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去赵小萌家还是要去的,人毕竟不能言而无信。
自从银城落PUA他以后,范苒也问了博懿姐,她也说自己确实是差了点意思,但整体还是好的。
虽然范苒的按摩自信心已经碎得稀烂,好在他心态好。
范苒还没伤心多久,又跟着博懿姐学做了一些小饼干的手艺,到时候打算去女朋友家,给她带点自己亲手烤的小饼干赔罪,至少去别人家也不能空着手去吧,更何况是女朋友。
——
他又勤勤恳恳捣鼓了几天,果然老天不负有心人。
范苒这几天学的手艺相当多,又是按摩,又是做小饼干的,他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累,反而成就感满满。
范苒摆好盘子,双手把烤盘放进去,没一会儿别墅里飘满了甜丝丝的奶香味,只听“叮”的一声,刘博懿放下自己的手机,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从烤箱里取了出来。
她单手拎着盘子,目光落在刚烤好的小饼干上,一个个看起来都金黄酥脆、个个像模像样。刘博懿忍不住惊叹,鼓励道:“我天,范苒,你这手艺可以啊,这次烤的居然比我的还要成功。”
还在水槽边洗模具的范苒听见这话,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凑过去瞅了一眼,听着刘博懿的夸奖,脸上瞬间又漾满了自豪感。
范苒学做饼干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天,反倒是费了不少材料,难得做出这么一炉完美的成品,他半点都舍不得自己尝,打算全留着,等见赵小萌的时候给她带去。
于是他从柜子上拿出透明罐子,满脸开心地仔仔细细把品相好的饼干都装进罐子里密封好,而那些烤糊的、形状歪歪扭扭的,一股脑塞进了自己嘴里,全部下肚。
范苒实在是吃不完,还不忘挑几块不算太丑的,留着给银城落尝尝。
范苒真是记吃不记打。
——
范苒整整期待了一周,都上车了,结果走到半路上,赵小萌突然告诉他自己有事,俩人只能下周再见,范苒又抱着他的罐子回来了。
虽然心里是有些生气的,但他也不能真的责怪另一方。
步入冬天的邱景市,温度一天比一天低。范苒早上被他哥硬塞了条围巾,偏偏他最不稀罕戴这玩意儿。
一会儿嫌勒脖子,一会儿又嘟囔着沾了一嘴的毛……反正只要围巾一上脖子,他的抱怨就没停过。
银城落却跟没听见似的,铁了心要他戴上,不戴都不行。
范苒认命让他给自己带,于是银城落伸手,替范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指尖擦过他后颈,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周五放学时,俩人还因为这事儿吵了一架。范苒说的最多,气性也最足,此刻他正闷着头,气呼呼地裹着围巾快步走在前面。银城落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闹别扭的背影上,没吭声。
银城落这几天正愁得慌,愁的是怎么才能让范苒和他那个该死的女朋友分手。
他早就找人打听过了,范苒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女朋友,实在是一言难尽,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赵小萌一个A级alpha,典型的花花小姐,是个高三复读生。
高三那年,她在原来学校带头打牌赌钱,被发现后校方直接开除了她的学籍,因为学籍问题,家里有钱有势,强制性地这才转来他们学校,重新读了一遍高三。
可就算换了个地方,赵小萌依旧没安分下来。短短几个月,她几乎把高三年级能谈的对象,都谈了个遍。最后实在没得谈,这才沦落到学弟高一范苒身上。
银城落望着范苒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怕范苒扛不住这事儿带来的打击。
按理来说,就应该让他早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最后两人闹掰分手,但银城落并不想让范苒这么痛苦。
范苒刚气鼓鼓地踏进家门口,就听见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韩梦旭听见开门声,笑着说道。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听见动静的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范苒也跟着抬眼望去,目光在三人中一扫,瞬间就锁定了他的妈妈刘海燕。
把刚刚的不愉快完全抛在脑后,他嘴角一时收不住地上扬起来。
“妈妈!?”范苒没压住嗓门,惊喜地喊了一嗓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人群中,强压着心里的雀跃,张开手臂在刘海燕怀里抱了一下。
刘海燕怀里的味道,总是对范苒来说是无比好闻的味道。
刘海燕拍拍范苒的后背,开口道:“都多大了,还腻腻歪歪的。”
他听完,从妈妈怀里出来,冲刘海燕笑了笑。
他又回过身开口:“叔叔阿姨,你们怎么都突然回来了?”
韩梦旭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范苒的脸:“这不好久没见你们了嘛。最近部队里没什么任务,就想着回来先看看你们。”
刘海燕听完温柔地应了一声“嗯”,视线却一直黏在自家儿子身上,一刻都没挪开。
“范苒,你好像长胖了。”刘海燕抬手用指尖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眉眼弯着说道。
范苒一听,脸唰地就红了,连忙反驳:“我没胖,应该是被我哥逼得穿太多了。”
说到这儿,他还不忘转头冲两位长辈告状,一边解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一边委屈巴巴地嘟囔:“叔叔阿姨,我跟您们说,我脖子从小就敏感,一戴围巾就特别不舒服,可银城落非逼着让我戴,不戴都不行。”
说完,他又偷偷瞥了眼正在门口换鞋的银城落,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哥他自己都不戴,就光逼我戴,叔叔阿姨你们必须给我评评理呀。”说完还不忘给银城落挑眉看。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个大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范苒这活泼又爱撒娇的性子,向来最招人疼。
韩梦旭看着范苒,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喜欢。
笑声落定,刘海燕摸摸范苒的头发,轻声细语道:“这几个月,你没欺负你哥吧?”
“……妈,我们都长大了,而且我也从来不欺负他的。”
范苒心里嘀咕:谁敢欺负他啊,明明是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这时银城落已经放下书包,脱完羽绒服,静悄悄地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挨着他爸银禹斌坐下。
银禹斌听完“哈哈”笑了几声,抬手在银城落背上拍了拍,非常豪爽扬声说道:“范苒你可忘了?你小时候可是把你哥当马骑的呢。那时候你比你哥高一头,他怕你怕得厉害着呢,还边哭边给你当马。”
“噗!”银城落听到这儿,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全喷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卫生纸擦嘴。
几人坐在沙发上,范苒坐在俩母亲中间,左抚右摸的,屋内的暖气温度刚好,很适合畅谈。
韩梦旭跟着笑出了声,拍了拍范苒的腿笑着补充:“是啊,小时候城落可怕你了,又害怕又喜欢黏着你。”
范苒对他们说的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只扯着嘴角,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现如今的他可真是落魄。
现如今不但没银城落高,就连身体里的那股子劲儿,也完全被对方碾压着,让范苒往东他不敢往西。
这么想着,他有些心虚地瞟了银城落一眼。巧的是,银城落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擦着嘴角的动作一顿,淡淡抬眼看向他。
——
范苒算是银家的第二个儿子。
在他六岁那年,就被妈妈送到了银家。双方亲人都常年驻守部队,回家的机会屈指可数,这么多年来,他和银城落几乎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就像亲生兄弟那样。
刘海燕是个omega,丈夫是个beta,当年怀范苒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才能生下这么一个孩子,已经是耗尽了好些精力。
可老天偏生爱捉弄人。打范苒出生起,他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范苒刚出生的那一刻,父亲就战死在沙场,壮烈牺牲。
也正因如此,爷爷奶奶认定他是家里的“扫把星”,把自己唯一的孩子给克死了。
带着这个想法,两位老人对范苒从来都是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导致范苒三岁时,甚至还不会用筷子吃饭。
如果不是孙媳妇给了那么大一笔钱,他们二老根本就不会让这个“扫把星”住在家里,就应该流落街头,像个孤儿。
当年刘海燕生下范苒后,因为紧急任务,她给两位老人留下了一大笔钱,着急忙慌地赶回了部队。
那时候的刘海燕,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老家受过这么多委屈。
她是军医,常年跟着部队天南地北地跑,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得空回趟家,推开门竟撞见一个头发乱糟糟,身上空荡荡的小男孩在板凳上蹲着。
范苒听见声音回头看着刘海燕,边看边伸手抓碗里的饭,往自己嘴里送。
他吃得满脸都是,皮肤上脏兮兮的,脚更是脏。要不是刘海燕看到俩老人熟悉的脸庞,她都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俩老人根本没发现刘海燕回来了,他们还不忘把剩下喝不完的粥倒在范苒碗里。
亲妈瞧见这一幕,满心欢喜的瞬间,硬是被两位老人的行为破灭了。那些欢喜全部转变成了愤怒,愤怒直冲冲地顶到了脑门。
她当即红着眼把东西抛在地上,一直以来,军医都把心态平静挂在嘴边,可此时此刻,刘海燕实在是坚持不了自己的理念了。
她独自一人和两位老人大吵了一架,而范苒就那么光着屁股蹲在凳子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点声音都没吭,抓着自己的饭吃。
从那以后,母子俩顶着村里的流言蜚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小山村。
老家的老婆子没有了经济来源,天天在家哭天抢地,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一个是不孝的儿媳泼妇儿媳妇,一个是脑子不正常的扫把星野孩子。
我们家的人都是孽子啊!!!!孽子!!!
——
还好那时候范苒年纪小,刘海燕发现得及时,转头就把他送进了托儿所,并给了一大笔钱,要求他们在范苒身上多花一点时间,帮他改掉那些不良习惯。
好在托儿所里的老师都很靠谱,硬是把他用手抓饭、光屁股蹲凳子吃饭,不穿衣服的坏习惯全都掰了过来。
在托儿所每位阿姨的帮助下,范苒越来越有个小孩子该有的鲜活模样,而且营养也渐渐跟上了。
可刘海燕心里的担忧,却是半点没少。
部队里的所有人手机都是要上交,没有重要事情不能用,可刘海燕总隔三差五地找银上将要一次手机,说要打电话,问问范苒的情况。
银禹斌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忍不住问她:“海燕,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总是要手机打电话。”
刘海燕的丈夫,曾是银禹斌的战友。当年银禹斌晋升前的最后一次任务,若不是她丈夫替他挡了那颗子弹,恐怕他早就没命了。也正因这份过命的交情,银家上上下下都对刘海燕向来敬重有加。
听她说起放心不下孩子的难处,银禹斌二话不说,直接拍板:“这样吧。我们家也有一个孩子,应该和范苒差不多大。你一会给个地址,明天我派人把孩子接到我家里来,这样两个孩子互相也有个伴儿,这样也不用你担心多虑了。”
见刘海燕张开嘴,刚想说话,却被一旁的韩梦旭抢先,说道:“而且你孩子也都这么大了,不能一直在托儿所里不去上学呀。”
刘海燕被两人的一唱一和说得哑口无言,就这样,范苒被接到了银家。
银家待他跟待亲儿子没什么两样,就此转眼两人在一起生活好些年了。
传闻里,两人关系好到亲得如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