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那独身主义的小姨开始相亲》xxBanban

11、旧手机

　　“今天去哪里吃饭？”

　　“就城东那家斗鸡，排了好久才拿上的号。”张垒今天开车，刚收完摊，换了身衣服就来了。

　　柏之寒坐在后面，穿上了羽绒服。倒是没这么冷，尤其是在车内，但是柏之寒最怕冬天了，一出门就穿的厚厚的。

　　外面开始飘起了小雪，北方一到冬天那就是白茫茫一片，连树上也没有特别靓丽的颜色，油然而生的萧瑟感。

　　自从周奇乐的上学的问题办好之后，她算是踏实放心了很多。

　　周奇乐和她姐一个性格，报喜不报忧，从来不说在学校怎么样，也从不说没钱花，但是柏之寒有的没的都给她买了。

　　周奇乐拿到最新款的手表时，并没有多么开心，因为她之前也没有用过，不知道这个的价格令人咂舌。她拿到小姨的旧手机，鼓捣了好多天，才熟悉了。

　　小姨说这个是在学校用的，因为方便联系，还有定位功能。

　　但是周奇乐发现并没有必要啊，大家都带着手机，有手表的占一半，还有的放学了就从书包里拿出来手机联系。

　　但是周奇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姨每天都忙来忙去，和她见面的机会很少。

　　她每天早上起来，去楼下买个早餐，给小姨留一份，然后去上学。回家的时候，小姨一般是不在家的，周奇乐就简单地自己做一份。刚开始还给小姨留了一份，但发现小姨几乎不吃晚饭，后来也就不做了。

　　小姨每天会做咖啡。

　　周奇乐每天倒垃圾的时候。都会看到一小摊咖啡渣。

　　她在小姨不在的时候，小心翼翼拿起来看过，很神奇的小东西。

　　之前只在电视上看到那些都市白领每天上班就来一杯，周奇乐好奇了很久它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周末的时候，周奇乐听到了小姨起来的动静。小姨在倒腾咖啡机，她站过去看了会儿。

　　小姨做的很熟练，动作也很优雅。

　　“你要喝吗？”柏之寒问她。

　　周奇乐一愣神，点点头，柏之寒于是把刚做好的那杯给她，额外给她加了奶和糖。

　　“谢谢。”周奇乐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第一口其实算不上好喝，第一口是苦的，咽下去之后慢慢回味才发觉出那一点点奶味儿和甜味儿。

　　柏之寒很快就做好了第二杯，但是她不品，顿顿顿闷了下去。

　　周奇乐觉得小姨应该是渴了。

　　周奇乐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也有点渴，一放了学她就跑向公交站，幸好碰上了刚来的一辆。景色越来越空旷，离城市越来越远，但是她却有了点真实感。

　　她一遍又一遍看着车上的站点，紧张地舔一舔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小姨会突然让她来这个地方，小姨只说了吃饭。

　　“马家屯到了，请到站的乘客——”

　　周奇乐蹭的站了起来，一晃一晃跑到下车门口，准备下车。

　　一下车就看到了小姨。

　　柏之寒今天穿的很干净利落，她上前几步提过她的书包，“往里走吧。”

　　周奇乐“嗯”了声，低下头，使劲嗅了嗅，她身上有股烟味儿。

　　但是小姨从来不抽烟。

　　突然，手机在包里震动几下。

　　咦，谁的电话？

　　她没有把电话号告诉别人啊。

　　未知号码。

　　周奇乐接通了。

　　“喂？周奇乐？”女生的声音，周奇乐分辨不出来，反正很年轻，不是她的老师。

　　“哦，我是佳妮呀！”吴佳妮声音听起来很雀跃，她笑意盎然地打招呼，周奇乐这边淡淡回应，柏之寒也注意到了，她侧过头，看她。周奇乐声调都提高了，“吴佳妮，你找我干嘛？”

　　吴佳妮，柏之寒想，是个女生。

　　柏之寒抓紧走了几步。

　　“还不是因为作业嘛，我有几道题不会做，请你教教我。”

　　“哦，”周奇乐很快同意了，她不像再纠缠，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才有时间看小姨是什么反应。

　　周奇乐呼出一口气。

　　小姨什么都不管，但是她对她的男同学们很敏感，到这边第一件事就是问同桌是男是女。

　　听到是个女孩之后便不再问话了，周奇乐想，她应该是在担心早恋的问题吧。

　　入座之后，才发现人很多。大家对她也都是善意的打量，对柏之寒使使眼色，大约是“这就是你那小孩”的眼神。

　　柏之寒也没有另做介绍，周奇乐就先入座，喝水掩饰尴尬。

　　很快，又有人走到这个包厢来。

　　周奇乐看过去，先看到的是一身正式的西装，贴合这个人的身躯，展示属于胜利者的骄矜。

　　韩骋誉。

　　周奇乐轻声念出来他的名字，上次突然事件之后，韩骋誉当时就加上了她的微信。偶尔他们会有交流，大部分都围绕着柏之寒。

　　周奇乐有点为难，因为有些事情她觉得小姨会不喜欢让别人知道的。

　　所以只能捡着大概说一说。

　　-她今天吃早饭了吗？

　　-吃了。

　　但是吃没吃周奇乐也不知道。

　　-她最近是不是很晚才回家，看起来有点忙？

　　柏之寒冥思苦想一会儿，回：嗯。

　　-最近学习压力大吗？

　　-大。

　　想到这个，周奇乐把头低了下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答谢韩骋誉帮忙找的学校，周奇乐无疑成为了主角。

　　别人让她说说自己的想法，周奇乐站起来，红着脸，也不知道该举起什么，就拿起来了自己喝的果汁。

　　“谢谢，韩哥哥……也谢谢其他哥哥姐姐的关照。”说完，周奇乐一口闷了。

　　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劲，果汁儿一口闷有什么感觉。

　　柏之寒没有她那些心理活动，只觉得她可能是渴了，于是又给她倒了一杯。

　　周奇乐看到满起来的杯子，想到了什么。

　　又举杯，冲向柏之寒，眼睛有点飘，最后下定决心，清清嗓子说道：“最后，最谢谢小姨，谢谢你——”说到这儿，她突然卡壳了，一时哽咽，发不出声音。

　　柏之寒等了她一会儿，看着她还是要哭不哭的样子，紧紧咬着牙关。拍拍她的肩膀，“没事。”

　　“我知道。”

　　周奇乐的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能接受妈妈死了，爸爸不要她，她背着一大袋行李到了素未谋面的小姨家。

　　她给小姨带来了很多麻烦，诸多困扰，所以她小心行事，尽量把事情都做到最好，她在学校也用力学习，在家也把家里收拾地干干净净。

　　她不像成为别人的负担。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自己也才10岁。

　　别人的10岁好像和她的不一样。

　　周奇乐咬着牙喝了下去，泪水却又重新流进杯子里。

　　再次盛满。

　　小姑娘哭得这么厉害，在场的人都没有预料到，连柏之寒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先拍拍她。韩骋誉坐了过来，把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我知道你的感觉，十几年前我也差不多的困境，长大就会好的。”

　　真的，长大就会好的。

　　柏之寒面子上不做声，却腹诽：你的情况可比她好太多了。

　　韩骋誉非常擅长安慰，拍拍小孩的脑袋，“这不是还有你小姨吗？这不是还有哥哥姐姐吗？大家都会帮助你的。”

　　周奇乐哭得无声，这段饭谁也没吃出来滋味。

　　柏之寒有时候就会幻视，通过这张脸看到了姐姐。姐姐很少这样哭，她记忆中的那次，就是和一个陌生男人被那对狗夫妻关进了柴房。她当时也是那狂哭，暴风雨一样地悲痛。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去院子里拿出来个板凳，哐哐哐往门上砸。

　　“之寒！之寒！”姐姐声音孩子啊发抖，止不住地啜泣。

　　“哎！别砸了！别砸了！都要钱！”她爹冲上来要打她，她妈在旁边哭。柏之寒找到空隙，一脚把那个男人踢飞，那个女人又哭着看地上的混蛋。

　　嘭——

　　门终于开了。

　　里面黑乎乎一片，柏之寒冲进去，右手抡起来木头椅子就要往缩在角落纪裤带的男人脑袋上去。

　　那个男人一声大叫，柏之寒觉得不过瘾，还要再往他的头上摔，她姐姐冲过来抱着她。

　　“不要打了……要出人命啊！”

　　柏之寒觉得无所谓，今天在场的人，最起码要淘汰一个，至于是谁，她都无所谓。

　　椅子被后来的人抢走，柏之寒被拍到了地上，她爹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这个畜生！老子是你爹！”

　　“咳咳咳！”柏之寒即使踹不过起来，但也不吱声，硬生生忍着。

　　这个时候，她的妈妈和姐姐又跪在她的身旁，求着掐着她脖子的人。

　　那段回忆太痛苦，她只记得不知道是哪个邻居报了警，警察过来调节，这对夫妻又说这是教育小孩，小孩不懂事，太贪玩。

　　姐姐缩在角落，坐在板凳上，柏之寒还在咳嗽，说不说一句完整的话。

　　警察拍了照片，录了音，就准备走了。

　　柏之寒拦住他们：“叔叔……咳咳、我被强.奸了。”

　　鸦雀无声之后，是那对夫妻的暴怒。

　　“小婊子你放屁！”

　　“寒寒，咱别瞎说啊，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柏之寒“咳咳”两下站了起来，走向警察。

　　她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随身记录的机器，她清清嗓子，一字一句对着那个黒黑的摄像头说，“我被强.奸了，警察叔叔，他和他。”

　　柏之寒指向了那个暴躁的和那个蹲在角落挠头的男人。

　　她这个时候看向她的姐姐，她的姐姐就是这样哭的，紧紧咬着牙，眼泪却哗哗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