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因为他罩着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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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转学了？”
宋荥磨咖啡豆的手一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问谁？”
郑玉科正在客厅做康复训练，听到之后差点把拐杖扔了，有些急“你明知道。”
宋荥动作不紧不慢的冲咖啡，头也没回“我不知道。”
郑玉科知道他那是心里那点喜欢逗人的恶趣味又冒芽了，要是他不逐字逐句的详细说明，今天他就是从阳台跳下去，宋荥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温声。他真的转学了？”郑玉科有些别扭的问。
“嗯，我昨天刚回涟城，听了消息后就去他家确认了，温声确实转学了。”
宋荥这几个月都被家事困扰，一直在京州和涟城两地跑，五个月前更是直接请了长假回京州，也是最近才知道温声和江牧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啊......”
“就像我一直以为你永远不会和温声闹别扭一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不愿意说原因吗？”宋荥端着咖啡在沙发上坐下，抬眸看郑玉科。
郑玉科将拐杖丢到一边，对这个话题再次避而不谈“......”
三个多月时间足够他从病床上重新站起，但心里的创伤却仍在渗血。
宋荥虽然好奇、担忧，却没有必须要知道的理由。
这是郑玉科的选择，也是温声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宋荥回答了郑玉科上一个问题“听说江牧的妈妈闹得很凶，校方迫于压力给温声办了休学，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之后是温声他妈妈说的，怕他学习进度跟不上，温声自愿转学的。”
“江牧......”提起江牧，郑玉科眼中的隐痛更甚，眉头紧紧的蹙着。
“我真的很好奇......”
“啧......”
“好，我不问了，那我好奇另一件事，你为什么和温声关系那么好？对比起你，他明明更关心江牧吧？你们怎么交上朋友的？”
宋荥面对他们，话向来说的都很直接，以前郑玉科大大咧咧的，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现在却是有些伤到他的心了。
“这也不能说？”
宋荥显然没意识到，还在继续问。
郑玉科逐渐没脾气，看着倒在地上的拐杖，目光空洞，似是在回忆什么，良久后他憋出一句“因为他罩着我啊。”
“罩？”宋荥很难想象，温声会为了谁去打架，毕竟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和平大使”，路上遇到两条狗咬起来了，都得去劝一劝的那种。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郑玉科显然和他的脑回路串联起来了，0秒否认“他没为我打架。”
“哦，那怎么罩？拿被罩？”
郑玉科难得没理会他的打岔，继续说“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话挺多的？”
“说些别人不知道的。”
“......其实我以前话很少。”郑玉科低头“或者说，我根本说不了太多的话，刚上小学的时候我是个结巴。”
他回忆起刚进班级时，老师让每个人站起来做自我介绍，他支支吾吾的卡在“郑”字下不去，
底下哄堂大笑，就连那个年轻的老师也没忍住笑出声。
七岁八岁的小孩狗都嫌，又是正在适应新的集体生活，获取群体认同感的时候，他身为这个群体中讲不明白话的异类，很快就被单独摘了出来。
郑玉科小时候长得又高又胖，在一群小孩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座位很自然而然的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最旁边的位置。
扫帚簸箕的正前方。
此后他便多了两个“圆筒结巴”“大垃圾桶”的外号。
不知道哪个孩子起的头，垃圾桶太远了，站在位置上投不中，就开始往郑玉科身上丢。
郑玉科被丢急了，脸红结巴的一句话都说不清，硬生生吧自己急哭了。
温声或许有什么英雄主义吧。
郑玉科这么想着。
不然也不会在他被当垃圾桶的时候挡在面前，强硬的和那些人对峙。
也不会在看到江牧被欺负时挺身而出。
那时的温声简直比电影里拯救世界的主角还要伟大，他重塑了郑玉科即将坍塌的世界。
温声的话也很多，小时候尤为明显。
这个人太可恶了，在明知道他讲不出话的时候，还不厌其烦的和他分享每日的见闻，陪他读课文、写作业、唱歌，即使没得到回应也并不气馁。
或许是觉得一直不回应的话，会不会太不礼貌了，郑玉科的话也一天比一天多。
两个麻雀似的人，说起小话就叽叽喳喳讲个没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郑玉科不结巴了。
这件事是郑玉科常年忙于务工的父母发现的。
“听起来他像是一个有魔法的人。”宋荥说。
他看着郑玉科已经爬满泪痕的脸，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回忆起温声，郑玉科的话又讲不完。
其实，温声带着他第一次见江牧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有些隐秘的排斥心理，像是有什么珍视的东西被突然分走了。
有时候他和温声说话说着说着，江牧咳嗽了，温声会转头去关心他是不是感冒了。
他和江牧都不吃水煮蛋的蛋黄，但初中的时候，学校早餐固定配置，就是有一颗鸡蛋，他也会因为温声帮江牧吃的次数多而闹别扭。
在上初二以前，江牧总是比他们要矮一截，人也瘦些，温声就会更加的去关注他，自发的把好吃的留给江牧。
他刚开始担心，温声会不会因为江牧家和他住的近，就更亲近江牧。
那段时间郑玉科几乎是天天做噩梦。
这些，他都没和温声说过。
后来上了心理课，有一节的内容是：爱情专一性与友情多元性——排他与兼容
人的成长在一瞬间，他忽然不反感江牧了，他们有着共同的朋友，有着深层的情感联结。
他们三个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的简数、宋荥、周庭语出现时，他都不再有这种危机心理。
如果说这些朋友在他眼里是否一视同仁，是否有所不同。
那自然还是不一样。
他对于温声，友情的底色是崇拜，那是他年少时的第一个英雄主义的痕迹。
对于江牧，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们很像，各方面都很像，喜欢打球、喜欢运动、一起买球鞋，约好看赛车......
对于宋荥，那是他插科打诨的好伙伴。
对于陈思茉、庄小葵，这是父母辈就建立起的深厚友谊。
对于简数，他是很好的舍友，是发小的小外甥孙，当然这是逗人的说法。
有太多太多的人，有太多太多的定义，但温声总是特殊的。
他说这些时都是笑着的，宋荥能看出来，那段时间他很开心。
只是当他垂眸看到自己球鞋上的双蝴蝶时，郑玉科忽然哭出声，他说“我连鞋带，都是温声教我系的......”
这一瞬间，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甘都涌了上来，击垮了那座他高高筑起的城墙。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因为他罩着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