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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竞选 应该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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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岷最近的生活,过得平凡而又普通。
早晨出门,晚上回家,一回家就躺在床上睡觉,第二天再出门。
大概是做人类的做的久了,有那么一瞬间,谢岷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在黄昏下想。
也许,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类。
那些作为神的,留在宇宙最深处的记忆,也不过是他的幻觉罢了。
这种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隐隐浮动着一种焦躁不安。
谢岷甩了甩脑袋,把奇怪的东西甩出去后,神情再次恢复平静。
他向着宿舍走去,在夕阳下拉出好长一道影子。
回到房间,谢岷就看见谢子规还坐在地板上。
这几天,这个人都是睡在地板上的,平时,要么是坐在地板上,要么是躺在地板上。
谢岷偶尔会想,人类真奇妙,竟然还有长在地板上的。
谢岷只是看了一眼谢子规,后者立马凑上来,眉开眼笑地兴奋道。
“欢迎回家!!”说完还恭敬地弯下腰来。
谢岷觉得很无聊,祂看了一眼谢子规,又马上卷进被窝,假装自己睡觉了。
“……”
无聊透顶的谢子规,只好悻悻然摸了下鼻子:“好吧,晚安。”
谢子规关了灯,躺在地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踏实。
在漆黑的梦境里,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勒住他的脖子。
谢子规翻着白眼,脸色扭曲,脸上青筋像雪花一样蔓延。
但他的手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地不能移动。
就连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
咕噜咕噜咕噜……沉重的东西,扼住他的喉咙,他被什么东西拖入更深的地方。
终于,再彻底被吞没前,谢子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回头。
而后,他看见了一双黄色的蛇眼,外面嵌着绿色纹理的皮肤。
嘶嘶。
一种冰凉的触感,在他的喉咙里面攀缘。
“……咚!”
黑暗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去……啊,哎……痛……”谢子规呲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脑尖,头顶火辣辣的。
现在他彻底醒过来了。
刚才他被噩梦惊醒,然后一个挺身,就直接撞到了墙壁上。
谢子规摸了下脑门,纳闷道:“……怎么又做这个梦了。”
自从来到海卡尔,他就一直做这个梦,梦见那双金黄色的蛇瞳,梦见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这仿佛是某种预兆。
谢子规捂着脑壳,小声叫了会,终于,那种痛感逐渐散去,变成了一种按压感。
谢子规也彻底睡不着了,他开始起身走路,走着走着,在谢岷的面前停下来。
谢岷的睡觉姿势非常奇特,喜欢把自己卷成一个弧形,塞进被窝里,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
而且谢子规发现,谢岷睡觉的时候,无论什么动静都不会醒。
之前有一次,谢子规半夜醒过来,想喝口水,在一片黑暗里摸索时,不小心把谢岷连人带被子扯了下来。
谢岷从床上跌落在地上,在地上打了个滚。
然后,在谢子规畏惧的眼神里,谢岷依然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仿佛不到某个特定的点,无论对祂做些什么,这个伪神都不会醒过来。
谢子规在黑夜里,久久地注视着卷在被窝里的、无知无觉的伪神。
祂睡觉的时候,身体和脸看上去都那么洁白、柔软、毫无防备。
……做什么都行吗?
谢子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谢岷,眼神有些怪异。
他过了会,他忽然冷不丁地打了个颤,眼睛紧紧地闭上。
……不是。
他刚才想啥呢?!!
鸡皮疙瘩伴随着寒气起伏,谢子规连忙扇了下自己的脸,想躺会地板上,假装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刷——”
就在此刻,被窝里的人形生物,像一个僵尸似的,刷地一下起来!
谢子规小脑都萎缩了,缩着肩膀,像个鹌鹑一样呆在原地。
“丧尸”冷冷地看了谢子规一眼,然后迅速爬下床,开始掀窗帘。
朦胧的光线照射进来。
谢岷起床,也不漱口,也不刷牙,但竟然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大步迈出门,而是站在凝视窗外。
早晨的暖光打在他的脸上,将那些细小的绒毛照射出来。
谢岷身上,那种毛绒绒的,无害的气质,像变成了一道光圈。
谢子规莫名鼓起勇气,忍不住凑近假装很好奇的样子:“你在看什么?”
谢岷刷子似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目光专注,很认真地指了下窗户。
谢子规凑近看,惊奇并且疑惑道:“鸟屎?”
谢岷沉默了会,伸出手,把谢子规的脑袋向前挪,挪到了窗户旁边。
“是水滴。”
谢岷很认真地道。
——谢子规脑子又有点昏了,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楚,外面的窗户上沾着清晨的露珠。
“哦……哦……是这个啊。”
谢子规心不在焉道。
谢岷默默看了他一眼,问:“你晚上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你不用睡觉?”
“……”谢子规吞了口唾沫,想起昨天晚上的自己,顿时心虚到要泄气了。
他的眼神开始左摇右摆,手脚开始不停摆动,皮肤像不停有蚂蚁钻进去,破开似的……
“哈哈!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留在海卡尔到底要干什么!你一个伪神,呆在这个结界里,不是会被压制力量吗哈哈哈哈!”
很刻意僵硬的话语,很生硬的话语转折。
谢子规自作聪明地说完,再一次转头,看见谢岷那双幽深的双眼时,顿时熄了声。
谢岷没有附和、脸上更没有任何笑意。
祂的瞳孔很深,谢子规看了一眼,就仿佛被拉入了最幽深的黑暗。
……那是一种无尽的孤独。
谢子规后颈向上冒着寒意,整个人愣在原地。
很多时候,人与人的距离,是极其脆弱的。
四周一片寂静,谢子规只能听见自己停不下来的耳鸣声,像一阵风,或者一阵潮汐。
时间缓慢地从身上流过。
谢岷凑近了点,祂的动作很快,很轻。
像一个鬼影,直直地扑上来。
那张眼睛,三分钟了没眨一下,就死死地盯着谢子规。
……谢子规的太阳穴出了一滴汗。
他靠在墙壁,那坚硬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直直地抵在后腰。
谢子规突然肚子好痛。
就在此时。
耳边传来粘稠的、蠕动的声音。
谢子规一愣。
……他愣了下,才发现,那个声音来自谢岷的眼睛。
谢岷的眼球完全被黑色的、蠕动的东西爬出来。
那些黑色液体仿佛具有生命力似的,就要朝着谢子规爬过来——
像一只没有眼睛的虫子。
谢子规发冷到全身滚烫,他嘴唇微微张开,皮肤在细密的抖动着。
……怎么了?
他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东西了吗?
谢子规的眸光不停震颤。
疑惑伴随着恐惧咽下,在胃里敲出空洞的回响。
谢岷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只是那张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面孔,陡然凑近谢子规。
那些没有头、没有眼睛的“虫子”,也贴上的谢子规的肌肤。
……隔得太近了,几乎贴在一起了。
谢子规甚至能感受到贴着他的皮肤,有一种格外非人的、紧实的触感。
恐惧……这种未知的、悬在空中的感受,远比死亡更令人恐慌。
谢子规憋着气,气息却从喉口往外倒流出来。
谢岷如此近地看着他,终于,幽幽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不是伪神。”
那个声音很飘忽,像无数条肥白的蛊虫,慢慢蠕动进谢子规的耳朵里,占据谢子规的每一个内脏。
谢子规的耳朵好痒,他脸上的肉好像摆出了什么姿势,说了什么话。
过了一会,谢子规才意识到,他刚才没说话,只是脸在凭借着肌肉记忆拉动。
就像鱼被砍掉脑袋,鱼尾却在抖动。
那黑色的粘稠液体贴在谢子规的肌肤上。
谢岷居高临下,眼眶布满阴影,落下了最后的判决。
“我是伪人。”
“?”
谢子规腰瞬间软了,瘫坐在了地上,有些震撼地盯着谢岷。
谢岷退后,满意地看着谢子规的样子。
这个人没有说祂不是人。
想来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定祂的身份。
现在,祂都这么说了,想必谢子规也不会继续怀疑。
谢岷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开几个像素点地笑容。
然后,祂便转身离去,开始今天的扮演行动。
今天谢岷要去实验室,做魔药。
坐在实验台前,谢岷盯着玻璃试管里咕噜噜的液体,陷入了沉思。
古代魔药对祂来说,是一门特别有挑战的学科。
如果说神秘阵法,是人类投机取巧,借用了非自然的力量。那么古代魔药,就完全是人类自研的学科。
大到草药的选择,小到制备的秒数、克数,每一个步骤都极为讲究。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这个世界的,属于人类智慧的产物。
也许并不强大,也许作用甚微,但这种智慧自成体系,就算谢岷来了,也得老实遵守这里面的细节。
——或者,再创造新的智慧。
谢岷拿起一把中间有红色条纹的单叶草。
这叫做星文叶,星文叶的效果有多种,在灾难发生前,星文叶多用于壮/阳、催/情,等大灾难发生后,这种草药还进化出了腹泻、使人晕厥的多重属性。
而且这种草药多长在海边,几乎每艘船只都必备这种草药——以防被人打劫。
谢岷将草药放进提取液里萃取,不一会儿,星文叶表面就变的一片发白。
玻璃试剂里的溶液变成红色。
但谢岷知道还得等,等到溶液再次变回白色的时候,萃取才算成功。
到时候,再加入鱼鳞干花瓣,就能制备出一个能使人昏迷的毒药。
当然,这个毒药主要用于埋伏使魔。
眼前的蜡烛晃荡了下。
谢岷的耳边,忽然传来隔壁桌两个人,笑着交谈的声音。
“对了,最近是不是要议员选举了?”
“你”
“对了……议员的换届,就是最近了吧。”
“你觉得谁会是下一届议员?”
“我怎么知道啊,这么重要的事……但我猜,应该是雷部长吧,毕竟这几年的晶核收益格外好。”
“……为啥不是顾部长呢?”
那个人后面半句突然压低声音,就像是怕被谢岷听见一样。
另外一个人悄咪咪地说。
“不知道啊,但我前几天看见雷韫,感觉他很自信诶,这下一届议员啊,应该……就是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