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一切都结束了 ...
-
浓烟从门缝外涌入,连墙体都变得炽热,整座庆山火光冲天。
哭喊声、咒骂声合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温声的脑海里一片混沌。铁门被从外面强行破开,被送出去时,勉强只能看到顾准被火光吞噬的身影“咳咳,顾哥......顾哥!”
......
“病人的状态很危险,需要家属签字......”
医院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刺鼻的气味,温曾矩和曲美兰寸步不离的守在急救室外。
看到毫无生气的温声时,曲美兰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来,温曾矩从背后拖着她,才勉强让她稳住身体。
“美兰,美兰,冷静一点。”
她无声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捂着嘴痛哭“声声,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2022年6月8日凌晨三点二十分涟江边界废弃药厂发生恶劣爆炸事件,造成57名涉案人士死亡,608名人员受伤,一名缉毒警察因公殉职......嫌疑人已全部控制......”
“2022年6月8日凌晨三点五十分,涟城庆山,庆山综合教育学院发生恶劣纵火事件,造成7人死亡,761名人员受伤,尚有两名涉案人员逃窜在外......”
温声醒来是三天后的事情,顶上白花花的灯光和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耳边微弱的,新闻联播的声音,都让他觉得,这是在做梦。
他的喉咙嘶哑干涩,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昏迷前顾准被火光吞噬的画面涌入脑海。
“顾哥......”他嘶哑出声。
在一旁靠着桌子打瞌睡的曲美兰在听到声音后忽然醒了过来,四目对视,曲美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做出反应,按急救零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再次做了全身检查后曲美兰才和他提起了门口的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声,外面那个是你的朋友吗?”
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在意的,毕竟是和警察一起来的,刚来时后背百分之七的烧伤,看着虽然吓人,但是人高马大的一脸正气的样子也不像是犯罪分子。
那人在门口守了两天,哪也不去之后他们才觉得不对劲。
一开始曲美兰也有尝试询问他,但那人什么都不说,现在温声醒了,他们正好问清楚。
温声的精神还有些恍惚,扯了扯嘴角,要开口说话时却被忽然吸入肺中的空气呛了一下,声音犹如从破败的风箱一般刺哑难听。
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病号服印出的是他瘦骨嶙峋的身躯。
曲美兰哭着替他顺气,等温声缓了有七八分钟才勉强止住咳,双目通红,面上还在不自然的抽搐。
抬眼便透过病房门上块透明的玻璃看到了顾准,心里的不安才渐渐缓解了下来。
顾准的身上也穿着蓝白的病号服,比温声印象中的还要憔悴消瘦。
双目猩红,唇边也冒出了一些小胡茬。
江牧是在温声住院的一星期后赶来的。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但他得到的消息并不全面,没人告诉他温声是在哪个病房,他甚至不知道是哪个科室,走了几十个病房到处问路了之后才终于找到。
他有些莽撞的闯入病房,先看到的是一个背对着他,身形有些消瘦的黑衣男人,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然后再看到的是紧闭双眼的温声。
他呼吸一滞,瞬间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冲动,但双脚却像是在地面上生了根,挪不动分毫。
眼前的温声和他印象中清秀的少年仿佛毫不相干。
记忆中的温声清瘦,肤色白皙,身材匀称,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像个小太阳似的好像可以温暖所有人。
病床上的人却是瘦的脱相,双颊都凹下去了,面色是灰白的带有病态的青紫,双目紧闭,头发都泛着不健康的枯黄。
江牧屏住呼吸,定定的看着他。
顾准细致的拨动手中的水果刀,将手中的脆桃完整的削下一层皮后,才抬起头来看江牧,看到这个和温声一般大的少年他的眼神毫无波澜。
江牧无暇顾及其他,时不时的望向他身后的温声。
检查结果出来,温声在长期饥饿、不安定的情况下有了很严重的胃病、抑郁和睡眠困难。
睡眠极浅,在听到脚步声时双眸已经缓缓睁开。
他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睫毛轻颤,眼里一片茫然,像是在分辨这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顾准和江牧都噤了声,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温声转动了眼珠,看向他们。
在病房里见到江牧的时候他颤了颤,手下意识的要去抓顾准,像是肌肉痉挛一般指甲深陷到肉里。
眼前人的人脸和高思手上的相片重合,但高思的脸越发清晰。
他的出现便与高思绑定。
胃里又开始抽搐,高思拿着江牧的照片逼他说同性恋恶心的画面仿佛又重现在眼前。
手术刀、深水、电击......
恶心、恐惧已经成了他见到江牧时仅剩的反应,他开始剧烈的干呕、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颤抖,脑海里的画面像是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不停的回放。
他机械性的回答幻觉里的高思,床边柜子上,曲美兰送来的鸭汤连着碗和保温盒被他一起扫落在地。
“啊!恶心!恶心!同性恋......呜...恶心!我有病!我有病!”
谁都没有想到原先只是拒绝沟通但情绪还算稳定的温声,在看到江牧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顾准起身将人抱在怀里,避免他摔下床踩到一地的碎瓷片,而后率先按响了急救铃。
“温声,我在呢,是我。”顾准按着他的肩膀,摸到一片骨头的时候甚至不敢用力。
温声尖叫着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发现挣脱不开后张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尖叫。
顾准闷哼了一声,没有松手,医生和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给他打了小剂量的镇定。
江牧被这个画面镇住了,有些无措的看着昏睡过去的温声。
顾准的肩膀上被咬出了很深的口子,背后烧伤的纱布还没拆开,肩膀上又被缠上了新的。
医生就近在病房里给他包扎。
江牧看到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除去背后被包扎好的烧伤,其他暴露在外的皮肤无一不被深深浅浅的刀伤、鞭伤、刺伤,和胸前被开水大面积烫伤留下的浅色疤痕布满,有些都已经很旧了,在新伤叠着旧伤的情况下显得不太明显。
“请回吧,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顾准包扎完后,见江牧仍然看着昏迷的温声,没有要离开的动作,开始出言赶人。
在温声见过江牧之后状态越来越差,经常出现幻觉,有时是把进来查房的医生认成高思,有时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哭又叫。
吃不下饭,只能吃一点点的流食,再到后来只能留顾准在身边,温曾矩和曲美兰靠近都会引发他尖叫失控。
门口有其他的患者和患者家属走过时,他都会疑神疑鬼的躲进被子里发抖。
期间的一周时间江牧都有来医院,但只是趁温声睡着后偷偷看望,不再踏足病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