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如初，温暖如珩》柒晨曦

50、第 50 章

　　那个在高空观景台上被星光、灯火和深情拥吻点亮的生日夜晚，如同一枚温暖而明亮的书签，被珍重地夹进了忙碌生活的卷帙中。沈清珩带着那三份沉甸甸、饱含爱意与承诺的礼物，再次全身心地扎进了实验室那片由代码、数据和模型构筑的理性世界里。
　　项目的最终阶段，像一场马拉松的最后几公里，比拼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意志力和耐力。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验证，每一次模拟结果都需要严谨分析，组会上的讨论也愈发激烈。但此刻的沈清珩，心态却与之前有所不同。他的手腕上，那块双时区腕表在台灯下泛着沉静的光泽，偶尔抬眼看去，两个时针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奋斗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那个远方的UCB，更是为了不负顾知初笃定的信任，为了能早日结束这段密集的攻坚，兑现陪她出去走走的承诺。
　　他知道，这个项目的成功收尾，将是他能力最有力的证明，也将为教授那封至关重要的推荐信提供最坚实的内容。距离梦想学府的offer，似乎又近了一步。这份明晰的目标感，像高效的燃料，驱动着他以更高的效率投入工作，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迫切的希望，推动着项目向着终点线冲刺。
　　而顾知初，也同样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寒假伊始，她就为自己定下了明确的目标——全力以赴，准备下学期学校的暑期夏令营申请。这几乎是争取保研名额的“预演战场”，竞争激烈，材料要求极高。
　　于是，图书馆再次成了她的“主战场”。她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广泛搜集着夏令营的信息，筛选出与自己兴趣和能力最匹配的项目。她重新梳理自己的知识体系，针对性地阅读前沿文献，打磨自己的个人陈述和研究计划。那本厚厚的纪念册被她放在宿舍床头，偶尔在疲惫时翻看几眼，那些定格的笑容和温暖的标注，便成了她最好的充电宝。
　　他们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期末考试前那种高速运转的平行轨道。他沉浸在实验室的微观世界里，与算法和逻辑为伴；她遨游在图书馆的知识海洋中，与论文和计划书为伍。偶尔在食堂匆匆一面，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和一句简短的“加油”；偶尔在深夜回宿舍的路上，能恰好碰到，便牵着手默默走上一段，分享片刻的宁静。
　　然而，这一次的忙碌，底色却是温暖而充实的。顾知初的心里不再有丝毫的不安与彷徨。生日那晚，她不仅送出了精心准备的礼物，更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真实、最热烈的情感交付了出去。而沈清珩那个在万家灯火之上的、充满感动与回应的吻，像一种无声的确认与封印，让她对他们的感情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笃定。她知道，他们不是在各自奔波，而是在为共同的未来，分别修筑着通往同一个目的地的坚实路基。
　　这种“忙碌且被爱着”的状态，让她觉得自己是无比富足和幸福的。
　　时间在专注中总是流逝得飞快。当农历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校园里逐渐变得空荡时，沈清珩实验室的项目，也终于在一次次调试、修改和验收后，迎来了彻底的收官。
　　二月初的一个下午，项目总结会结束。教授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愉悦的笑容，看着眼前这群熬了无数个夜晚、眼睛下面都带着淡淡青黑却精神亢奋的学生们，真诚地说道：“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这个项目能顺利完成，离不开我们团队每一个人的努力和付出，我非常感谢大家！现在寒假正式开始了，都好好放松，陪陪家人，充充电！我们年后再继续奋斗！”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和掌声，持续数月的紧张压力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沈清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肩头那座无形的大山被移开了，一种混合着巨大成就感和轻微虚脱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但他的第一个念头，清晰而迫切——去找顾知初。
　　他甚至没有先回宿舍放下沉重的电脑包，出了实验楼，便径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快步走去。冬日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他身上，却不及他心中那份想要立刻见到她的热度汹涌。
　　他熟悉地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老位置找到了她。她正埋首于一堆打印出来的论文和申请材料中，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清珩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了她好一会儿。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这一刻，他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找到了归宿。
　　他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顾知初察觉到动静，从繁复的文献中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随即又被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所取代。
　　“结束了？”她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带着关切。
　　“嗯。”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随即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坚定地牵起她的手，“我们出去一下。”
　　顾知初顺从地被他拉着站起身，甚至来不及仔细收拾桌面的东西，只匆匆合上电脑，便跟着他离开了安静的阅览区。
　　沈清珩没有去室外，而是牵着她，走进了图书馆侧面那条相对僻静、连接不同区域的步梯走廊。这里很少有人经过，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
　　刚一踏入这片相对私密的空间，沈清珩便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盈满她发间清淡的香气。
　　顾知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贪婪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温顺地任由他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长期高度紧绷后骤然松弛下来的、带着倦意的气息。
　　他什么都没说，但她什么都懂。
　　她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然后，一下一下，极其温柔地、充满安抚意味地，用手掌抚摸着他宽阔的背部。那动作，像在安抚一只疲惫归巢的雄鹰，又像在给一台耗尽了电量的精密仪器进行无线充电。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珩闭着眼睛，感受着怀中女孩娇软的身体和那轻柔得近乎神圣的抚摸。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代码、嘈杂的机器运行声、激烈的讨论场景……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远远地隔离开来。他被一种巨大的安宁和温暖所包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透支的精力仿佛真的在她温柔的呵护下，一点点重新积聚。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动了动，将她从怀里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凝视着她。
　　顾知初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布满疲惫的血丝，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只是那清亮之中，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的温柔与依恋。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然后低下头，温柔地、亲昵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接着是鼻尖，最后，羽毛般轻柔地落在她微微开启的、柔软的唇瓣上。不带有任何情欲的索取，只是一个纯粹的、充满了眷恋与感激的亲密接触。
　　两人就这样在无人的走廊里，像两个离不开彼此的小孩子，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交融，黏黏糊糊地腻味了好久，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缺失的亲近一次性补偿回来。
　　“知初，”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刚刚充完电后的满足与慵懒，“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顿了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点撒娇又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时时刻刻的那种。”
　　这大概是沈清珩说过的最直白、最不像他风格的情话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的耳根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顾知初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猛地烫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甜蜜包裹。害羞的红云瞬间飞上她的双颊，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羞得不敢看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却被他捧住了脸颊，迫使她迎视着他同样带着羞涩却无比坚定的目光。
　　她看到他脸上的红晕，感受到他掌心不寻常的烫意，心里那点羞赧忽然就化作了汹涌的爱意和共鸣。她何尝不想呢？想时时刻刻看到他，想分享所有的日常，想就这样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最终，她抵着他的额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红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一个简单的音节，像是最美妙的乐章，瞬间驱散了沈清珩心中最后一丝疲惫。他笑了起来，那笑容轻松而灿烂，仿佛所有的星光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项目的重担已然卸下，漫长的寒假就在眼前，而心爱的女孩，正红着脸同意与他“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这一刻，所有的辛苦付出都变得值得，而属于他们的、充满未知与期待的旅程，也即将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有空便凑在一起，头碰头地看着手机地图和旅行APP，兴致勃勃地商量着目的地。
　　“我好想去看雪啊，”顾知初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眼神向往地望向窗外虽然晴朗却干冷无比的北方天空，“我们江南那边，冬天湿冷入骨，但很少能看到像样的雪，偶尔下一次，也是很快就化掉的雨夹雪，落到地上就变成了泥水，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的话语里，带着南方孩子对北国皑皑白雪天生的憧憬。
　　沈清珩坐在她对面，闻言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落在她带着些许怅惘的侧脸上。他沉吟片刻，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选项，然后提出了一个既符合她看雪愿望又能带来独特体验的建议：“只是想看雪，可能不够尽兴。要不……我们去滑雪吧？可以真正地置身雪中，感受速度和雪地的质感。”
　　“滑雪？”顾知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这个提议对她来说足够新奇，充满了未知的挑战和诱惑。她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那些在雪道上驰骋的矫健身影，想象着踩在滑雪板上风驰电掣的感觉，心里不由得跃跃欲试。“好啊！我还从来没滑过呢！听起来就很有趣！”
　　看到她眼中迸发的光彩，沈清珩就知道这个决定做对了。他微笑着开始规划：“好，那我们就去滑雪。我来安排行程和装备，你只需要准备好心情。”
　　出发的日子定在一个晴朗的冬日清晨。顾知初为此精心打扮了一番，既考虑了保暖，也兼顾了美感。她穿了一件设计感十足的长款羽绒服，长度直到小腿，完美地包裹住全身以抵御严寒。羽绒服的上半部分是纯净的白色，从腰间开始，巧妙地拼接了梦幻的香芋紫色，一直延续到衣摆。下摆并非传统的直筒，而是做成了优雅的鱼尾状，行走间自带几分灵动。袖口则是别致的喇叭状设计，即使戴着厚手套也能露出精巧的细节。一条同色系的腰带系在腰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身体曲线。小翻领下，系着一个与下身拼接色呼应的紫色蝴蝶扣领结，增添了几分乖巧与精致。
　　羽绒服里面，她搭配了一件白色的长毛马海毛毛衣，毛衣的质地柔软蓬松，看起来就温暖无比。最特别的是，毛衣从领口到肩部采用了精致的镂空设计，隐约透出肌肤的色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美与小性感。毛衣的下摆也缀有镂空的立体花朵图案，细节满分。下身则是一条白色的半身毛衣长裙，与上衣浑然一体。她将长发编成了松散温柔的麻花辫垂在一侧，戴了一顶白色的毛绒帽子。整个人站在镜子前，仿佛是从冰雪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清新、梦幻，又不失温暖。
　　当她提着一个小巧的旅行箱走出宿舍楼时，沈清珩已经等在楼下。他今天也穿得休闲而保暖，一件长款的浅灰色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色的运动长裤和保暖的雪地靴，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利落，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学术的严谨，多了几分大男孩的阳光。
　　看到如同雪精灵般的顾知初，沈清珩的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惊艳与欣赏。他快步迎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箱子，另一只手则牵起她戴着毛绒手套的手。
　　“等很久了吗？”顾知初仰头问他，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
　　“刚到。”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动作自然无比，“我们开车去吧，路程不算近，自己开车方便点，行李和滑雪装备也好放了。家里的司机已经把车送到校门口了。”
　　“嗯，好呀。”顾知初笑着点头，对他周到的安排感到安心。
　　校门口停着一辆低调但空间宽敞的SUV。沈清珩将两人的行李和提前准备好的滑雪装备放入后备箱，然后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细心地用手挡在车门上方。
　　坐进车里，暖意扑面而来，沈清珩早已提前预热了车内空调。两人脱下了厚重的羽绒外套，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沈清珩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连接好自己的手机，播放起一份精心挑选的、以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和民谣为主的歌单。悠扬的旋律瞬间流淌在封闭的车厢内，营造出惬意而私密的氛围。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汇入城际高速。顾知初放松地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时而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冬日里显得有些萧索却又别具北方旷达美感的风景——整齐的行道树只剩下遒劲的枝干、覆盖着薄霜的田野、远处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时而，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沈清珩。
　　他开车的样子很认真，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柔和。偶尔遇到红灯停下，他会侧过头看她一眼，与她相视一笑，无需言语，甜蜜自在其中。顾知初只觉得心里被一种巨大而平稳的幸福填得满满的，仿佛这条路可以一直这样开下去，没有尽头。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在音乐、美景和彼此无声的陪伴中，仿佛一晃而过。当车子驶入滑雪度假区的停车场时，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豁然展现在眼前。
　　确认好预约信息，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前往装备大厅领取滑雪服和器具。沈清珩显然是做足了功课，他为顾知初挑选的滑雪服是明亮的粉白色系，尺码正合适，既保暖又不显臃肿，头盔、雪镜、滑雪靴一应俱全。看着他熟练地检查雪板固定器、调整雪杖高度，顾知初心里充满了依赖感和对新体验的兴奋。
　　换好一身专业行头，两人仿佛都变了个人，充满了动感与活力。他们没有一开始就挑战高难度的雪道，而是先来到了更适合新手的娱乐区。
　　“哇——！”坐在雪地滑梯上飞速下滑时，顾知初忍不住兴奋地尖叫，风声在耳边呼啸，速度带来的刺激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紧紧抓住滑梯边缘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却洋溢着极度开心的笑容。沈清珩就跟在她后面，用相机记录下她这难得一见的、毫无顾忌的欢脱模样。
　　他们又去玩了雪地飞碟。两人各自坐在一个巨大的、充气的橡皮圈里，从高高的雪坡上旋转着俯冲而下，天旋地转间，只听到彼此畅快的大笑声回荡在雪场上空。
　　顾知初还对雪地摩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专业教练的短暂指导后，沈清珩载着她，在指定的雪原区域缓慢骑行。摩托引擎的轰鸣声与周围的静谧雪景形成奇妙的对比，冷风刮在护脸上，却吹不灭心中的热火。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感受着这份在冰雪世界中疾驰的独特浪漫。
　　除了这些刺激的项目，他们还尝试了相对平缓的冰滑梯，在晶莹剔透的冰道上滑行，别有一番趣味；在精心搭建的、如同童话王国般的冰雪城堡里穿梭、拍照，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当然，重头戏还是滑雪本身。沈清珩有着不错的滑雪基础，他耐心地充当起顾知初的启蒙教练。
　　在最为平缓的练习区域，他先教她如何正确地穿戴和卸下滑雪板，如何穿着笨重的雪靴在雪地里行走，保持平衡。
　　“身体重心要稍微前倾，膝盖微屈，对，就是这样。”他扶着她，声音透过雪镜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他示范着最基本的犁式制动动作，“想减速或者停下的时候，雪板前端向内，尾部向外，像一块披萨一样。”
　　顾知初学得很认真，但初次站在雪板上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些紧张和笨拙，好几次都控制不住速度，差点摔倒，都被眼疾手快的沈清珩牢牢扶住。
　　“没关系，放松，看着我。”他总是这样鼓励她，没有丝毫不耐烦。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极其缓慢地在雪地上滑行，让她逐渐适应在雪板上的平衡感。
　　当他松开手，看着她能够自己颤颤巍巍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完成一小段犁式滑行时，两人都忍不住为这小小的成功欢呼起来。虽然动作还远谈不上标准，但那种凭借自己力量在雪地上移动的新奇感和成就感，让顾知初兴奋得脸颊通红。
　　中午，他们在雪场餐厅吃了热乎乎的火锅，驱走了满身的寒气。下午，他们又体验了一项极其需要耐心的活动——雪地垂钓。在冻结的湖面上搭起小帐篷，凿开冰面，放下鱼线，在绝对的寂静中等待。虽然最终一无所获，但那种与冰雪零距离接触、感受时间缓慢流淌的静谧体验，却让顾知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自在。
　　夕阳开始西沉，将洁白的雪地染上一层瑰丽的暖金色。大部分的游客已经陆续离开，雪场变得格外宁静。两人还了大部分娱乐装备，只穿着保暖的雪地靴，手牵着手，漫步在空旷无垠的雪原上。
　　脚下是厚厚的、未经踩踏的皑皑白雪，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悦耳声响。四周是连绵的、披着银装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静谧而圣洁。空气冷冽而清新，每呼吸一口，都仿佛能洗涤肺腑。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宁静。所有的学业压力、未来规划带来的焦虑、以及城市里的喧嚣，在这一刻都被这纯净广阔的白色世界彻底净化、吸收了。他们像两个孩子，在这片天然的画布上，尽情地释放着天性，感受着纯粹的玩乐带来的快感。
　　沈清珩始终紧紧握着顾知初的手，无论是在刺激的游乐项目上保护她，还是在耐心的教学中引导她，抑或是此刻在这静谧雪原上的无声陪伴，他都将那份体贴与呵护贯穿始终，最大限度地满足着她的好奇心和安全感。
　　顾知初侧过头，看着夕阳金辉勾勒着他温柔的侧脸和专注望着前方的眼眸，心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一天，她不仅体验了冰雪的乐趣，更深切地感受到了被一个人如此珍视、如此用心陪伴的幸福。
　　“清珩，”她轻声唤他，打破了大自然的沉默。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看她：“嗯？”
　　“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她望着他，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快乐与感动，“谢谢你，带我来这里，陪我尝试这么多新东西。”
　　沈清珩看着她被冻得微红却洋溢着幸福光彩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拂过她冰凉柔软的耳垂。
　　“只要你开心就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这暮色般令人沉醉，“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他俯身，在她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持久的吻。这个吻，带着雪地的清冽气息和彼此交融的温暖爱意，在这片无垠的洁白与静谧的暮色中，定格成了这个寒假最浪漫、最难忘的瞬间。
　　夜幕缓缓降临，雪场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在雪地上的珍珠。他们手牵着手，踏着来时的脚印，向着温暖的度假酒店走去，身后，是那片承载了他们一日欢愉的、渐渐沉入梦乡的冰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