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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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飞机上，众人都昏昏沉沉的，霍奇和罗西坐在最前面合着衣服闭目休息。
摩根的精神还是很亢奋，在反复拆装着一把卸了子弹的手枪。
四周寂静，有一点轻微的响动都非常明显，瑞德合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像是睡了一会儿但不是很踏实的状态，全身酸软，意识模糊。他朦朦胧胧地准备捡起掉落在身边的手机查看现在的时间。但手机塞得很紧，他的手四处摸索也没有找到，于是不得不试着调整身体，将身子直起来。
“现在是佛州时间十点了”，对面清亮的声音传过来，语调温和。
瑞德看向对面的安德鲁，他还是很精神的样子，那双尤为引人注意的双眸中闪着黑亮的光，他的手腕上挂着一块半新不新的腕表，保养的极好，指针走动几乎没有声音，内侧刻着一行细密极小的字母。
或许是之前太仓促，他第一次注意到安德鲁正常的衣着状态，他脱掉了之前的破旧衣衫，随着而去，好像也褪去那层泯然众人的外壳，露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端正和从容。他的西装外套虽然随意搭在腿上，却仍然平整，袖口露出一截熨得笔直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第二颗。
他的穿衣打扮和他的性格有着奇妙矛盾的不相配，瑞德想。在安德鲁身上，他可以看到一种明显经过长期培养与教育形成的守礼与克制。可偏偏在这些细节之外，安德鲁身上又有一种过于松弛的随意与不羁。他会在霍奇纳闭目休息时刻意压低音量，会在瑞德没有开口之前就递来时间，却又能把调查大卫的原因说得轻描淡写，眼睁睁地旁观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发生，仿佛那些繁复的礼节从来没有束缚他。
“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带手表了”，莱特曼教授扶着眉头缓缓出口，他有点不适应飞机引擎发出的嗡鸣声。
“这是乔送你的吗”，他继而提问，
“是的”。
“我和你母亲认识，这是她的风格。”莱特曼教授说道，“她是一位优秀的学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记忆里翻找合适的措辞。
“她听到会开心的”，安德鲁回答，“虽然她总是觉得自己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到。”
莱特曼教授短促地笑了一声：“这倒是她会说出的话。”
他重新靠回座椅，低声补了一句，“你们家乡的学者似乎都这样，从不把自己的成就当成值得谈论的事。”
瑞德在旁边默默的听着，他知道安德鲁大名鼎鼎的父亲，但是对他的母亲知之甚少，好在安德鲁自己对母亲的事情似乎十分坦诚，让他得以满足自己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很奇怪的，瑞德隐隐觉得安德鲁似乎更受到母系方面的影响，从他温良黝黑的眼睛，头发到他对家庭的毫不讳言，这都和美国高度重视自己隐私的文化迥然不同。瑞德最早注意到这一点还是源于安德鲁的目光，这种注视就像一首曲调丰富的小调，既不包含性，也不涉及挑衅的意味，但却不能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外面包裹着浓重的好奇，继而是种让人沉溺的安心。
飞机落地后，匡提科已经接近早晨。太阳再次升起，不偏不倚地从东方露出自己的轮廓，穿过纤细清透的云彩，化成金色的箭雨。马路和树林再次错落有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告别了佛州的喧嚣，BAU所有人又回到自己温暖的巢穴。
艾琳已经等在自己的办公室，霍奇并没有来得及回家，就紧跟着上司的招唤进到她的办公室，对这次行动做出周详的总结。
“安德鲁有没有参与这次行动”，艾琳还是坚持自己的风格，她现在看着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材料，没有”，霍奇一贯干净利落，“我们和SWAT的主管理查德已经同他谈过，所有的报道都会整理成文。”
“但是不能透露给记者”，艾琳急忙插嘴。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霍奇直接了当，“JJ会确保删除所有有关他的细节，包括我们内部保持的照片”。
艾琳的嘴角放松了一下，继而试图挽救自己在下属心目中的形象，“其实这个案子，我们内部的压力也很大”，她对手头上的无妄之灾也很委屈，“你知道，很多人都盯着我们”。
“但是你们下个月的预算一定会很充足”，话题一转，艾琳试图以利相诱，“我保证，‘他’也会欠我们一个巨大的人情。凭着这个，我们的升迁都能提上日程”。
“希望如此”。霍奇还是不为所动。
像是终于明白自己打动不了这个面瘫的下属，“你们的年假都可以补上”，她再次抛出自己的筹码。
“他们会感谢你的”。霍奇最终还是被拿下了。
转身出了办公室，霍奇在原地停了一瞬，抬手理了理袖口，像是在确认自己仍然处在一套熟悉的日程之中。然后他重新迈开步子，朝着BAU的办公区走去。
加西亚因为之前没有参与这个行动，此刻正围着众人叽叽喳喳地追问个不停。
“所以你们真的抓到大卫了？”她拍了下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当然，我的甜心。”摩根一边打算给自己冲一杯咖啡，一边用那种惯常的调侃口吻回答，“而且我们还顺手收留了一个落魄贵公子。”他说完还夸张地撮了下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嬉笑。
“落、魄、贵、公、子？”加西亚立刻来了精神，目光越过摩根落在稍远处的安德鲁身上。对方正安静地站在办公区边缘，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的袖口一丝不乱，很乖地坐在瑞德旁边。
“严格来说，他现在只是证人，”艾尔回答，“霍奇和理查德已经初步排除了他的嫌疑。”
“他看过来了。”加西亚激动地扯了扯摩根的袖子，下一秒又立刻端正表情，假装自己只是在整理衣领。
安德鲁显然注意到了办公区里过分活跃的那一角，他朝这边礼貌地露出一个克制的微笑。
“甜心，只看脸是不可取的。”摩根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却还是带着点不自觉的酸意，“这小子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他脑海里闪过安德鲁在对峙时的神情——没有惊慌，甚至连多余的愤怒都没有。
“你那是什么表情？”加西亚斜眼看他，“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吗？”加西亚拍拍自己的脸，示意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觉得，”摩根压低声音，“他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普通证人。”
霍奇出来，所有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仿佛被人同时按下了静音键。众人各自回到座位，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营造出一派忙碌而冷静的假象。
瑞德有点犹豫，他想回自己的办公桌去，但是安德鲁还在这里，瑞德有点担心等会艾琳要审问安德鲁。
霍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装作例行巡察般走过办公区，在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过分专注的面孔，最后在安德鲁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各位，”他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佛州的报告，下午之前全部整理完毕，提交到我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哀嚎。
霍奇却又补了一句：“然后，假期继续。”
短暂的空白之后，欢呼声在办公区里炸开。
所有人又开始了激情满满的工作状态，开心地被资本主义剥削。
“安德鲁，我想你可以先回家了”，霍奇来到这边对他讲，“如果后续出现任何问题，我们会再次传唤你”。
安德鲁点头致意，他的表情克制而得体：“谢谢您，探员。”
他将西装外套重新搭在臂弯里，正准备离开，目光却不经意地与瑞德撞在了一起。
“如果你们后天晚上有空的话，”安德鲁起了话头，“我想邀请大家去我家做客。”
后天是周六。
这句话像一颗被随意抛进水面的石子，在办公区里荡开涟漪。
加西亚第一个抬起头，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摩根的眉毛挑得老高，显然已经开始在脑中评估所谓“落魄贵公子”的住宅规模。
瑞德却愣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拒绝这种过于私人的邀请，但是安德鲁刚刚和BAU‘患难与共’，太快的拒绝也不算礼貌。
“这听起来不错。”加西亚已经抢先开口，仿佛生怕这个提议会被撤回，“我可以负责甜点，前提是你家有一个不限制糖分的厨房。”
摩根笑着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真的要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贵公子府邸’了。”
罗西这才从一摞文件后抬起头，打量了安德鲁一眼，嘴角带着点阅尽世事的笑意：“周六晚上？我已经很久没被人正式邀请去别人家做客了。”
霍奇则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点头道：“如果没有临时任务，我们会到场。谢谢你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