触，将自己一步步推向他的身边。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祝贺和佩服。
　　“江祁，你太厉害了！刚才真是救场及时啊，不然我们都得跟着挨骂！”
　　“没想到你这么深藏不露，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做方案这么厉害！”
　　“以后可得多向你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别嫌我们烦啊！”
　　江祁一一回应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谦逊：“大家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了这些点。以后我们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得到路尘的赏识而变得骄傲自满，也没有因为同事们的追捧而显得刻意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王强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明显的满意：“江祁，干得不错！路总对你很满意，这可是个好机会，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谢谢王经理的栽培，我会的。”江祁笑着回应道。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和王经理的对话。江祁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却让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江祁是吧？今晚七点，星光酒吧，我有话跟你说。——苏曼丽”
　　苏曼丽。
　　看到这三个字，江祁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苏曼丽也是在这个时候，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他的手机号，约他在星光酒吧见面。
　　那时候的她，已经凭借着路尘的关系，在娱乐圈小有名气，身上带着一种被宠坏的高傲和跋扈。她约见江祁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警告他，离路尘远点，不要妄图攀附不属于自己的人。
　　那时候的江祁，性格怯懦，又因为忌惮苏曼丽是路尘的女朋友，害怕惹麻烦上身，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去了酒吧。
　　结果，苏曼丽在酒吧里故意挑衅，言语刻薄，甚至还暗中找人偷拍了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照片，试图以此来威胁他。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那些照片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那种被人恶意针对、肆意羞辱的感觉，却让江祁恶心了很久，也让他更加自卑。
　　但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经历过生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曼丽的挑衅，在他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娱自乐。更何况，她主动找上门来，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不仅要给苏曼丽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欺负的江祁，还要借此机会，收集她的把柄，为后续的复仇埋下伏笔。
　　江祁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了两个字：“好，不见不散。”
　　发送完短信，他收起手机，抬起头，正好看到路尘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男人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黑色的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身边跟着助理，正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祁的目光，路尘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像是有小鹿在胸腔里乱撞。他朝着路尘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路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江祁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苏曼丽，今晚，就让我们好好算一算上一世的旧账。
　　而路尘，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我会让你一点点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能力，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预示着他即将迎来的，是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