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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甜味”文 ...

  •   双方父母围坐在顾家温馨的客厅里,话题如同茶几上那壶碧螺春的茶汤,源源不断,热气氤氲。从旅途见闻聊到彼此近况,从江南风物说到北京变化,偶尔穿插着对两个孩子学业、工作的关切与欣慰。沈母性格开朗,与温柔细致的顾母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沈父虽然话不多,但在顾父谈及紫砂收藏、江南园林造景甚至某些工业技术细节时,总能适时提出精到的见解或询问,气氛融洽而热烈。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又渐渐转为温柔的靛蓝。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顾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去吃饭了。老顾早就订好了位子,就在附近,一家老字号,地道的苏帮菜,咱们走着过去就行,正好让你们感受感受咱们这里傍晚的街景。”
      众人欣然同意。顾家所在的这个老小区位置极佳,闹中取静。下了楼,穿过两条种着香樟树的静谧小巷,便踏入了主街。虽已近晚,但街上依然人流如织,张灯结彩,年味十足。沿街的商铺橱窗明亮,糕点铺里飘出甜蜜的香气,茶社门口挂着红灯笼,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评弹软语。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便来到了顾父预订的酒楼。
      酒楼门面并不张扬,却自有一种古雅气度。木质匾额,黑底金字,内部装潢也是典型的江南风格,厅堂敞亮,桌椅雅致,处处透着干净与讲究。包厢临河,透过雕花木窗,能看到对岸白墙黛瓦的倒影在渐暗的天光与初上的灯火中摇曳。
      众人落座,服务生递上菜单。顾父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稔地点了一桌子招牌菜,笑着对沈父沈母说:“瑾年,小傅,你们第一次来,一定要尝尝他家最地道的味道。可能和你们平时吃的口味不太一样,但保证别有风味。”
      等待上菜的间隙,大家喝着清茶,继续着之前的闲聊。不多时,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便如艺术品般被呈上桌。
      首先是一道视觉与味觉兼具的松鼠桂鱼。整条鱼被精湛的刀工切成蓬松的“松鼠”状,炸得金黄酥脆,昂首翘尾,造型生动。浇上滚烫的、色泽红亮、酸甜适口的茄汁卤,瞬间“吱吱”作响,如同松鼠欢叫。鱼肉外酥里嫩,蘸着酸甜微咸的酱汁,口感层次极为丰富,果然名不虚传。
      紧接着是苏式熏鱼。选用的是新鲜的草鱼中段,先腌后炸,再浸入特调的卤汁。鱼块呈深琥珀色,油光发亮,入口先是微脆的外皮,接着是鲜嫩紧实的鱼肉,咸中带甜,甜中透鲜,回味悠长,果然是非常“下饭”的佳品。
      咸肉菜饭是用晶莹的糯米,与切成细丁的咸肉、碧绿的青菜一同炒制,最后淋上喷香的猪油拌匀。米饭油润饱满,咸肉的醇香、青菜的清爽、猪油的丰腴完美融合,看似简单,却有着最朴实的家常美味和浓浓的锅气。
      响油鳝糊端上来时,盘中是炒得油亮软滑的鳝丝,上面堆着姜丝、蒜末和葱花。服务生将一小壶滚烫的香油淋在佐料上,“刺啦”一声,香气四溢。鳝丝口感爽滑Q弹,咸鲜味十足,带着微微的胡椒辛香,令人食指大动。
      红烧肉是江南人家的看家菜。这里的红烧肉选用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慢火细炖,酱汁浓郁醇厚,甜味巧妙地平衡了油脂的腻感,咸甜交织,入口即化,肉质酥烂而不失其形。
      蟹粉豆腐则是将秋季精心拆出的蟹黄蟹肉,与嫩滑如脂的南豆腐同烩。金黄的蟹粉点缀在雪白的豆腐上,色泽诱人。舀一勺入口,蟹黄的极致鲜美瞬间在舌尖化开,与豆腐的嫩滑相得益彰,鲜美无比。
      碧螺虾仁颇有雅趣。用的是现剥的河虾仁,洁白晶莹,以本地名茶碧螺春的茶汁清炒而成。虾仁鲜甜弹牙,周身仿佛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雅茶香,清新爽口,别具一格。
      作为甜点的桂花糖藕,糯米塞入孔洞的藕段被煮得酥烂,切片后淋上晶莹的糖浆,再撒上金色的干桂花。入口糯甜绵密,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是完美的收尾。
      最后是一道汤品鲃肺汤。汤色清醇,以春季肥美的斑鱼,俗称“鲃鱼”,其肝,俗称“肺”,为主料,辅以火腿、笋片等清炖而成。鱼肝肥嫩细腻,毫无腥气,汤清味美,鲜醇无比,暖心暖胃。
      每一道菜都体现了苏帮菜“选料严谨、制作精细、配色和谐、造型雅致、口味清鲜平和、略带甜味”的特点。沈母品尝后,忍不住赞叹:“颜越姐,这和我以前想象中‘甜腻’的苏帮菜完全不一样!这个甜……很特别,很舒服,一点都不齁,反而把鲜味都提出来了。”
      顾父闻言,微笑着解释:“小傅说得对。很多人都说咱们苏帮菜‘甜’,其实这是一种误解。这种‘甜’,并非单纯的糖水味,里头有古人的生活智慧。”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江南地区,自古气候潮湿,食物不易保存。糖和酱油,在古时候不仅仅是调味品,更是天然的防腐剂。用它们来烧菜、腌制,菜不容易腐坏。而且,中医认为,江南多水产,性偏寒凉,适量的糖可以起到中和的作用,对身体有益。”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你们看,这甜味,从来不是孤立的。它通常是与咸、鲜、酸,甚至微微的苦、辛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非常独特的复合口味。就像这红烧肉的甜平衡了肥腻,熏鱼的甜衬托了咸鲜,糖醋汁的甜酸激发了鱼肉的鲜美。这种‘甜’,是为了‘提味’,为了‘和味’,是为了让菜肴的味道更有层次,更醇厚,更‘落胃’,也就是更下饭,吃着舒服。”
      听了顾父这番深入浅出的解释,沈父沈母,连同沈清珩和顾知初,都露出了恍然和钦佩的神色。
      “原来如此!”沈母感慨,“真是长见识了。古人的智慧,真是融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里,顺应天时地利,又巧妙地改善生活。这顿饭,不仅饱了口福,还长了学问!”
      沈父也点头表示赞同:“饮食文化,确实是一地风土人情的集中体现。顾大哥这番讲解,让我们对这桌佳肴的理解更深了。”
      席间的气氛因这番谈论而更加融洽热络。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交流着对食物的感受,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延伸开去。
      用餐接近尾声时,沈母聊起了这几日的安排,她笑着说:“颜越姐,顾大哥,我和老沈商量了一下,我们想在市中心找个酒店住下。这样咱们白天一起活动方便,晚上你们也休息得好,不打扰你们太久。”
      顾母一听,立刻放下筷子,连连摆手:“哎呀容与,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怎么能让你们去住酒店呢?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她看向顾父,顾父也立刻表态:“就是,瑾年,小傅,千万别客气。酒店哪有家里舒服自在?”
      顾知初也急忙说:“叔叔阿姨,您们就住家里吧!我爸爸妈妈都安排好了!”
      顾母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是这样,知初奶奶年龄大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老家,我们不放心,一直想接她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但是老人怕给我们添麻烦,始终不愿意过来,刚好今年秋天楼下一楼要卖房,我们就买下来了,这样既能将奶奶接过来,奶奶又不用觉得麻烦。不过啊,知初的姑姑,就是嫁到澳洲那个,前两个月回来,非要接老太太过去住一段时间,说是等夏天再送回来。老太太也想女儿和外孙了,就跟着去了。现在一楼那房子空着呢!”
      她眼中带着热情而周到的光芒:“我们早就打算好了!你们来了,就住我们家,知初的房间和她旁边的客房我们都收拾出来了,床单被罩全是新换洗的,洗漱用品也备了全新的。我们一家呢,就搬到一楼奶奶家住。这样,咱们离得近,就上下楼的功夫!平时吃饭呢,就在一楼做,餐厅大,也方便。吃完了,你们上楼休息就是。而且啊,一楼带个小院子,奶奶种了些花,虽然冬天不是最繁盛的时候,但也有几株腊梅、茶花开得正好。中午要是出太阳,咱们还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花,别提多惬意了!”
      顾父也补充道:“是啊,瑾年,小傅,你们就安心住下。住酒店跑来跑去多麻烦,也不方便咱们聚。家里住着,才有过年的气氛嘛!你们千万别觉得是打扰,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家夫妇的热情和安排,如此细致周到,几乎考虑了所有的细节,既给予了客人充分的尊重和便利,又巧妙地避免了自己可能给对方带来的拘束感,还提供了额外的休闲乐趣。这份心意,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和温暖。沈母握住顾母的手:“颜越姐,顾大哥,你们这……这安排得太周到了!我们这……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太谢谢你们了!”
      沈父也郑重地向顾父顾母点头致意:“顾大哥,颜越姐,盛情难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顾母笑开了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这么定了!”
      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晚餐在圆满的住宿安排中结束。走出酒楼,江南冬夜的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河水与植物特有的气息。街道两旁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映照着古老与现代交融的街景。大家都没有立刻回去的意思,便在顾父顾母的引领下,沿着河边的步行道慢慢散步,消消食,也顺便领略这座城市夜晚的别样风情。石桥、画舫、垂柳的暗影,以及沿河民居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构成了一幅静谧而生动的水墨夜景。
      散步归来,重新回到顾家。顾母立刻像一个最称职的“导游”兼“管家”,热情地引领沈父沈母熟悉环境。
      “瑾年,容与,热水壶在这里,保温瓶里也有热水。这几个水杯是给你们准备的,干净的。饮水机在这里,这个按钮出热水,这个出常温水,可以直接喝。”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毛巾、浴巾都挂在这里,这套紫色的洗漱用品是全新的,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都有。洗澡水压很稳,温度也好调。”
      又指着客厅:“遥控器在茶几上,电视节目随便看。要是累了就早点洗漱休息,床头灯开关在这里。要是不累,咱们再坐着聊会儿也行。”
      她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对了,我的电话号码你们存一下,万一有什么找不到的,或者需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楼下,马上就能上来!”
      沈母听着这一连串事无巨细、体贴入微的安排,心里暖流阵阵,眼眶都有些发热。她拉住顾母的手:“颜越姐,你快别忙活了,我们都记下了。你安排得这么周全,我们还有什么找不到的?真是太谢谢你了,想得比我们自己还周到。”
      沈父也再次表达感谢:“顾大哥,颜越姐,费心了。你们早点休息,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不累不累,你们来了我们高兴!”顾母笑容满面,“那行,你们先安顿,我们就先下楼了。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吃早饭,我熬粥!”
      顾父顾母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拿着自己的随身物品,下楼去了奶奶家。
      房门关上,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沈父沈母环顾着这个被顾家精心布置、充满温暖生活气息的临时住所,心中充满了感慨。这份毫无保留的热情,细致入微的关怀,以及那种将他们全然视为家人的亲近与自然,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江南人家待客的厚道与温暖。
      “清珩”沈母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柔和而欣慰,“你顾叔叔和徐阿姨,真是太好了。你看,他们把什么都想到了。这份心意,咱们要好好记着。”
      沈清珩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说:“嗯,我知道。叔叔阿姨一直对我很好。”
      夜深了,白日里的热闹与喧嚣沉淀下来,江南城浸润在一片安详的静谧里。街灯透过梧桐树光秃的枝丫,在窗帘上投下斑驳而柔和的光影。
      楼上,顾知初的房间里。沈清珩洗漱完毕,独自躺在属于她的床上。床垫柔软而富有支撑力,带着人体工学的舒适感,枕间和被褥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雅好闻的洗衣液香味,不是浓郁的花香,更像是阳光混合了某种青草或铃兰的洁净气息,与顾知初身上常有的味道一脉相承。虽然她此刻在楼下陪伴父母,未能同床共枕,但躺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她生活痕迹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浸润着她独有的气息——书架上那些翻阅过多次的书籍,桌角摆放的可爱小摆件,墙上还有她年少时贴的现已泛黄的贴纸,衣橱里隐隐传来的、属于她的衣物的柔和馨香……所有这些无形的存在,构成了一个强大的、令人安心的气场,将他温柔地包裹。这是一种比肌肤相亲更绵长、更渗透的亲近感,仿佛她的灵魂碎片仍停留在此,守护着这个私密的空间,也抚慰着他这个“闯入者”兼“归人”的心。
      回想起方才顾父顾母那无微不至的周到安排,从住宿的贴心考虑,到用餐时的热情讲解,再到临睡前的细细叮咛,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真诚的关怀与尊重,没有丝毫的客套与疏离。这份来自爱人父母的、全然接纳的温暖,让沈清珩心中充满了感激。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更是对他和知初这段感情的郑重祝福。他深知,这样的家庭氛围,滋养出了知初那样温柔、坚韧又美好的品格。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并得到她家人如此真挚的对待。
      寂静中,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对未来更清晰的憧憬,如同夜色般漫上心头。他想要给身边的这个女孩,也给如此善待他的她的家人,一个同样温暖、稳固、充满希望的未来。这未来,不仅仅是事业上的成功,更是要早日构筑起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充满爱意的小家庭。一个可以共同布置、分享喜怒哀乐、孕育新生命、在漫长岁月里相互扶持的港湾。这个念头在宁静的夜里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驱散了最后一丝离开她的寂寥,转化为踏实向前的动力。他闭上眼,呼吸着枕畔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在对明日以及无数个明日的期盼中,缓缓沉入梦乡。
      楼下,奶奶的房子里,则是另一番温馨景象。房间被顾母收拾得整洁舒适,同样弥漫着家的暖意。顾知初洗漱后,穿着母亲准备的柔软家居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自己的枕头,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进主卧,不由分说地钻进已经铺好的被窝,挨着母亲躺下。
      “妈妈,今晚我要跟你睡!”她搂住母亲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全然放松的娇憨。
      顾母正靠着床头翻看一本杂志,见状,脸上立刻漾开宠溺的笑容,放下杂志,伸手将女儿搂得更近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好,跟妈妈睡。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欢喜。女儿离家求学后,这样的时刻变得尤为珍贵。
      关了主灯,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顾知初舒服地窝在母亲身边,开始絮絮地讲述这个学期发生的种种。她讲实验室里那个总是出故障、却又在最关键时刻“立功”的老旧仪器,讲为了一个数据反复验证到凌晨的执着,讲思路卡壳时在校园里边走边想的焦灼,也讲终于灵光一现、攻克难题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成就感。她提到教授严谨的治学态度和对她思维方式的启发,提到和同门之间既竞争又合作的有趣关系,甚至提到食堂哪道新菜不错,哪门选修课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流淌,时而兴奋,时而困惑,时而带着小小的得意。顾母静静地听着,不时“嗯”一声,或问一句细节。灯光下,她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侧脸,那上面有专注的神采,有成长的印记,偶尔掠过一丝独当一面后的成熟。她知道,她的囡囡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事事依赖父母的小女孩,她有了自己独立翱翔的天空,面对复杂的课题和挑战,她学会了思考、钻研、坚持,甚至享受其中。作为母亲,欣慰之余,也有淡淡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为女儿的进步和成长感到骄傲。
      话题不知不觉间,也绕到了沈清珩一家。顾母轻声说:“清珩这孩子,稳重,踏实,看他父母,也都是明理真诚的人。虽然他们家条件比咱们好,但一点架子都没有,待人接物实实在在的。他们对你的好,妈妈都看在眼里。”她顿了顿,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我和你爸爸,对你和清珩的事,很放心。你们俩志趣相投,彼此珍惜,双方父母也都认可、支持。能和他们家结为亲家,是咱们家的福气。”
      她听着母亲的话,心里暖融融的,将脸埋在母亲肩头,闷声说:“妈妈,你和爸爸也很好,特别好。清珩也说,你们特别温暖。”
      顾母笑了:“那就好。两家人都好,你们以后的路才顺。”
      夜色渐深,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忽然想起什么,她抬起头说:“对了妈妈,明天早饭你别起太早忙活了。我明天早点起来,去巷口那家老字号买早点吧!他们家的生煎、小笼包、蟹壳黄、豆腐花都特别有名,让叔叔阿姨也尝尝咱们地道的江南特色早点。”
      顾母想了想,点头:“买些特色早点也好,换换口味。不过,妈妈也想熬点粥,做点自家的烧卖、汤面。清珩妈妈不是说想尝尝家常味吗?南北方口味毕竟有差异,外面的点心偶尔吃吃新鲜,早饭还是家里做的更落胃,也卫生。”
      顾知初知道母亲总想做到最好,生怕怠慢了客人,又心疼她辛苦:“妈妈,你就别弄太复杂了,随便吃点就行,别累着。”
      顾母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神温柔而笃定:“放心吧,妈妈心里有数。熬个粥,煮点面,费不了什么事。况且,咱们自己一家人也要吃早饭呀,不过是顺手多做一点。妈妈我还年轻着呢,这点活累不着。”看着女儿关切的眼神,她心里甜丝丝的,笑道:“知道了,我的囡囡知道心疼妈妈了,妈妈很开心。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她这才安心,重新窝回母亲身边,嗅着母亲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的气息,眼皮渐渐沉重。在母亲有节奏的、温柔的轻拍下,她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
      顾母听着女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又静静躺了一会儿,才轻轻关掉床头灯。黑暗中,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平静。女儿幸福,未来可期,亲家和睦,这个春节的开端,已然充满了美好的寓意。窗外的月光淡淡地照进来,一室安宁。楼上楼下,两个家庭,都在对明日团聚的期待中,安然入梦。江南的夜,温柔地覆盖着这一切,仿佛在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与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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