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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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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她
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掠过A市一中校门口的梧桐枝叶。
她单肩挎着书包，站在校名石刻前抬眼望去。作为全市理科状元，轩月的名字早就在这所学校传得沸沸扬扬，可她本人对这些虚名没什么兴趣，只是习惯性地将脊背挺得笔直，像株孤高的白茶花，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A市一中的开学日总是热闹的，新生们三五成群地簇拥着，家长的叮嘱声、行李箱的滚轮声交织在一起。轩月微微蹙眉，不太喜欢这样嘈杂的环境，便侧过身，打算沿着围墙边的小路先去报到点。
就在这时，一阵极淡的薄荷香飘了过来。
不是市面上那种刺鼻的工业薄荷味，而是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薄荷叶，清冽中带着点微甜的软意，若有似无地缠上她的鼻尖。轩月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循着气味望去。
围墙下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A市一中的新生校服，同样是单肩挎着书包，肩带滑落了一小截，白衬衫的领口松垮地扣着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少女的头发是柔软的黑色，扎着低低的马尾，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她微微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着书包带，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她清瘦的下颌线和小巧的耳垂。少女的皮肤很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衬得唇色格外浅淡，像被水浸过的粉樱。
轩月见过太多好看的人，家世显赫的、容貌惊艳的，可从未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少女一样，完完全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有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作为Alpha，轩月的信息素是凛冽的白茶香，向来强势又疏离，能让她产生这种悸动的Omega，还是头一个，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少女身上的薄荷香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淡得几乎要融进风里，却偏偏勾得她移不开眼。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轩月看清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棕色的，像盛着一汪温软的泉水，只是此刻里面盛满了慌乱，像受惊的小鹿，匆匆忙忙地移开了视线。
“对、对不起。”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生生的鼻音，说完便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跑开了。
薄荷香随着她的脚步渐渐远去，轩月却还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她刚才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少女的脸，只记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那抹勾人的薄荷香。
“轩月同学？”身后传来老师的声音，轩月回过神，敛去眼底的异样，转过身礼貌地点头：“老师好。”
报到的流程很顺利，轩月被分到了高一（1）班，作为尖子生，她的座位被安排在靠窗的第一排。她将单肩挎着的书包随意塞进桌肚，坐在座位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个薄荷味的Omega。
她也是新生吗？会和自己同班吗？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在心里蔓延，让向来冷静的轩月，第一次有了坐立不安的感觉。
班里的同学陆续到了，轩月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少女的身影，心里竟隐隐有些失落，直到上课铃响前最后一分钟，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那个熟悉的薄荷香再次飘了进来。
轩月的脊背瞬间绷紧，猛地转过头。
少女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单肩的书包滑到了胳膊肘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更加狼狈。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霍欣乐，快找个座位坐下吧。”
霍欣乐。
轩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珍藏起一颗糖，甜丝丝的。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轩月旁边的空位上。那是班里最后一个空座位了。
霍欣乐的脚步顿住了，显然也认出了轩月，那双桃花眼里又浮现出慌乱，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将滑到胳膊肘的书包往上提了提，塞进桌肚里，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全程都没敢看轩月一眼。
轩月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薄荷香，比刚才在门口时浓了一点，带着点运动后的微热，却依旧清冽。她侧过头，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忍不住开口：“你好，我是轩月。”
霍欣乐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回应：“你、你好，我是霍欣乐。”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校服的衣角。
轩月看着她这副敏感又怯懦的样子，心里的悸动更甚。她见过的Omega大多娇纵或张扬，像霍欣乐这样敏感又少言的少女，倒是格外特别。
“刚才在门口，吓到你了？”轩月的声音放柔了些，白茶香的信息素也刻意收敛了几分，怕太过强势的气息会让她不安。
霍欣乐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摇了摇：“没、没有。”
她的耳朵却悄悄红了，像沾了胭脂的雪，看得轩月的心尖也跟着软了下来。
开学第一课是班主任的讲话，霍欣乐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时不时地摩挲着桌角。轩月没听进去老师说的话，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看她柔软的发顶，看她纤细的手指，看她泛红的耳垂。
她想，自己大抵是栽了。
从见她第一眼的那刻起，从那抹薄荷香飘进鼻尖的瞬间，她就对这个叫霍欣乐的少女，一见钟情了。
只是轩月不知道，在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霍欣乐时，霍欣乐也在低头的间隙，用余光偷偷看她。
看她清冷的侧脸，看她纤长的睫毛，看她捏着笔的修长手指。
霍欣乐早就听说过轩月的名字，全市理科状元，长得又漂亮，是众人眼中的高岭之花。她没想过自己会在开学第一天就撞见她，更没想过会和她同班，甚至坐在她旁边。
刚才在门口被她盯着看时，霍欣乐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怕自己身上的信息素被她闻到，怕她觉得自己的气味不好闻，更怕她不喜欢自己这副怯懦的样子。
她也是Alpha眼中最不起眼的那种Omega，敏感又寡言，没什么朋友，连信息素都淡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可偏偏，在看到轩月的那一刻，她也动了心。
那抹凛冽又干净的白茶香，那道清冷又惊艳的身影，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里。
只是霍欣乐不敢表露半分，她觉得像轩月这样优秀的Alpha，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少女，只能把这份喜欢悄悄藏在心底，像守护着一颗易碎的琉璃珠。
下课铃响了，轩月刚想和霍欣乐说些什么，就有同学围了过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轩月应付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霍欣乐身上，看着她把书包重新挎到单肩，低着头走出了教室。
薄荷香再次远去，轩月心里空落落的。
她拨开人群，追了出去，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霍欣乐的身影。她靠在栏杆上，单肩的书包垂在身侧，望着楼下的操场，手指揪着衣角，看起来有些孤单。
轩月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轻声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霍欣乐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她，眼神又慌了：“没、没什么，就是想吹吹风。”
九月的风拂过，卷起她的碎发，也卷起那抹清冽的薄荷香。轩月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大胆的念头。
她想靠近她，想了解她，想让这抹薄荷香，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霍欣乐，”轩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霍欣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轩月清冷的眉眼，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那抹白茶香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她，像一张柔软的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轩月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初见时的那抹薄荷香，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执念。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份执念，也在霍欣乐的心底，悄悄生了根。
山茶花开的季节还远，可属于她们的故事，已经在这个蝉鸣未尽的九月，悄然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