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二十章 我就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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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银城落硬是没合过眼。直到天快亮，他又心惊胆战地替范苒量了一遍体温。
来来回回连量两次，确认体温都已恢复正常后，他又用温水替人仔细擦了遍全身。
直到体温彻底稳定下来，他才肯拖着满是疲惫的身子，回自己房间休息。
银城落拖着难受的身体推开房门，无意间瞟了一眼楼下，刚好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大声喊了两声：“博懿姐，博懿姐。”
刘博懿嘴里哼着歌，心情看起来很好，锅里的鸡蛋正发出滋滋的冒油声，她正戴着耳机，根本听不见有人叫自己。
……
偌大的房子格外安静，银城落试着又更大声地喊了一声，这一次刘博懿终于听见了。
她半信半疑地摘下耳机，顺着声音抬头，就看见趴在栏杆上的银城落。
带着疑问，问道：“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银城落像没听见一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开口：“我们今天请假，你再去睡一会吧。”
说完便转头就走，只留下手里拿着锅铲、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博懿。
她扭头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看不到一点亮光的窗外。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今天不用早起。
──梦里
范苒缩在高中厕所的墙角，一群人围着他，个个低头，唾沫星子直喷在他头顶：“天天卖，恶心死了。”
“我说这种病不会传染吧？这几天我的背莫名其妙长了一排痘，我都快痒死了。”
几个人听见哈哈乐了起来，开始起哄道：“可能是你玩得太花了，赶紧看看吧，说不定你也得了。”
那个人听完赶紧反驳，开口道：“赶紧呸呸呸，老子可是一尘不染，你们别给我瞎造谣了。”
他们说着，范苒在一旁死命地看，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可不管他怎么看，怎么来回揉眼睛，都看不清那群人的脸。
他们的脸仿佛被打上了马赛克。
说完又忍不住伸腿踢了一下范苒，有些嫌弃地开口：“赶紧退学吧，跟你待在一起我都怕染上什么病。”
说完又不忘回怼一句：“一个人活得比蛆都脏。”
范苒二话不说抬手，死死掐住那个压在自己肚子上的小腿。
那个同学先是爆了粗口，紧接着连忙把脚拿开。
“你这个烂臭的老鼠，你他妈活腻了吧？”
说完，狠狠一脚踢向他的脸。
范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偌大的力气打得扭着脖子，最后力道大到让自己的右脸颊重重撞在墙上。
“你他妈配摸我吗？一个傻逼beta活成这样也够恶心的，每一秒呼吸我都觉得污染空气。”
被范苒掐过小腿的那个人骂完还嫌不够解气，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撕扯衣服。
另外四个人也很有眼力见，一起蹲下身帮忙，要扒他的衣服。
“我倒要看看，被人做烂的屁股长什么样？”
范苒反抗动静太大，他被人猛地一推，后脑勺不受控制地撞在墙上，撞击声格外大。
还好现实中的范苒感觉不到一点痛。
无数只手疯狂撕扯着范苒的衣料，他像铁板上挣扎的鱼，拼命扑腾，想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别扯了……别扯了。”他声音发颤，小得几乎听不见，满是慌乱。
“我不是，我不是……不是男娼。”
“赶紧给老子扒了！”
范苒死死攥紧自己的内裤，此刻的他被满是泪水的眼睛打湿，整个人的视线都模糊不清，鼻子上的热流往下流去。
──
“不要，不要……不要！”
范苒突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
幸好是梦，幸好。
房间里窗帘拉着，屋里黑黢黢的，没有一丝光源，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范苒独自窝在床上一动不动，迟迟没能从那场梦里缓过神。直到他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脸居然是湿的。
不知是眼泪，还是热出来的汗。
范苒拖着比往常更沉重的身体慢慢起身，他口干舌燥，嗓子又干又痛，几乎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从被窝里爬起来，拖着身体靠在床头，上半身微微前倾，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范苒双手捧着水杯，仰头一口气把杯里的水喝了个见底。
大概是喝得太急，喝完舔了舔依旧干裂的嘴唇，嗓子倒是湿润了不少。
他放下杯子，抄起枕头下的手机。原本还在无精打采的范苒，打开手机一看。
他瞳孔一缩，显得格外震惊，因为现在已经中午11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
范苒心里想着，还不忘时不时用指甲“扎”一下脸颊止痒。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房间，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此刻他胃里空空如也，没有食物可消化的胃酸在腹中翻搅，难受得厉害。
刘博懿刚起床没多久，正一个人在餐厅吃外卖。她听见动静转头一看，便和满脸抓痕的范苒对上了视线。
……
刘博懿猛地呛咳起来，先是咬断嘴里的米粉，立刻抽了纸巾擦嘴。全程她的目光都死死落在范苒脸上，他走到哪儿，眼神就跟到哪儿。
完全没意识到的范苒：“……”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出来道：“不是，你这脸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见你还好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大半夜的出去打架了？”博懿姐说着，视线一直落在他双颊上，并且直白地开口道，“你这脸看着还怪吓人的。”
范苒走到冰箱前打开门，边翻找食物边淡淡开口：“没打架，昨天晚上我哥喝多了，去接我哥的时候穿太少，然后脸就冻成这样了。”他说话的语气堪比脸上只划了一道浅浅小小的口子。
“？天呐，我看你这也太严重了吧？”
他先嗯了一声当作回应，再从冰箱里扭头看向博懿姐：“你还有没有米粉了？我也想吃。”
“你吃什么吃，脸都这样了还吃，忌口吧。锅里有包子，你直接热热吃了，这样清淡点。”
范苒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关上冰箱打火热包子。
刘博懿就坐在对面，刚好能看见厨房里范苒忙碌的身影。
她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范苒，你下次别再那么傻了。”
范苒转过身，看着她：“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刘博懿说完，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米粉。
——
范苒拿着热腾腾的大白包子坐到刘博懿身旁，刚坐下便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开口问道：“我哥呢？上学去了？”
“睡觉呢。”刘博懿低头吃着碗里的米粉，口齿不清地应道。
范苒拿起自己最爱喝的酸奶喝了一口，听完立刻反驳道：“睡觉？不可能，我哥从来不睡懒觉的。”说完，又下意识用指甲戳了戳发痒的脸颊。
“看你这副疲惫的样子，昨晚发烧感冒了吧？”
范苒满眼疑惑地看向她，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这不就对上了。今早我在厨房做饭，看见他从你房间出来，还让我别忙活了，说你们俩今天都请假。”
“所以我才猜，你哥照顾了你一晚上……”她说完抬头望向二楼，朝银城落的房门抛了个媚眼，又继续道，“这大半天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还睡着呢。”
范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昨晚的情况实在特殊，他自己都被那张脸吓了一跳，可惊吓归惊吓，那时他浑身无力，也懒得再去多管。
临睡前，银城落给他找了一粒消炎药，范苒吃下后只觉得身子越发沉重，大概是有安眠作用，他也没再多想，便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刘博懿见他迟迟不说话，收回目光看向范苒。
她看着范苒的侧脸，用牙咬着筷子，忽然觉得手里的米粉都不香了，开口道：“哎，话说你们俩昨天晚上怎么样？你和你哥有没有进展啊！”说完还冲他挑了挑眉，一副吃瓜的模样。
范苒收回目光，小麦色的肌肤上悄然泛起一抹薄红。
他强压着几分不自在，低声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他能有什么事……再说了，他是我哥，我一直把他当哥哥。”
刘博懿听完，撇嘴用奇怪的声音重复一遍：“我一直把他当哥哥～”
“行了行了，别拿这个当借口。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哥怎么了，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呗。再说有血缘关系又能怎么样，爱情这种事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儿，谁管得着。”
刘博懿顿了顿，又笑着看着范苒的脸补了一句：“我就觉得，你俩特别般配。”
“咳——”
范苒嘴里还塞着半口包子，被她那句惊得猛地一噎，呛得直咳嗽。
边咳边摆手，表示他俩不可能的。
脸咳得跟滴了血一样红。
看范苒这样她立马递水过来。
说实话，范苒其实是喜欢银城落的。
一个男生长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
可他喜欢银城落，又有什么用呢？
他也根本不喜欢自己……
就算喜欢自己、喜欢、喜欢……不喜欢！
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值得他喜欢的，我好吃懒做，长得不好看，一无是处。
一时半时，范苒根本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喜欢自己。
就凭昨晚的照顾，范苒也觉得是他可怜自己，所以才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