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悲情配角受[快穿]》宋百川

31、夜行 阁下要去哪

　　夜色如沉鸦墨色，庄园的一盏盏灯光缓缓熄灭，仅仅走廊之间的几盏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

　　自从顾泠搬进主卧，他们同眠了好几日，日子过得温馨。

　　苏祈每天早上去白塔监察处上班，傍晚准时回家，会带一些甜品和零食回来，都是顾泠爱吃的口味。

　　顾泠留在庄园调养精神图景，偶尔去花园散步，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窗边看书。

　　他的精神图景在苏祈持续的疏导下恢复得越来越好，那些曾经让他痛苦不堪的裂痕和创伤一点点愈合，痛苦淡了太多。

　　今夜苏祈借口要处理公务，让顾泠先睡，自己在书房待到深更半夜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换上一身黑色衣服，拉高衣领，遮住大半下颌，悄无声息地翻过三楼阳台，落地没有半点声音，藏进车库后方大片黑暗里。

　　幺幺纳闷：“宿主，有门不走为什么要翻窗？还穿成这样？”

　　苏祈：“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幺幺：“……”

　　幺幺：“你真不打算告诉顾泠少将一声吗？”

　　苏祈拉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悬浮车的车门：“还是不说的好，他知道了只会说要跟我一起。”

　　话音稍作停顿，唇角弯出一点温柔：“他不会让我一个人去。”

　　幺幺：“顾泠少将身手很厉害的，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苏祈扣上安全带，悬浮车缓缓离地，驶入主星的航道，“白塔数据中心有他过去七年每一次疏导后的记录，我不想让他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纪渊的案子不能再拖了。

　　他在二十七军区耽搁了太久，虽然拿到了舒文协的口供，但那点证据远远不够。

　　舒文协只是纪渊手下的一颗棋子，真正的主谋是纪渊本人，要定纪渊的罪，就必须拿到铁证。

　　白塔里有一个备份系统，所有被删除的数据都会在深层存储中保留一份副本，只要他能进入数据中心调取那份备份，就能还原纪渊的犯罪轨迹。

　　*

　　夜寂，床上的少将睁开了眼睛。

　　他望向房门，眸色清明，心底生出隐隐蹊跷。

　　阁下今天太反常了，往常即便再忙，苏祈也会在睡前回到卧室，躺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或是揽住他的腰，他竟习惯了，少了苏祈便睡不安稳。

　　今晚，苏祈以公务为由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几个小时。

　　顾泠起初并未多想，以为苏祈真的有要紧的工作要处理。

　　他躺在床上等了几个小时，等得眼皮发沉，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他本能地伸手去捞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醒来后他躺在床上，听见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不是往主卧来的，是朝着三楼走的。

　　这么晚了，阁下要去哪里？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苏祈已经走远，不会发现他。

　　顾泠披上外套，动作利落，如黑夜里的影子，跟了上去。

　　*

　　悬浮车在夜空中安静地穿梭，主星的灯火从下方流过，万家灯火渐次稀疏，远方露出白塔。

　　苏祈在距离白塔两公里的僻静处降落，步行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

　　他对白塔外围的巡逻路线烂熟于心，监察处的权限让他能调阅所有安保排班表，加上幺幺的实时监测，他精确地卡在两组巡逻队交接的间隙里，从侧面的员工通道刷开了门。

　　“幺幺，帮我关闭监控。”

　　幺幺接入白塔的内部网络：“正在覆盖录像循环，好了，从现在起监控屏幕上看不到你，但我不能干预太久，宿主要快些。”

　　苏祈敛着脚步穿过走廊，深夜的白塔拥有完全相悖的气场，白日的庄严被夜色放大，成了整栋楼宇压抑的死寂。

　　他乘电梯下到地下负一层，从口袋里取出权限卡，贴在读卡器上。

　　“嘀”的一声，绿灯亮起。

　　他侧身闪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数据中心温度很低，冷气从地板下的通风口涌上来，一排排服务器整齐排列。

　　苏祈走到主操作台前，终端接入系统，开始检索被删除的疏导记录。

　　纪渊处理得很干净，所有与顾泠相关的疏导记录被彻底清除，连删除日志都做了掩盖。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他绕过一层又一层防火墙，终于触及了备份系统的核心接口。

　　就在他准备调取数据的那一刻，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访问被拒绝，需要首席向导及以上权限。”

　　苏祈：“幺幺，你能绕开这个权限吗？”

　　幺幺的声音透着为难：“我不能干涉这个，宿主。”

　　“但你母亲，也就是首席向导，她有这个权限，白塔所有深层备份都归她直管。”

　　亮光照着他的指骨，短暂悬停。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从没有主动联系过这具身体的父母。

　　系统为了让他这个空降的角色在白塔站住脚，给他配置的背景足够硬，父母常年在边境星域驻守，从不干涉他的生活，也不曾插手他和顾泠的关系。

　　苏祈知道他们是系统捏出来的NPC，是为了他圆满完成任务的存在，可说到底，苏祈还是不知道要如何相处。

　　“现在几点？”

　　“凌晨一点零五分，宿主。”

　　这个时间打通讯过去，怎么想都不合适，首席向导日常工作繁重，这个时间早就休息了，打扰一位长辈休息，实在失礼。

　　苏祈垂眸看向终端屏幕。

　　上面的壁纸是顾泠，少将微微笑着的侧脸。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让顾泠失望。

　　要是今晚拿不到这些记录，明天纪渊那边的人有可能就会察觉到有人动过数据中心。

　　一旦残存证据被彻底抹除，他就再也抓不住扳倒纪渊的机会了。

　　苏祈按下了通讯键。

　　空旷的数据中心里，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滴滴响起，格外清晰，素来镇定的苏祈生出一丝难得的局促与紧张。

　　十余秒的等待过后，通讯接通了。

　　全息影像在苏祈面前展开，一位穿着睡衣的女性出现在画面中。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年轻，五官端正大气，眉眼和苏祈有六分相似，岁月没有磨去她的样貌，只给她添了威仪。

　　即使是在深夜被吵醒，仪态依然端庄得体。

　　这位便是白塔的首席向导，苏知。

　　“小祈？这么晚打电话来，出什么事了？”

　　苏祈直截了当说明来意：“我需要深层备份系统的访问权限，调一批被删掉的数据，用于一桩正在调查的案件。”

　　他刻意模糊了细节，不提是什么数据，也没透露案件牵扯的人。

　　苏知身居白塔顶层多年，见惯风浪，不会被模糊的说辞敷衍。

　　“具体是什么案件？”

　　苏祈斟酌一二，权衡利弊后坦诚作答：“二十七军区少将顾泠被诬陷攻击向导一案，我要用系统删除的疏导记录。”

　　全息画面里，女人的眉心拢了一下。

　　“你那个配婚令救下来的哨兵？”

　　苏祈坦荡，直面她的审视：“是他。”

　　苏知静了短短数秒，苏祈无法判断她在想什么，以首席向导统管白塔的位置，纪渊的所作所为她不可能不知情，关于顾泠的流言想来她早有耳闻。

　　苏知语气带着长辈的考量：“你要那些记录，是为了替他翻案？”

　　“是的。”

　　苏知：“即便婚配令赦免了他的刑责，案子本身也是白塔和军部两边的脸面，你翻了这个案，就等于在打所有人的脸。”

　　“我知道。”苏祈的声音听不出半分退却。

　　苏知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权限我马上给你开，如果你有足够的证据，我不会包庇任何人。”

　　苏祈低声道：“谢谢母亲。”

　　苏知：“不用谢我，改天有空，带你那位少将回家吃顿饭，我和你父亲想见见他。”

　　苏祈微愣，突如其来的邀约实在出人意料，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权限已经开通了。

　　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权限已更新，欢迎您，首席向导·苏知。”

　　他仓促答应：“好。”

　　苏知掐断了通讯。

　　苏祈把带顾泠回家吃饭这件事暂时压到脑海后排，没有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他的请求。

　　眼下追查纪渊刻不容缓，其余琐事只能暂且搁置一旁。

　　苏祈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指令输进去，白塔最深层的备份系统打开。

　　所有被系统标记为已删除的档案都存在这里，以及每一次疏导后顾泠精神图景的扫描数据，带着完整的印章和疏导师签名。

　　苏祈输入顾泠的编号，回车。

　　界面跳转，屏幕上弹出一整排文件，从七年前开始，密密麻麻排列到几个月前。

　　他批量勾选下载。

　　文件传输的进度条在屏幕上挪动，1%……2%……3%……疏导记录传输进他的终端，光点沿着进度条缓缓载入。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屏幕上，这时，身后传来极细微的声音。

　　苏祈的手指停住，有人进来了。

　　他立刻警觉，手指离开键盘，身形悄然站直，精神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长剑，随时可以实体化。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得像夜晚掠行的猫。

　　是巡逻还是纪渊手下的人？

　　转角处，一道黑影闪了出来。

　　数据中心的应急指示灯在他们之间打下一道暗红的光晕，他看见对方手里拔出了武器。

　　苏祈手腕翻转，剑刃侧向，打算用剑脊拍晕这个闯入者，如果是纪渊的眼线，带回去审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金色剑脊撞上刺刀的侧锋，借着短暂的僵持看清了对方的脸。

　　苏祈愣住了。

　　顾泠也愣住了。

　　“苏祈？！”

　　“顾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