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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不许叫夫君 ...

  •   膳房。

      白莲正在核对采买用度,半月后就是新岁,今儿的新岁,是雪雎重获新生的第一个新岁,因此格外隆重。

      上头更是早早就下了令,必须大操大办,普天同庆。

      届时,宫里大摆宴席,王公大臣家眷儿女尽数入宫,宫外,百姓子民共赏火树银花,得新岁之食。

      膳房的活儿自然不会少,所有人都忙碌着自己的差事,虽然忙碌,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因为今年新岁终于不用为平安度过了这一年而开心。

      往后岁岁年年,活着都不会成为他们奢望实现而大肆庆祝的事。

      金珠也开心,往年的春节民间总是早早结束欢庆,大小摊贩似老鼠似地出街,狗撵似地回家,生怕撞见暴君以及他的九族丢了性命。

      但如今不同,今年的民间欢庆肯定空前盛大,弟弟妹妹肯定能一饱眼福,吃喝玩乐个痛快。

      她就更幸福了,可以在宫里近距离地观赏陛下赐下的璀璨烟火。

      观赏完烟火后,他们宫女太监还有新宴吃!

      白莲倒不这么觉得,她叹了口气:

      “比起看烟火,我更想回家,已经许多年不曾回去了,我好像,有点记不清爹娘的样子了。”

      金珠静静地听她倾诉着思家之情,摸摸她的肩膀:

      “不伤心不伤心,我们一起剪窗花,摘腊梅,吃元宵,以后,不会孤独啦。”

      白莲眼神立即望向她,眸中浮着一层薄雾,孤独,不会了吗?

      金珠摸了摸她的腰,挠她痒痒:

      “不会哒不会哒!”

      白莲笑得前仰后合,开始“复仇”,两人笑作一团,最后,她捏了捏金珠的胖胳膊:

      “手感真好,晚上你来我房里睡吧,我们一起剪窗花。”

      金珠愣了下,眨眨眼:“明天,明天吧,嘿嘿。”
      。

      夜深人静,屋里的金珠往暗袋里塞了许多东西,塞得鼓鼓的,随后一披斗篷,这才将臃肿的身形隐藏。

      她的屋子在院子最里头的偏僻角落,破落也不起眼儿,正因为破落,所以她才能独住。

      她猫着步子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眼神略带慌张地四处观望,有些害怕被人撞见。

      毕竟她这是第一次正式主动在宫里跟侍卫私通,还要跑那么远,小心点总没错。

      金珠做贼般在宫里绕了一.大圈,从西边绕到北边,最后才穿过南边到达目的地不愁湖。

      一路上,她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因为,她遇见了好多人。

      姬公公、师嬷嬷、青凝还有贵女章冰云!

      大晚上的,他们应该都和她一样,有事见面,但怕人误会所以鬼鬼祟祟,毕竟皇宫的规矩多,不准光明正大的私通。

      于是金珠一直嘴里念叨:贵人贵人我来了,贵人贵人保佑我。

      或许是她不小心发出了声音,离她八丈远的巡夜突然侍卫一吼:“什么人!”

      金珠惶恐地躲在草丛里,身子发抖,她从小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她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呐,不要抓她好吗,她冤枉啊!

      为首的统领李衡右耳一卷动,眼神一侧目,抬手示意作罢。

      侍卫领命:“是,李统领!”

      脚步声渐行渐远,金珠却摔了个屁股蹲。

      刚刚,最前面的那个侍卫,他的眼神穿过假山花从,射过层层灌木缝隙,精准地擒住了她的双眸!

      被发现了!

      她吓得摔了一跤,随后立马连屁股也不拍地逃了,边逃边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他放过她了,而且,是庄侍卫要她私通的!

      再而且,庄侍卫很厉害,那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比他厉害!

      对对对,得赶紧去找庄侍卫。

      经过九转十八弯后,金珠终于偷摸地登上了画舫,她拍了拍胸脯放心了,随后又开始拍沾了泥土的屁股。

      宫女的斗篷只有两件换洗的,她爱惜的很,于是她解下来,仔仔细细地拍。

      谢凤楚就这样看着她当着他的面解衣拍屁股,当真是绝不浪费一点机会。

      他移开眼神,也习惯了她这般勾引,不再愤怒,只沉声道:

      “你迟到了。”

      金珠惶恐地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实在是怕被人发现了!”

      书案边的谢凤楚拿着东西的手一顿:“怎么?我见不得人?”

      金珠瞪大眼睛,连忙摆手解释:“误会误会!”

      他当然知道不是他见不得人,又继续拷问她:“还是你的心思见不得人?”

      金珠恍然大悟,因为他的身份太高,所以不惧私通大罪,她拍马屁:

      “好厉害,我们这是私通哎,你都不怕!”

      谢凤楚镇定的表情开裂,他还是低估了她的能力,他眉眼竖起,大声地反问:

      “私?通?”

      !!!

      她不反驳,他又吼道:“私通!”

      金珠本能后仰,不敢点头。

      可她没说错啊,刚进宫时嬷嬷再三告诫她们,半夜不要与男子见面,更不要把小衣栓到别人的裤腰带上,这可都是私通大罪!

      她牢记于心,但同时又觉得奇怪,男子也要穿小衣吗?为什么自己的不穿,要穿别人的?

      谢凤楚重复地口水都干了,但简直是对牛弹琴,也对,这不就是她的手段吗?总是要给他与她按个不正经的暧昧关系。

      她真是一次比一次直白,他直接怒斥他:

      “谁跟你私通了!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更没有任何肌肤之亲!”

      金珠有些疑惑:“碰了手指就算吗?”

      嬷嬷没说呀。

      谢凤楚一噎:“你!”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他与她那点子意外。

      她这下也反应过来了,脑袋上写着私通罪的铡刀好似要砍了下来,她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这种大罪我们当然没有,谁问都没有!”

      谢凤楚:……,她故意的吧,被别人听去简直是欲盖弥彰。

      气氛陷入了僵局,金珠见他冷得咬牙,于是她起身把画舫四边的毛绒围帘放了下来。

      谢凤楚的视角只看见她放帘子的背影,他莫名觉得她的正脸应该在邪恶的笑。

      因为天大地大,此刻竟只有这密封的狭小空间,这个狭小空间又只有他们两人。

      他脑海跑过孙泰全给他放的戏折子,夜黑风高,孤男寡女,野外船摇,红帐翻滚。

      他甩甩头:

      “放肆,你想都别想!”

      金珠回过头啊了一声:“我们不游湖吗?”

      谢凤楚脑海瞬间闪现:湖面波涛汹涌,一浪接一浪,水渍从船上流到湖里……

      不能细想,他回过神一嗤:“哪里来的湖?”

      她手指外头伸着头:“就外……”

      结果,她头一伸出去,外头全是冰,根本游不动啊。

      谢凤楚一语双关:“你这叫痴心妄想!”

      他凑近她,拧眉打量着她:“你知道什么叫痴心妄想吗?”

      他合理怀疑她没读过书,他从前的那些警告她一个都听不出来。

      金珠点点头:“当然,别人想知道你我相约今夜、共处一船就是痴心妄想,我不笨的。”

      谢凤楚嘴角抽搐,好,她都懂,那她就是十恶不赦。

      他被她气得身子有些麻,于是动了动脚,换了个姿势。

      金珠这才注意到他的脚,指着他受伤的那只脚问:

      “你的脚好了吗?还疼吗,上次匆匆一面我来不及问你伤势,要是还没好我可以帮……”

      话没说完,谢凤楚就扔给她一本册子,她顺势坐在书案的另一边,他指着纸面上的字开始一字一句教她:

      “跟我念,男、女、授、受、不亲!”

      金珠乖乖地念,一边念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了他手上的金珠,这么贵的东西他居然有一整串。

      简直壕无人性啊!

      比她捡的大多了,他可真得宠啊!

      这个贵人太贵啦!

      她念完了才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坐直身子道:

      “我知道的,娘亲教过我,要成亲了后才可以亲。”

      她知道?!

      他此刻醍醐灌顶,怪不得上次她要亲他,原来是要逼他娶她。

      谢凤楚又教她:“一身心机怎敢攀高枝,两袖蠢风怎敢误佳郎!”

      金珠又看着他的珠串念,念着念着,她的余光一瞥正文,瞬间疑惑了,不对啊。

      但她还是念完了才纠正:

      “可是这几个字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她的眸光明亮,灼热极了,他对视上的一瞬间就被烫到了。

      于是他赶紧移开目光,居然被揭穿了!都怪孙泰全,夹藏私货!

      谢凤楚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认识字?”

      金珠嗯嗯:

      “认识啊,我还读过书呢,不过都是一些简单的书,我娘亲给我请的女夫字教我练字时读的!”

      乱世之中,她娘亲竟然还能给她请女夫子。

      谢凤楚抓住这点,质问道:

      “那你为何入宫?”

      既舍得钱给她学字,应该不是让她进宫伺候人的吧。

      金珠遮遮掩掩,眼神心虚地四处瞥了瞥:“这,这……”

      他见她这幅不安的模样越发确定其中有鬼,用书册敲了敲两人之间隔着的书案,一下一下,提醒她要答复。

      她只好搪塞过去:

      “为了银子,宫里银子多。”

      谢凤楚想想也是,想当他的妃子可不就是为了银子吗。

      金珠生怕他再问下去,于是转移话题:“今夜你就是来教我读书的吗?”

      她好感动,大晚上的贵人来见她竟然是为了教她念书识字!

      还是免费的!不收银子哦!

      她有那么好吗?难道说在他眼里,她有?

      金珠心里一阵暖流,她打起了膈,噢,对了,她还有东西没给他。

      “夫、夫、夫……”

      谢凤楚猜出她的意图,阻止她:“闭嘴,我不是!不许叫!”

      不许叫夫君!

      金珠吞口水把膈咽下去:“夫子!我有东西给你!”

      谢凤楚:……

      “夫子也不许叫!”

      金珠一头雾水,只点点头,贵人让怎样就怎样。

      她从暗袋里掏出送他的东西,双手递给他,她还是有些打嗝,结巴道:

      “这是我,我亲手做的帕子,你擦、擦手时可以用。”

      手帕,女子给男子绣手帕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我给你绣的束带,扎头发好,好看。”

      怎么,想他打扮给她看?她一向看他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我给你绣的抹额,我在家也经常给爹爹做,防风寒的。”

      怎么?把他当亲人了?

      金珠还在喋喋不休,生怕他不喜:

      “这些都有很多条哦,红的黄的绿的紫的,有你喜欢的吗?”

      谢凤楚看她手都没停过,知道还没完: “都拿出来吧。”

      金珠点头:“好哦!”

      她又掏出糕点给他:

      “这是白莲给我的糕点,宫外很有名气的酒楼里买的,可好吃了,你上次吃的枣糕就是那里的。”

      谢凤楚一低头,这次是红豆糕。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好一个以物抒情。

      他咬了一口饱腹,好甜,可怕是比不过她心里甜吧。

      金珠看他吃得开心,又拿出一把剪刀和色纸,雀跃地看着他:

      “马上就新岁了,庄侍卫剪窗花吗?你喜欢什么样的窗花啊,你属什么啊?我剪了来送你呀!”

      谢凤楚拿过她手里的色纸擦了擦嘴,随后清了清嗓子,把书籍塞到她手上,不再看她一眼,郑重地通知她:

      “今夜我来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教你读书认理,更是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可能要你,我的身份你已然知晓,你的目的我也了然,以后不要再白费心机,我不喜这样的女子,但念你年纪轻,且不罚你,不过这些书,你需得看,得背!下次你处心积虑见到我时,我会验收成绩!”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金珠越听越害怕,他,他都知道了?知道她是为了成为贵人才接近的他?知道她的所有阿谀奉承都是有目的的?

      啊啊啊,不要吧。

      她像垂耳兔般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可男人突然去而复返,走到她面前,她欣喜地抬头,眼神楚楚可怜。

      他抬手,她以为他要帮她擦泪珠,把脸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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