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人类，轻轻松松》天天吃蛋挞

12、识字 语言加载包

　　常令担心地看着谢岷。

　　他的一双眼睛，全心全意地盯着谢岷。手上紧张地捏了一下。

　　“。”

　　【不要有事。】

　　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告诉常令，眼前这个人会离开，他尚未察觉到，只是带着恐慌和不安地重复道。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不要有事。

　　常令一眨眼，眼前便闪回过一副悲凉的的画面——无数岩浆如同血管一样，在地面上搏动着，灰烬向上涌流，漫天都是黑色尘埃。

　　那些死前的挣扎，死时的惨状，猛烈求生的欲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尘埃，都落到了生者的肩头。

　　像一场雪，很冷，但又化不开。

　　“……”

　　脑袋一片剧痛，痛楚蔓延到了眼球之上。视线在操控下变得模糊。

　　常令知道自己不正常，他忍不住闭了眼睛，扶着谢岷手也在颤抖。

　　视觉剥离，世界陷入黑暗，触觉变成唯一确信的感知。

　　可下一秒，手下触感落空。

　　常令陡然失重般落空。

　　他绷着脸，近乎慌乱的睁开眼。

　　“扑——”

　　一道阴影袭来，卷起一阵风。

　　“噗。”

　　一个人形生物，扎扎实实撞进了常令的怀抱。

　　心跳，也跟着“咚”了一下。

　　常令忽然感觉自己的耳尖很痒，他垂眸，才发现，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谢岷把整张脸都埋在常令的颈窝里，不留出一丝缝隙，双手还紧紧环绕着自己的脖子。

　　很紧，很紧。可以把常令勒死的程度。

　　“……”

　　常令懵了，不明白情况，没有动作。

　　很快，他被另一个人拉回现实。

　　肖白蜀担忧严肃的神情转化了几下，最后他抽了下唇角：“这是怎么回事？”

　　常令：“我……我……”

　　“行了，别在那里支支吾吾了，”肖白蜀推了下眼睛，“既然你没问题的话，我就要去忙了，你们好好玩吧。”

　　这句话仿佛定性了似的。

　　常令瞪眼，下意识狡辩：“不是在……！”

　　谢岷忽然抱紧了他，常令的那个“玩”字就掐在喉咙里。

　　“——哎。”

　　一阵长吁短叹。

　　“简直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常令：“……”

　　“。”

　　不是啊！！！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常令在内心嘟囔了下，那些围着的人终于走了。

　　人一散开，空气也跟着轻盈了，常令小心地瞅了一眼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谢岷，看了一下他毛绒绒的发丝，下意识撸了下。

　　他很轻声，怕吓到怀里的人。

　　“谢岷，还好吗？”

　　【没有抖了……这是恢复了正常吗？】

　　【但肩膀怎么有点黏糊糊的感觉。】

　　常令眼睛不断斜瞟，抿了下唇，没出声，在心里猜测道。

　　【那……是在哭？】

　　“……”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常令心疼地又摸了两下背，他咬咬牙，温柔道：“如果很不舒服，那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嗯。”

　　好久以后，湿润的肩头才传来闷闷的一声。

　　常令的下巴蹭着谢岷的发丝，很痒，他伸出手，放在谢岷的腿下，有点犯怵。

　　可一抬起来，常令发现谢岷轻飘飘的，连他抱的都不是很费劲。

　　“……这么轻啊？”

　　常令纳闷了，他看着谢岷还把脑袋贴在自己颈窝里，欲言又止地把那句“你脖子不酸吗”给吞回去了。

　　A楼。

　　常令努力忽视周围人递过来的震惊眼光，一路狼狈地走地到了A楼，这里是一大片建筑群，外表都是灰色的，看着人很压抑。

　　一进去，走廊阴暗潮湿，光线暗沉，空气里还弥漫着股淡淡的霉味，常令嗅了嗅，不舒服。他又侧头，到谢岷的脑袋上嗅了嗅。

　　一种清新的露水味冲淡了那种不适。

　　走到六楼，常令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到六楼的最后一个房间。

　　这里的每个门上都有一个虚空的神秘阵法，常令把谢岷的手掌贴上去，感应了好几次，门才打开。

　　“滴。”

　　常令走进去。

　　期间，他看着那扭曲的神秘文字，顿时有点难以言喻的不舒适感，他关门后，立马到谢岷的脑袋上吸了两口，心情才舒畅。

　　房间里的设施更加简陋，一张床，一间浴室，几乎没有多的陈设。

　　常令没开灯，怕吓到谢岷。厚重的窗帘阻拦每一丝光线，常令在黑暗中摸索中，并把谢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床上的人扯了下被子，整个人闷在被子里。

　　常令想摸摸谢岷额头上的温度，就听见谢岷说。

　　“你出去。”

　　常令的手一顿，跟触火似地收回：“哦哦哦哦……那，那我现在就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我的话，打我的通讯器就行。”

　　“我会马上过来的。”

　　窗帘摇晃了下。

　　常令起身，黑夜里，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等出了门的时候，他借着外面的光线，又看了下被子隆起的一小块。

　　那一小块一动不动。

　　常令静静地回望，又悄无声息地关上门。他脸上强撑的笑意顿时消散，眼睛眯起来，有些阴沉的看着墙面。

　　【是特别不舒服，还是，发现什么了。】

　　如果是发现了，那么……

　　“……”

　　“啪。”

　　“我在想什么呢？”常令一掌附上眼球，发出清脆响声。他喃喃道，“不能这样想，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

　　“滋。”

　　“滋滋。”

　　在人类离开后的几分钟，昏暗无人的房间里，慢慢泛起油煎似的声音。

　　随后，地面上堆满了粘稠的黑液，不一会儿，高度就能没过膝盖。

　　“咕噜咕噜。”

　　表面鼓起了黑泡，黑泡变大，又破裂。

　　而这些液体，都是从被单里流出来的。

　　“咕噜，咕噜。”

　　液体还在源源不断流着，马上，就要填满这座房间里。

　　。

　　躲在被窝里，谢岷意识到，在这片狭小的隔开的空间里，没有人类会发现祂的异常。这个认知，让祂连带着被食物撑开的不适都缓解了些。

　　谢岷用指尖划过自己鼓起的肚子尖，蜻蜓点水般的动作。

　　带来一阵不甚明显的痒意。

　　现在，这个身体里面塞满了食物——几乎未经咀嚼，所以，食物们互相排斥着，死死地撑开内壁，谁也不让谁。

　　谢岷在黑暗中睁眼，祂的眼神一片空洞，在空洞里，玫红色的星星，如同细闪，堆起了一个花瓣状的图形。

　　而在那图形的中央，却仿佛缺少了什么。

　　“……哎。”

　　一声喟叹。

　　随即，液体滚动着沸腾，咕噜的声响越大，他们的水平面疯狂下降，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留下任何痕迹。

　　谢岷终于从被窝里钻出了头，祂的瞳孔依旧涣散，汗水流散。

　　“鸽鸽鸽！”

　　晨光从窗帘缝隙泄露一丝，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谢岷用了一天时间去平息。

　　其实，本不应该这么久。

　　但当谢岷自作聪明埋进常令的怀里后，祂整个人瞬间宕机，差点就控制不住。

　　而且……好像有瘾一样，谢岷完全不想从那个怀抱里出来。

　　甚至祂想，伪装好像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和眼前的人贴在一起，就行。

　　【不行。】

　　谢岷有些不满地攥着自己没换的衣服：人类这具身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一贴近别的人类，就会心跳加速，就会手脚发软，就会恨不得贴近别人的怀里，一刻也不停地黏着。

　　【——人类的毛病可真多。】

　　完全不利于伪装。

　　谢岷面无表情，眼睫遮住一半的瞳孔。

　　幸好，祂只对一个人类这样。只要不继续和那个人类见面，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了。

　　完美的计划。

　　谢岷解决了第一个问题，又来解决第二个更重要的问题。

　　祂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有排出去。

　　怎么排出去呢。

　　这个身体其实已经摇摇欲坠了，没了很多血管，没了肝脏和胃，一切都被炸穿了。只不过心脏和脑子都还存活，再加上宇宙之主力量的驱动，这具人类身体依旧医学奇迹般地活着。

　　谢岷弄不懂这些，祂只灵性地感受到，自己不能划开肚子取出食物——不然这具身体就会报废。

　　到时候，届时，祂就要去找奥菲洛汀再做一具身体。谢岷真情实感流露出一丝厌恶，不想找祂。

　　“好难啊。”

　　谢岷尝到了清晰的“困难”与“焦虑”，祂满心愁绪地想。

　　这具身体不能死啊，至少不能撑死啊。

　　【人类资料库最近用不了，问人可不可以表演一个排泄……会暴露吗？】

　　好像不行，这似乎是人类的不展示行为。这样做的话，祂就会被发现邪神的身份。

　　因为人类会识破，会直接叫祂神经病。

　　——只能想别的方法了。

　　谢岷陷入了沉思。

　　许久后，祂想出一个还算适中的方案。

　　正如同邪神拥有自己的人类资料库一样，人类也拥有着他们的“资料库”。

　　所有人类的智慧凝结在其中，推动着人类群体不断进化。

　　这，就是书籍的力量，人类最强大的资料库。

　　“嗯。”

　　谢岷的眼神陡然笃定，点了一下头，祂要去看书。

　　说不定人类的书里会有非人类的痕迹，说不定那些非人类就偷偷地在传输排泄的经验。

　　一般来说，书籍聚集在图书馆里。谢岷笃定地猜测，海卡尔学院有图书馆——别问怎么猜的，反正就是笃定，这是宇宙之主的灵性。

　　谢岷得去找图书馆，至于图书馆在哪？这肯定是能问的。

　　谢岷的指尖弯曲了下，祂把口袋里那个方形的盒子打开。
　　通讯器，祂知道这个东西的名字，谢岷走在路上时，看见有人用过，并叫出了这三个字。

　　学着那个人的模样，谢岷触碰了一下表面，屏幕瞬间打开，蓝色的幽光就落在脸上。

　　那上面有很多图标和文字，每一个都标志的很清晰，哪怕是第一次使用的人，也能够清晰地上手。

　　恰巧，谢岷机智地加载了“识字系统”，祂深刻地明白，语言文字对于人类世界，有着颠覆性的重要性，是伪装人类必不可少的一环。

　　祂开始努力识别着上面的字。

　　“……”
　　“……”

　　“等等。”

　　谢岷在沉默里又陷入了沉默。

　　祂有点抓瞎地看着眼前的屏幕，祂发现，祂看不懂上面的字。

　　因为祂的语音和交流资源包，下载的是当下社会的，而祂的语言符号资源包，就下载成了远古时期的。

　　祂识字，但识的是远古时期的字。

　　而祂之前沉浸于伪装的艺术中，完全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