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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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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柳之意断刃就要刺到姜辞,好在李承祉挡在她身前接住那断刃,他毫不犹豫握住刀身,骨节泛白也不曾松手。
姜辞见状忙从身后站出,倏地从衣袖中掏出毒粉撒进对方眼眸。柳之意被粉末刺痛双眼,松开了断刃。
柳江护住女儿,他心里知道之意无法接受她母亲突然逝世,此病拖了月余。他心中早就知晓会有此结果,怪不得旁人。
只好相劝柳之意,“之意,天灾人祸怪不得旁人,这位姑娘我与你母亲并不相熟,无冤无仇怎会...还请姑娘念在小女失母之痛勿怪,赐予解药。”
姜辞能理解柳之意的冲动行经,开口道:“只需清水洗去即可。”她其实很少用毒,更不太会随身携带,自己无武功在身,带些毒辣粉末也是防身之用,并无害人眼瞎之意。
小初立刻找来船上应急药箱为李承祉包扎,姜辞则命李承祉带来的太医们开始为船上人诊治病情。
为了防止进一步的传染扩散,每个人须回到自己客房去,由太医们逐个敲门诊治。晚间确认时,此船几乎所有人都有感染瘟疫之症。
起初太医们提议暂时隐瞒住病情,恐生出暴乱,待船靠岸再送出一一诊治。姜辞问过杜巧笙此疫病凶险程度,他拿不准其中只回答是与多年前那场瘟疫十分相似。
关于那多年前的瘟疫,是姜辞不愿回想的往事之一。
凤安人皆知是祝谏大丞相以身涉险,亲自照料村民,不仅镇住从中作乱的暴民,更是寻得稀贵解药方解凤安此难。
不知的是,那时七岁的姜辞就因失血过多,差点逝命。她时常因晕眩沉睡不起,呢喃梦魇。
她梦见自己睡在一片冰河之中,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天际是一片湛蓝晕着粉白,悬日垂垂,少女透过指缝望着那悬日,光圈耀眼,她还是执意盯着。
手臂处仍缓缓流着血,那是早间府医为她扎下细小血口免予割腕之痛。起初她不怕疼,看着父亲为她买的小人书十分有趣,盈盈发笑,府医见她尚能承受,将血管处开辟得更宽了一些。
是疼的,那银针扎入血管,遇着温热之血,肌肤都凉得收缩些,少女蹙眉,将小人书挡着脸,轻声:“还有多久呀,有些痒。”
“快了小姐,快了。”府医又推进一些扎针,察觉不到少女紧闭双目等着疼痛过去。
三来五去,小姜辞就想象自己躺在一片冰河之中,欣赏着落日缤纷。她没有忽视手臂得疼痛,反将是直视着那伤口,只是一点点而已,怎么会这么痛。
祝谏只用她的血救了一个人,那便是老阁老崔章,以为凭此平步青云,却只得到一个锦囊。
锦囊之策,促使祝谏终于得悟,既然有疫病就该灭掉源头以绝后患。
“丰功伟绩”造就祝谏,擢升丞相理应如此。
许久未再梦见那片冰河,姜辞从睡中醒来,匆匆下往二楼,她知道此刻太医们在那议事。
恰逢听见李承祉否决太医众提议,绝不能隐瞒此刻病情,若隐瞒民众便不会自愿隔绝于屋内,更不会对此重视。现下头疼的是,船上既有两国之人,凤安人自然是听他二皇子的,漠北人自当是不会听从安排,四处走动,如此不利用管理民众。
他只能去找萧楚商议此事。
黑穹与无疆能压住想惹是生非之人,无妨就告诉大家实情。小初领着账目来找姜辞,两人一同盘点此刻船上还剩余的物资,食物,药材,药布等。
姜辞找到太医之首陈太医,以她药血作药引相告,希望可以解决此船之急。还引荐了杜巧笙给陈太医。
杜巧笙提出查探柳夫人的尸体,往往第一个暴毙之人或许能找到可解之处。陈太医听闻此法有理,遂也同意,只是怕柳江不会同意夫人身体再遭磨难。
“无妨,先以药血引试试,若能有用,不必惊扰柳夫人。”姜辞遮掩住手腕上的割伤,她知道陈夫人仍还在她原来的房间,柳江与柳之意一直陪护左右。
那房间放置许多船仓运来的冰块,以保尸身不腐坏。
她想起李承祉似乎很久都未寻她解余毒,难不成是已痊愈?兴许是见了萧楚楚旧情复燃之。
既然药血引给了陈太医,叮嘱他熬了药给李承祉一碗,应当无事。眩晕之症未解,姜辞捧着账本去甲板上吹风。
远着便听见有一男一女争论着什么。
“你既然还没死,就证明你还爱我。”萧楚冷冽声线,一如她将军之姿。
李承祉莞尔,“萧将军,本王从未喜欢过你,当初服用合卺酒时,本王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萧楚仍十分不信,“那你说为何服下合卺之毒你还未死?我没有骗你喝下它。”
见她执意于此事,李承祉冷眼低垂,吐字清晰,“你确实没有骗我,是你自己说的合卺之毒,心甘情愿地爱你或者心甘情愿服下毒药,不也是一种“心甘情愿”吗。至于我的选择,从始至终都没有变,我确实险些丧命于此,但绝并非情意。”
萧楚嘲笑自己,“你是说,你宁愿服毒都不愿意爱我?哪怕我为你,为你连父亲都舍去,连家国都背叛。那你当初又为何救我,为什么!”
“我救你时,并不知道你是敌国将军,杀你父亲的是我,你也给我下毒还报,我们之间何来爱意,萧将军,当年那场假婚事避免一座城池屠杀之势,我当你与我一样不喜伤及无辜,此外,从无他意。”
“李承祉,你当我什么人都能轻易许诺,轻易爱上吗?你为我杀父报仇,他自小对我狠毒,我恨透了他,是你把我从中解救出来,我知道这很俗,可我就是这样爱上你了!只要你还愿意同我在一起,你手中缺少的利刃,我来当,凤安未来一定是你的。”
“够了,萧楚,你若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就不该儿女情长,此船本就是父皇想送于我的生辰礼,船金我会付给你。”
李承祉不想牵扯,转身时瞥见躲在门后姜辞的裙角。慌神间,萧楚从身后抱住他,他即刻挣开,生怕窥探之人误会。
是不是该出面救救他?
姜辞犹豫间,还是迈开步子上前,先是咳嗽一声示意二人,随即走出,假意批评二人,“殿下,将军,此刻恐不是牵扯旧账之时,还需要你两稳定人心呢,这船既有漠北人,又有凤安人,你们当真是不关心。”
萧楚根本没把姜辞放在眼里,她不担心瘟疫的理由,自然是另有其因。她轻蔑对视着面前柔弱少女,指槐骂桑,“若你夺嫡失败,你还会觉得为了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子,值得吗?丞相之女又如何?据我所知,她不过是弃女罢了,你若娶的是祝..丞相嫡女,我倒还可容忍一二。”
李承祉欲开口维护,被姜辞劫先,“将军,我敬你保卫一方是个女中豪杰,可我今日才知你这么可怜。”
萧楚不容许旁人用可怜的眼神望着她,拔剑相向,李承祉毅然出手踢掉那剑锋。姜辞不用他护着,她就是要说出来,挺步站在萧楚面前,此刻她仿佛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将军。
“若我方才没有听错,你要为了你的爱情抛弃你的子民,背叛你的国都,甚至不惜为他做一个傀儡,若你今天因瘟疫死在这里不会还觉得这是什么殉情的凄美之谈吧?你干脆此刻投江自刎好了,因为就算我这样什么都不是的女子也不会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萧楚虽感羞愧,她更为此愤怒,轮不到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子来教训她,哪怕是李承祉的面子她也不想给了。
“你敢不敢跟我赌?就赌我们面前这个男人?”姜辞转头面向李承祉,她激怒萧楚目的已达,现下正是放诱饵的好时机。
李承祉就是引诱萧楚最好的诱饵。
萧楚见李承祉两次相互姜辞,内心是颇有妒意,偏她又觉得姜辞这般貌美,是个男人理应心动之。
“如何赌?若是输了,你自请剃发为尼。”萧楚应下这赌约。
“呵,剃发为尼算什么惩戒,如今佛门清修倒还算有福之地,不像我等这般身在浊世身不由己,要赌就赌生死命数,我两同时站在甲板边缘,倒数三个数终身一跃,殿下就站在离我们十步之内,看他会救谁。若我赢了,将军的令牌可许我一日,也让我这什么都不是女子尝尝威风好。”
“若你输了,又如何?”
“终身一跃,生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