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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探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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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公布那天，海华中学的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林梦溪挤在人群最前面，指尖划过红榜上的名字，当看到“林梦溪年级第一”和“柳云烟年级第十”并排出现时，她猛地回头，冲身后的柳云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们做到了！”林梦溪扑过去抱住柳云烟，校服外套蹭得柳云烟脖子发痒。柳云烟也忍不住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梨涡浅浅。这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考进年级前十，也是她和林梦溪约定好的目标——要一起站在红榜最显眼的位置。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梧桐叶在脚下碾出细碎声响。柳云烟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我差点忘了，外婆昨天打电话来，让我今天去看她。”
林梦溪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去！早就想见见你说的那位会写诗词的外婆了。”
柳云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她很少带朋友去外婆家，那是她藏在心底的温柔角落，但此刻她愿意和林梦溪分享所有。
回家取书包时，林梦溪站在门口等她，看见柳云烟从笔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零钱。林梦溪瞥见那叠纸币里有不少皱巴巴的一块、五块，却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去玄关拿了自己的钱包。
到地铁站时，自动售票机显示从海华市到玉林市的票价是五十元一人。柳云烟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数了数零钱，刚够买两张票，可这样一来，给外婆带营养品的钱就不够了。
林梦溪看出她的窘迫，笑着把两张票递到她手里：“我来买就好，你留着钱给外婆买东西。”
“不行，说好我请你的。”柳云烟把票推回去。
“那算我借你的，下次月考你请我喝奶茶。”林梦溪不由分说地把票塞进她口袋，“走吧，再晚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地铁呼啸着穿过城市，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郊野农田。柳云烟靠在林梦溪肩上，轻声说起外婆的故事。
“外婆今年七十三岁，年轻时是中学老师，最喜欢写诗词。我爸妈不喜欢她，说她固执又古怪，除了过年几乎不联系。”柳云烟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车厢里，“我以前一直跟外婆住，直到初中才被爸妈接回来。每个月我爸妈每个月给外婆打一千多块，但是我觉得外婆应该不够用的。我都是攒的零花钱和奖学金偷偷给的。”
林梦溪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你真的很孝顺。”
“我每天只吃两块钱的早餐，攒了五个月才攒够这六百块。”柳云烟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想给外婆买件新棉袄，她那件旧的已经穿了好多年。”
林梦溪心头一酸，把她的手攥得更紧：“放心，我们一起给外婆挑件最暖和的。”
抵达三林市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蜜色。外婆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爬满凌霄花的院墙。柳云烟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扇木门，院子里种着几株菊花，金黄的花瓣在秋风里摇曳。
“外婆，我来看你了！”
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还攥着一支毛笔。看见柳云烟，老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皱纹里盛着满满的慈爱。
“云烟来啦，快进来坐。”外婆的目光落在林梦溪身上，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外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梦溪。”柳云烟介绍道。
林梦溪笑着鞠躬：“外婆好，我常听云烟提起您，说您写的诗特别棒。”
外婆笑得更开心了，拉着两人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墙上贴满了外婆写的毛笔字，字迹娟秀，透着一股清雅之气。桌上摊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霜叶红于二月花”，墨迹还未干透。
“快坐，外婆给你们煮桂花糕。”外婆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就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糕点。桂花的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柳云烟把信封递给外婆：“外婆，这是我攒的钱，你买件新棉袄吧。”
外婆却把信封推回来：“外婆有钱，你留着自己用。”
“您就收下吧，这是云烟的心意。”林梦溪笑着帮腔，“我们刚才路过一家裁缝店，里面的棉袄特别暖和，明天我们陪您去做一件。”
外婆拗不过，只好收下钱，眼眶却微微泛红。她拉着柳云烟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写的诗，又教两人握笔的姿势。柳云烟的字清瘦挺拔，林梦溪的字则圆润饱满，外婆看着两张纸上的字迹，笑着说：“你们俩的字，倒像极了你们的人。”
晚饭时，外婆煮了鸡汤，又炒了几个小菜。林梦溪尝了一口鸡汤，眼睛立刻亮了：“外婆，您做的鸡汤也太好喝了！”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喝点，以后常来玩。”
饭后，两人帮外婆收拾碗筷，又陪着她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桂花树下，外婆给她们讲年轻时的故事，说她如何在油灯下备课，如何带着学生去郊外踏青。柳云烟靠在林梦溪肩上，听着外婆的声音，闻着桂花香，觉得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临走前，柳云烟悄悄把信封塞进外婆的枕头底下，里面除了六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外婆，一定要买新棉袄，天冷了别冻着。”
回去的地铁上，柳云烟靠在林梦溪肩上睡着了。林梦溪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她知道，有些温暖不需要言语，只要陪伴就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