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华的夏，无声的疤》青春正当时

18、暖晨

　　清晨六点半的食堂，蒸汽裹着肉香在暖黄的灯光里翻涌。林梦溪刚把一屉小笼包放在桌上，柳云烟就背着书包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沾着细薄的汗珠。

　　“我就说要早点出门吧，你偏要跟你家猫再玩十分钟。”林梦溪把温热的豆浆推到她面前，指尖碰到杯壁时，两人的目光同时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柳云烟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辩解：“年糕昨天晚上跳上我书桌，把我整理的文科笔记踩出了好几个爪印，我不得重新粘一下嘛。”她把包子馅的汤汁吸进嘴里，眼睛弯成月牙，“不过这家的小笼包真的比普通班食堂的好吃，你怎么发现的？”

　　“上周帮物理老师搬实验器材，路过这边闻到的。”林梦溪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特意早来十分钟占位置，不然等尖子班的人跑完操过来，就没座了。”

　　正说着，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看见林梦溪立刻笑着打招呼：“溪姐，早啊！物理竞赛的报名表你填了吗？”

　　林梦溪点点头：“昨天晚自习填好了，你要不要一起？”

　　男生挠挠头：“我物理太差了，还是算了吧。对了，这次周考你又是第一，真的是人形错题本啊。”

　　柳云烟捧着豆浆杯，听见“错题本”三个字，忍不住瞥了一眼林梦溪的侧脸。她想起昨晚两人在教室里一起整理错题的场景，林梦溪用红笔在她的卷子上画了个小太阳，说“下次这里别再错啦”。

　　吃完早饭，两人并肩走回教学楼。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柳云烟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对了，我帮你整理了议论文的万能句式，你上次作文里的论证有点单薄，用这个会更有说服力。”

　　林梦溪接过本子，看见扉页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年级第一也要好好学文科哦”。她的耳朵又红了，把本子塞进书包时，不小心带出了物理竞赛的报名表。

　　柳云烟瞥见报名表上的名字，眼睛亮了：“你居然报了物理竞赛？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老师通知的，本来想跟你说，结果你周考掉了名次，怕你压力大。”林梦溪放慢脚步，“不过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物理。”

　　柳云烟摇摇头：“我还是先把理科基础打牢吧，上次物体运动的题我错得一塌糊涂。”她想起林梦溪的错题本，突然笑了，“不过有你这个物理课代表当私教，我肯定能进步。”

　　走进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班主任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把成绩单拍在讲台上：“这次周考的整体成绩不错，但是有几位同学的波动比较大，柳云烟，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柳云烟的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林梦溪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她的手背：“别担心，老师应该是想帮你分析错题。”

　　下课后，柳云烟磨磨蹭蹭地走到办公室。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把她的卷子铺在桌上：“你看这几道数学题，都是基础题型，不该错的。是不是尖子班的节奏太快，跟不上？”

　　“有点。”柳云烟小声说，“晚自习的拓展卷我经常做不完。”

　　“别着急，”班主任笑了笑，“林梦溪刚进尖子班的时候也这样，后来她自己整理了一个‘错题追踪表’，把每天错的题都分类记录，你可以跟她学学。”

　　柳云烟回到教室时，林梦溪正趴在桌上写物理竞赛的练习题。她走过去，把班主任的话复述了一遍。林梦溪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活页本：“给你，这是我去年的错题追踪表，你可以照着这个格式做。”

　　柳云烟翻开本子，看见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错题类型、错误原因和订正思路，甚至还有每道题的重做日期。她忍不住感叹：“你也太细致了吧。”

　　“习惯了。”林梦溪把笔帽盖上，“晚上晚自习，我帮你整理这周的错题，顺便教你怎么用这个表格。”

　　那天晚上，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柳云烟看着林梦溪低头写字的样子，台灯的光晕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她突然想起昨晚躺在床上的心动，脸颊微微发烫。

　　“这个公式的变形要注意符号，”林梦溪抬起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柳云烟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卷子，“可能是有点热。”

　　林梦溪笑了笑，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透透气吧。”

　　晚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柳云烟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鼓起勇气说：“林梦溪，我……”

　　“嗯？”林梦溪转过头，眼里带着疑惑。

　　柳云烟的心跳得飞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谢谢你帮我补习。”

　　林梦溪弯起眼睛：“我们不是说好要互相帮助吗？”

　　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柳云烟突然想起早上的小笼包，笑着说：“明天早上我们还去吃包子吧？”

　　“好。”林梦溪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我帮你占位置。”

　　走到校门口时，柳云烟看见林梦溪的围巾落在了教室，立刻转身跑回去拿。当她推开教室门时，看见林梦溪正趴在桌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早上发的“一起吃包子”的消息。

　　林梦溪听见动静，赶紧把手机按灭，脸颊泛红：“你怎么回来了？”

　　“你的围巾忘拿了。”柳云烟把围巾递过去，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她终于明白，有些喜欢不需要说出口，就像清晨的包子永远温热，深夜的灯光永远明亮，而彼此的陪伴，就是青春里最珍贵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